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克莱恩先让路明非记住了三个鲁恩语单词。

停下。

离开。

巡警。

伊芙琳站在旁边,纠正了两次发音。她纠正得很认真,语气像母亲在反覆叮嘱第一次独自出门的孩子。

“为什么先学巡警?”路明非问。

“因为你现在如果只会喊救命,可能引来不该来的人。”克莱恩收好手杖,“巡警至少有明確的职责。”

路明非想了想:“听起来你对他们的信任也有限。”

“这是现实判断。”他无法反驳。

委託人哈维的弟弟名叫本森·里德。克莱恩在记录这个名字时,笔尖停了很短一瞬,隨后继续写下年龄、职业和失踪日期。

路明非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有些名字像盖在伤口上的纱布,別人不揭开,就不该伸手去碰。

他们先去了失踪者租住的公寓。房东是个头髮灰白的女人,住在一楼,態度介於配合和不耐烦之间。克莱恩递出名片后,只问欠租、工作、朋友和最后一次回来的时间。

“他没欠租。”房东说,“所以我记得他。东区不欠租的年轻人不多。”

克莱恩把这句话记下。

本森·里德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三天前傍晚。两个陌生男人来找过他,说有夜工,搬箱子,当天结钱。房东记得其中一个戴旧帽子,另一个身材偏瘦。

路明非听完克莱恩的翻译,手指慢慢收紧。

旧帽子。

瘦男人。

地下室里跪倒的人影重新浮出来。他不確定是不是同一批人,但这两个特徵已经足够让他想到不好的回忆。

房东说罢带著两人去了楼上的公寓。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边掛著一件半旧外套。窗台上积著灰,桌上放著空杯和半块硬麵包。路明非站在门口,第一次看见这位侦探如何工作。

克莱恩没有立刻翻动东西。

他先看门锁,再看窗扣;看桌面灰尘,也看床脚附近的泥点。隨后,他询问房东钥匙有几把,失踪者是否有债务,最近有没有人来催款,邻居有没有听见爭吵。

门锁没有被撬过,窗扣上也没有新划痕。桌面灰尘被人擦开过一小块,像是有人匆忙拿走了某件不大的东西。床脚附近的泥点则来自两种鞋底,其中一种边缘较窄,不像本森·里德常穿的搬运靴。

这些都不算决定性证据。

但普通线索堆到一起,往往比灵感更可靠。

这和卡塞尔的调查完全不同。

卡塞尔的任务简报通常先標危险等级,再列武器和撤离路线。克莱恩却在问租金、钥匙和煤钱。

“普通人失踪,先从普通原因查起。”克莱恩用中文对路明非说,“债务、工作、仇怨、疾病。神秘学因素要考虑,但不能一开始就代替现实调查。”

路明非点头。

他忽然觉得贝克兰德像一锅味道很重的汤。里面有贫穷、帮派、邪教和非凡者,舀一勺起来,什么都可能混在一起。

克莱恩在桌缝里找到一张折起的便条。

纸张边缘有水渍,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一句话:晚上九点,搬运报酬两苏勒。

“两苏勒很多吗?”路明非问。

“对一个东区搬运工来说,足够让他冒险。”克莱恩把便条收进纸袋。

隨后,他在床头墙纸边缘停住。

那里有一处重新粘合过的痕跡,不明显。如果不是床头灰尘断了一小段,很容易被忽略。克莱恩戴上手套,用小刀轻轻划开墙纸。

路明非忽然偏了下头。

他听见墙后有很细的声音,像风从裂缝里挤过去,又像有人贴著墙纸低声说话,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这些话语让他手臂上的伤口微微发热。

“这里。”他低声说。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斗罗:青梅小舞,唐三咋又破防了

佚名

同时穿越:从地球尽头开始

佚名

火影:我的万花筒是回归基本功

佚名

华娱,导演才是正解!

佚名

大明:朕即天命

佚名

熵海溯源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