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
“喔喔喔”,大公鸡的打鸣声,吵得嘉佑从睡梦中醒来。他爬起来看到他三爷爷钱秉良和他爸钱寒峰,他姑钱寒秋,他姑父邱学民几个在说话。邱学民手里拿著半个饃在吃。
“学民,你稍微等一下,锅里正在热饃哩,等热了,我给你调个凉菜再吃吧?”惠淑溪说。
“没事,没事。我先打个尖。一会要到县上去哩,一上班要把我领导堵到办公室门口。他不给我借车,我不让他进办公室。迟了就找不见领导了。”邱学民说。
“嫂子你不管他,有热水呢,衝著就吃下去了。”钱寒秋说。
邱学民嚼了个冰饃,出门去借车了。钱寒江和戚景明已经开始在院子中央盘锅灶。钱寒峰估摸著大家都起床了。就去左邻右舍家里去请人,让他们早上过来在自己家一块吃饭,他们家里今天就不要动火了。一大圈转下来,回到家,戚长山和欒校长也来了。钱寒峰忙把昨晚写的祭文拿给欒校长看。欒校长看完说:“好著哩,你这文章其实已经定位了,只能在灵前读,而且你是以子辈的口吻写成的,所以孙子辈就不合適读了。你这文章等於已经限制了时间,地点和人物。就安排到出殯的时候读吧。”钱寒峰听完点点头,默认了欒校长的说法。
眾人开始吃早饭。早餐结束,钱寒峰给戚长山说了需要磨麵的事。
戚长山一听说:“哎么!这几天磨麵机上全是排队的人,快到年底了全村人都在准备过年的面。这还把人难住了。看买的麵粉能行不?”
“他们说买的麵粉不好,蒸的饃不白。”钱寒峰说。
这时惠淑溪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到两人的对话。跑进来说:“要么就买面吧,刚才玉珍嫂子说他家一直用的买的面,她能把握住。蒸的饃也能行。”
“那行,就让邱学民回来了买面去,十袋子够不够?”钱寒峰说。
“十袋子够了。”惠淑溪说。
“你赶紧收拾一下去探花谷请外家去,去得迟了看人家给你找事。”戚长山对钱寒峰说。
“又不是亲的,咋能找事呢?”钱寒峰说。
“哎!既然来往著哩,咱这边就当正经亲戚呢,给你找事也没麻达。你不要掉以轻心。”欒校长说。
“好好,我这就出发。”钱寒峰说。
钱寒峰在商店里採购了些点心罐头之类的礼品三份。方家弟兄三个分別是方万福,方万安,方万禄。他妈妈的姊妹姓陈,钱寒山喊她大姨。他大姨和小儿子方万绿在一起生活。方万绿在县上城建局上班不在家。家里只有他大姨和方万绿的媳妇。他一进门他大姨看见他一身的孝衣就连哭带说。“寒峰,你穿成这样子咋啦?你妈咋啦?”
“我妈没了。”钱寒峰挤出了四个字。
“我就说我这几天心神不寧的,还准备去看看她哩。咋就这么快啊?”陈大姨不住地抹泪。过了好久在钱寒峰和方万绿媳妇的劝慰下才制止的哭。钱寒峰把丧葬的时间给陈大姨说了。陈大姨安排方万绿媳妇带著钱寒峰去了方万福和方万安家。钱寒峰给两家说了情况,骑上自行车,抓紧时间往家里走。
当他到家门口时,看见钱寒潭和钱寒远在门口的一块空地上,用木椽在搭杀猪用的架子。他妹夫开来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停门口往下搬菸酒。他撑好自行车。也上前准备帮忙搬箱子。
邱学民给他说;“我二哥回来了。”
钱寒峰一听这话,顾不上搭话,快步向中间的窑里走去。进门看见他弟钱寒山,正跪在灵前烧纸。他上去就朝著钱寒山的后脑勺一巴掌,没等钱寒山反应过来,又朝他屁股踢了一脚。钱寒山一转身看见是他哥。起身一把把钱寒峰推倒在身后的沙发上。钱寒峰起身想还击,被赶过来的邱学民挡在身前打不著钱寒山。钱寒秋和钱秉良也挡住了钱寒山。钱寒峰骂道:“你死到外面算了。跑回来干啥?”
钱寒秋叫道:“哥,你少说一句行不?”
“要你这不孝子,干啥呀?”钱寒峰又骂。
“就你孝顺。”钱寒山知道自己理亏,但是嘴上还是回懟了一句。
钱寒秋连哭带喊:“你俩打,你俩打。妈现在还在这里躺著哩,你俩就打架。”
“唉!寒山,寒峰。你俩让人看笑话呀。”钱秉良说。
“哥,不敢这样,有事,妈这事过完了再说。”邱学民说。
“养了你三十年,养你干啥?”钱寒峰又骂了钱寒山一句。
“又不是你养的。”钱寒山说。
“妈呀,妈。你快看你俩娃。你看你俩娃。”钱寒秋扯著嗓子又哭又喊。
让钱寒秋这么一喊。俩人谁也不敢说话了。院子里干活的人,听到动静都跑进了劝架,偌大的一个窑洞一瞬间挤的全是人。
正当俩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这时,戚长山在窑门口喊道:“寒峰,厨子来了。你来一下。”
“等一会,再收拾你”钱寒峰撂下一句话,出去了。
“听我句劝,再別和你弟计较了。他肯定有他的难处哩。你以后慢慢问,这几天先別理他。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戚长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