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身后传来噼啪的火星声。

十五米。热浪翻涌。

二十米。

轰——!!!

火光冲天,气浪把他掀出去两米远。

他趴在地上,侧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她——还好,还活著。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

他在医院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动右手。

手指没动。

再试。

还是没动。

主治医生的表情像在宣布死刑:“右臂神经严重损伤,虽然做了手术,但是不能支持你平稳握枪了。”

顾錚盯著天花板,没说话。

奥运冠军。射击天才。全军最年轻的少校。所有这些头衔,和他握了二十年的枪一起,在那一秒灰飞烟灭。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见面,拒绝沟通,把所有关心挡在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后。

她醒来后,只记得车祸前的爭吵,只模糊知道是他救了自己。她不知道他废了。不知道他用毕生的职业生涯换了她的命。

让她以为他只是在生气,只是消失了。

比让她知道真相好。

一场误会,一场车祸。荣誉没了,爱人走了,只剩一副比天气预报还准的伤胳膊。

顾錚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漫天飞雪。

这辈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当一条与世无爭的咸鱼。安稳度日,了此余生。

北邮校园浸在寒假尾巴的清寂里。红砖老楼、枯树残雪,连空气都透著一股“別著急,慢慢来”的慵懒劲儿。

顾錚一身朴素运动服,慢悠悠走进校门。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媒体围堵。门卫大爷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听收音机里的京剧。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办完入职手续,人事处的干事把他引到校长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出一道温和的应答:“进。”

校长正批阅文件,见他进来立刻放下钢笔,起身相迎,亲自倒茶,动作一气呵成。

“顾錚同志,欢迎你加入北邮。”校长的语气诚恳得让人不好意思,“你的情况组织上都了解。巔峰时期捨身救人,身负重伤后主动转业——这份担当,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顾錚想说“校长您太客气了”,但说出口的是一句更得体的:“校长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多谢学校安置。”

校长摆摆手,语气放缓:“我知道,从奥运冠军到转业干部,心里难免有落差。往后在北邮,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好好养伤,安心工作,学校就是你的后盾。”

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官腔,像长辈的叮嘱。顾錚心底最后一丝疏离感被驱散了,微微頷首道了谢。

办完入职,分到体育部。部长周建国是个爽快人,握著他的手不肯鬆开:“你的情况我都知道,放心,在这儿没人拿你当外人。”

同事李磊凑过来,笑嘻嘻的:“顾老师,咱学校食堂早餐绝了,改天我带你去挑最香的窗口!”

顾錚笑了:“行,不好吃我找你算帐。”

一群人哈哈大笑。

周建国递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泡著热腾腾的茶,压低声音说:“教务处那边打过招呼了——国防教育特色课教改立项,学校准备交给你主导。教务处那边分管这事的是崔静曼副处长,改天她会过来跟你对接。”

“崔处长?”

“咱们教务处的崔静曼副处长,三十八岁,业务能力扎实,为人稳重通透。”周建国顿了顿,“她专门分管全校课程调整,以后你排课调整、场地审批这些事,都少不了跟她打交道。不过人挺好相处的,你別紧张。”

顾錚点头记下,手指摩挲著温热的杯壁,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校级教改立项——多少青年教师挤破头都够不著的资源,他入职第一天就送到手上了。学校看中的是他昔日的奥运荣光和少校履歷,把他当招牌来用。

可他只想喝茶、钓鱼、晒太阳。资源送上门就顺手接住,没人搭理就躺著。这才是咸鱼的自我修养。

暮色垂落时,兜里的老式诺基亚震了两下。

是老乡高唬的简讯:“小錚,安顿好了?我跟黄博今晚在后海酒吧,过来聚聚。”

顾錚嘴角微微一翘。

高唬,2001年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扎根京城影视圈,人脉广、路子熟,最重要的是——这人仗义。黄博就更不用说了,眼下还在各大剧组跑龙套、在酒吧串场子唱歌,一张朴实面孔下面藏著未来华语影坛的半壁江山。

这俩人在这个时间节点,一个是最优质的文娱跳板,一个是还没被发现的顶级潜力股。

他回了四个字:“晚上到。”

收起手机,他最后看了一眼棉袄口袋——那封信还安静地躺在里面,没有拆封。沉甸甸的,像一座他不敢翻越的山。

至於那个远在台湾的女人——算了。想她干嘛。

顾錚转身走进暮色里。

口袋里的信,压著他的心口。

他不知道的是,那里面装著的,是他这辈子最不敢要、也最不该错过的。

一个家。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水王剑仙

佚名

十界问道

佚名

大楚第一城,从绝境知府开始

佚名

苍茫的黄土地

佚名

明末沉浮录

佚名

別卷了,我在村里云养牛火爆全国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