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班的班花
“现在跟我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典礼结束后回教室,我带你们去宿舍安放行李、熟悉校园。下午两点,觉醒大厅集合,进行觉醒仪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教室最前面扫到最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藏著一点光,像一口枯井底部仅存的一汪水。
“跟紧,別掉队。”
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高一新生按照班级排成方阵,黑压压的一片,在晨光里像一片刚插下去的秧苗。路明非站在三班的队伍最后面,左边是个一直在擦汗的男生,右边是个踮著脚尖到处看的女生,他缩在两个人中间,儘量让自己显得更小一点。
然后天空传来一阵嗡鸣。
很轻,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振动空气,但那振动带著某种让人无法忽略的质感,不是风,不是飞机,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在拨动周围的场。
所有人都抬了头。
路明非也抬了头,然后他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一个人从天上飞下来。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不是“像飞一样”——就是飞下来了。一个穿著白色长袍的老者,脚下踩著一团淡蓝色的光,光晕托著他的身体,像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缓缓地,从天空降向地面。长袍上绣著繁复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绣上去的装饰,而是活的——它们在流动,在呼吸,在光线里微微明灭。袖口和衣摆处嵌著细小的发光体,像碎星被缝进了布料里。
老者头髮全白,鬍鬚也白,但一张脸红润硬朗,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他往下落的时候,周围的声音一层一层地熄灭了——先是离得近的人不说话了,然后是远一点的人,再然后是更远的,像水面的波纹往四周扩散,所到之处,万物噤声。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轻了。
这不是特效。不是拍戏。不是他在以前的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可以用“后期製作”四个字解释的东西。那个老头,是真真切切地,踩著一团光,从天上,飞下来的。
他忽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就好像你活了十几年,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然后某天有人把一张纸揭开了,你才发现你一直站在一个巨大的、不可思议的东西的表面,而那张纸,就是你对“正常”的全部理解。
老者落在校门中央的高台上,脚底的光晕消散,长袍的衣摆轻轻落下,像一片白色的羽翼收拢。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新生,目光所及之处,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脊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不重,但让你本能地想站直。
“欢迎各位新生来到仕兰魔法高中。”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耳朵里,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我是学院院长,云澜。”
他抬了抬手,很隨意的一个动作,像赶走一只苍蝇。但一阵风起来了——不是自然风,自然风没有这么温柔,这么均匀,像是被精心调配过的,拂过每个人的脸,带著一点点凉意和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气息。校门口两尊石兽的眼睛亮了,泛起淡蓝色的光,黑色的精铁大门发出沉闷的低鸣,缓缓向两侧打开,门上密密麻麻的暗纹依次亮起,像一条沉睡了很久的河流突然甦醒。
“今天,是你们的开学典礼,也是你们踏入魔法世界的第一天。”云澜院长的声音不疾不徐,“在这个世界,魔法是生存的根基,是守护的力量。你们將在这里接受觉醒仪式,唤醒体內的魔法天赋。我希望你们记住——”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像一把刀从磨刀石上缓缓划过。
“魔法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守护自己、守护身边的人,对抗野外妖魔的力量。”
路明非站在人群最后面,大脑空白了大概五秒钟。
妖魔。法师。觉醒仪式。
这些词他在以前的小说里读过无数次,那时候他觉得这些词很酷,很燃,很適合用来打发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但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踩著光从天上飞下来,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他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近乎眩晕的不真实感。
他穿越了。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浮上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穿越——这种事在小说里发生一万次他都觉得很正常,但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耳边说“其实你是外星人”——你知道这是可能的,但你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