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也在等我们挖
小陈发来的照片还停在屏幕上。
地板上的“ce-d-1987-047”边缘整齐,墨痕没渗进砖缝里。水退后的泥线压在字外头。
字是在水退前出现的。
消防档案馆是下一站。1993年之前的安全检查记录里,可能留著废液回流井的深度数据。
林默按灭屏幕,转身朝旧街口外走去。
东风从旧厂区方向卷过来,氯味很淡,刺鼻的感觉卡在鼻腔后段。
走出三十来步,苏晚的消息发了过来。
“消防档案馆临时闭馆了,內部整理,明早才开。”
林默脚步没停。
“替代方案。”
“城东区工业局1994年撤併,部分档案移交给市档案馆东馆。我查过目录,氯碱厂地下构筑物的深度数据可能在那儿。东馆17:30关门。”
林默看了眼表。
16:47。
“来得及。”
“我在门口等你。赵宇去安全屋跑拓印膜数据了。”
17:04。
市档案馆东馆坐落在城东旧街区,只有四层高。外墙泛著黄,墙角留著旧雨水衝出的黑线。
门口那盏监控灯一直亮著。
苏晚站在台阶旁,申请单已经填好了。见到林默,她直接递了过去。
“名义是地下管线安全覆核,能过。”
“数据在几层?”
“不確定。可能在氯碱厂专项档案里,也可能散在厂区改造记录里。”
“先查专项。”
管理员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眼皮低垂。他扫完申请单,又看了林默一眼。
“外部人员要担保。”
苏晚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管理员翻了两页,在登记本上盖了章。
“十七点二十封柜。”他把章推回抽屉里,“超过时间,明天重走手续。”
档案室在二层,木地板一踩就响。
苏晚拉开氯碱厂专项档案的抽屉,里头按年份压著厚厚一摞。1989年那格少了一半,目录卡上有处空缺。
林默看了封条编號,又往下翻了一格。
“维护记录不在1989。”
“被抽走了??”
“按封存日期归到1990了。”
他拉开下一格。
第三份文件的封皮已经脱胶,边角脆的发紧。林默把它抽出来,先看封底,再翻到第一页,手指猛的一停。
右下角有一行手写字,墨色比正文浅,显然是后来补上的。
“ly-0037,1989年10月检修,深度9.4米,已封存。”
字跡往左倾斜,角度接近十五度。
林默把这行字抄进牛皮本,標好时间。
头顶的监控灯闪了一下。
苏晚凑过来,指腹压在打火机砂轮上,没划响。
林默低声道:“这笔跡......”
“看见了。”
“跟市政旧图上,废液回流井旁边那行编號,是同一个人写的。”
苏晚偏头:“確定??”
“倾斜角一样,『0』右侧收笔都有內鉤。”林默把两页记录並排推过去,“看这儿。”
苏晚盯了十来秒。
“我做的是熵痕追踪,不是笔跡比对。这个精度,我给不了结论。”
“结论暂定。”林默说,“证据够做下一步的。”
苏晚把申请单背面的电子留存许可亮给管理员。
对方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没拦。
她没拍全页,只用终端扫了右下角两处字跡,生成封存编號。
“光有这个还不够,得做笔跡比对!!”
“溯源者联盟里有ly-0037的歷史签字样本吗??”
“要调库,得过方砚那一关。”
林默扣上笔帽。
“那就找他。”
安全屋在城东外围一栋旧居民楼顶层。门上没贴標识,锁芯是磁感应的。
赵宇已经到了,终端摊了一桌子。他嚼口香糖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两人进门,他头都没抬。
“拓印膜数据跑完了,没出新东西,还是那个时间锚。”
“先看这个。”苏晚把封存照片丟过去。
赵宇拿起照片,咀嚼动作停住了。
“ly-0037,1989年的检修记录??”
“嗯。”
“跟市政旧图上那串编號是同一个人写的??”
“林默判断是同源笔跡,待比对。”
赵宇抬头看向林默。
“你要申请笔跡比对??”
“嗯。”
“方砚审批。”
“嗯。”
“上午他刚拦过你。现在递申请,等於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林默反问:“不申请,你能拿到ly-0037的签字样本吗??”
赵宇没声了。
苏晚坐到终端前,打开溯源者联盟申请界面,上传两张照片。在备註栏写了四行字,点击发送。
系统转了一圈。
卡顿约0.3秒。
结果跳了出来。
审批人:方砚。
状態:高危拦截,待人工覆核。
赵宇嘎巴一声咬碎了糖。
“来了。”
通讯请求猛的弹出。
没有语音,也没有视频,只有文字通道。旁边掛著一个方形审批章图標。
苏晚接入。
屏幕上方浮出一行灰字。
“频道已加密,记录不存档。”
第一条信息紧跟著出来。
“苏晚,你提交的申请涉及ly级编號,按流程应由持证溯源者单独处理。確认现场存在非登记人员。”
这不是询问,是定性。
苏晚回覆:“確认。”
“非登记人员立刻离开阅览范围。资料封存,等待后续审批。”
下一条信息更冷。
“警告:非登记人员林默已被標记。十五分钟內未离场,將触发强制隔离程序!!”
安全屋门锁响了一声。
绿灯变成黄灯。
墙角备用终端同时弹出同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