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份委託
克莱恩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有问他听见了什么,只把刀尖移向他指的位置。
里面露出一枚扁平银片。
银片被几根头髮缠著,背面刻有歪斜符號,同时边缘沾著暗红色污跡。它被固定在墙里,像一件做工粗糙的护身符。
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
那几个符號让他想起地下室地面上被血浸亮的线条。粗糙、错误、贪婪,却真的能撬开某些不该被撬开的缝。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低级仪式媒介。”克莱恩没有直接触碰银片,而是用纸和布把它隔开,“可能用於定位,也可能用於標记。”
他说得平稳,动作却很谨慎。银片上的符號並不完整,灵性反应也不强,但克莱恩没有因此放鬆。很多糟糕的事,最初看起来都只是“不完整”和“不强”。
“標记谁?”
克莱恩看向他:“本森·里德,或者和本森·里德相似的人。”
路明非听懂了后半句。
相似的人。
能被仪式盯上,能被血液测试,能从地下室里活下来的人。
他觉得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热。
克莱恩把银片封好,又让房东暂时不要动屋內物品。房东原本还想多问,直到克莱恩付出几便士作为补偿,她才答应得爽快了一些。
离开公寓后,雾气已经压低到屋檐下。
克莱恩没有立刻去便条上的地址,而是站在街角,翻开笔记本,把今天得到的线索重新排序。
本森·里德,夜工,两苏勒。
戴旧帽子的男人。
瘦男人。
头髮、银片、血跡。
与地下室仪式相似的符號。
路明非站在旁边,看不懂那些鲁恩文字,却能从克莱恩的停笔里感觉到事情没有结束。
“和绑架我的人可不可能是同一批人?”他问。
“至少属於同一个方向。”克莱恩说,“他们不是隨机抓人。有人在筛选目標。”
“筛选什么?”
克莱恩合上笔记本。
“能对仪式產生反应的人。”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天夜里倒流的血和金色的火。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从一场倒霉的绑架里逃出来,现在看来,那间地下室更像一张已经撒出去的网,而他只是目前最显眼的那条痕跡。
克莱恩把封好的银片放进內袋。
“暂时先到这里,跟我回去吧。”
“不去便条上的地方?”
“去。”克莱恩说,“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直接从正门进去。”
便条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而现在距离夜晚还早。贸然过去,只会让可能存在的监视者提前知道有人摸到了线索。更稳妥的做法,是先確认地址周围的出入口、巡警路线和附近住户,再决定以侦探、路人或別的身份接近。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比“准备战斗”更让人紧张。
回去的路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单词纸,低声重复刚学会的鲁恩语。
停下。
离开。
巡警。
最后一个词发音还是有些怪,但至少他已经知道,在贝克兰德,真正有用的东西未必是刀和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