第六章 :新世界的「科学」
纳德把放在桌上的博伊刀和转轮手枪收好:
“她把钱用在哪,我不在乎,这笔钱是劳森的,我只拿走我的这份。”
梅亚德斯若有所思,她似乎错估了这位谨慎又市侩的外乡人:
“马可的那份,我已经付过了,你並不认识他,没人会感激你的善举,小信天翁。”
“原则问题,钱可以再赚,人死就一切都没了。”纳德对自己的举动没有一点犹豫,他对上辈子经歷的一件事记忆很深刻。
一个乞丐睡在银行的台阶,被赶来的保安撵走。
他看见了,却什么都没有做。
但他觉得,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你和帝雕一样,飞再远都不愿意看一眼脚下的污垢……”
“我不是巴勃罗那种单纯的蠢货,他脑子里只有钓鱼,还有心心念叨的巨型挖矿机。”
梅亚德斯温和微笑,她双手交错放在腿前,询问准备离开的纳德:
“那么小信天翁,你的下一站又准备去哪?还准备接下一单活吗。”
“等巴勃罗给我把身份问题解决,再去看看邮局是不是缺人。”
“邮差?那活可不轻鬆,报酬少,又危险。”
“但足够有趣。”
纳德已走至客厅的出口,却听见梅亚德斯用开玩笑般的口吻说:
“刚好我手里有一单活需要人帮忙,邮差的活,你还没有拿到合法的身份证明,那就帮我把这桩事处理掉吧。”
她自顾说话,似乎篤定纳德会接这单活:
“皮尔科街的马特奥,他老婆在我这问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老婆子没办法拒绝一个不幸的女人,就帮她做了一次占卜,这女人太傻了,临走之前把丈夫和女儿扔在家里,一句话也没说就消失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帮马特奥找老婆吧,我可不是侦探,没义务做寻猫找狗的琐碎任务,这次我给他找老婆,下次呢,给贵妇们去找偷情的丈夫?”
纳德认为,假设那女人是听梅亚德斯的占卜跑了,老姑娘肯定知道她去了哪。
可梅亚德斯恶作剧般的口吻,肯定是不想透露地址,否则直接告诉马特奥不就好了。
“小信天翁,很多时候,邮差並不知道收件人在哪,你得学会自己去找。”老姑娘在里屋找出一份没有署名的信,又从钱袋里翻出十个比索:
“把信送到露西婭手里,这是报酬。”
“十个比索,我真好奇马特奥在里面写了什么,是总督放在案牘上的財政报告吗?或者市长阁下受贿的线索。”
纳德走至茶几前,指尖放在信封,抬头便见到老姑娘明亮的深邃眼眸。
“记得,邮差不允许私自打开信件。”
纳德淡定点头,面无表情注视老姑娘的眼睛:
“但报酬,我需要另外的东西,神秘的钥匙。”
老姑娘的手指张开,仿佛拨弄一张无形的琴弦般轻柔摆动,那张没有署名的信封,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飘到纳德挎著的帆布包上,她颇具深意地微笑,露出两排鬆散的白牙:
“在新世界,我们把它称之为——科学。”
梅亚德斯摊开手,一根指粗的深黑磁铁从衣袖里滑出,落在掌心,她狡诈灵动的眼睛就像是一个二八芳龄的姑娘。
纳德把信放进帆布包里,嘆了口气:
“老嫗何故惺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