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长长舒了口气,后背也已惊出冷汗。他对著脸色涨红却眼神佩服的铁山抱了抱拳:“铁山兄弟,承让了。”

铁山摇头苦笑,心悦诚服地回礼:“耿大哥,是你本事高,我服!”

第二局比试步法,场地换到了一艘大渔船的甲板上。青壮们早已在甲板上铺上了厚厚一层刚从海里捞起的湿滑海藻,滑腻异常,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异地光。船头则放著两个大水桶,里面各有一条硕大的海鱸鱼在疯狂扑腾,水花四溅,每条鱼看去都有七八十斤重,活力十足。

这一局的规则是两人同时从船尾出发,徒手抓桶里的活鱼,然后踩著这滑不留脚的“藻毯”走回船尾。谁先带著鱼回到起点谁贏,中途自己摔倒或让鱼脱手,即算出局。

这次上场的是身形更为灵巧、以手快著称的阿海。他摩拳擦掌,紧紧盯著自己那条鱼。

“开始!”

阿海闻声而动,身形如电窜出,虽然脚踩著湿滑的海藻,但脚步极为轻灵,一瞬间就衝到桶边,看准那剧烈挣扎的大鱼,出手如风,五指狠狠扣向鱼鳃!

那大鱼受惊,尾巴猛地一甩,巨大力量带得阿海手臂一沉!他闷哼一声,险险抓牢,但脚下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滑,整个人踉蹌了一下,引得眾人一阵惊呼。

他勉强稳住,不敢耽搁,双臂死死抱住那不断扭动的鱼身,脚下快速交替,几乎是半跑半滑地朝著船尾衝去。姿势虽然狼狈,速度却是不慢,那鱼尾啪啪地拍打在他身上,他也顾不得了。

再看林震南,他起步就慢了半拍。他的踏舷功用得不如阿海纯熟,在滑藻上行走更显谨慎,速度自然落后。

他也很快走到桶边,屏息凝神,看准那鱼一次扑腾后的短暂间隙,右手疾探而出,並非抓向鱼鳃,而是精准地扣住了鱼鳃下方与身体连接处的骨骼缝隙!这一下拿捏需要极强的眼力和指力,那鱼吃痛,挣扎更为剧烈,但林震南手指如铁钳,发力巧妙,竟让它大半的挣扎力道如同撞在棉花上,被卸掉了。

然而,抓住大鱼只是第一步。七八十斤的活物在手中疯狂扭动,带来的平衡干扰远超想像。林震南试图转身往回走,脚下刚一用力,湿滑的海藻就让他的步子一滑,加上鱼的巨力牵扯,他身体顿时失控般向后仰去!

“啊!”人群中很多人都惊叫出声。

危急关头,林震南腰腹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灵蛇般一扭,脚下不由自主地用出了灵蛇拳步伐的卸力技巧,结合踏舷功的沉腰之势,硬生生將这必倒之势拉了回来,但人也已晃到了船边,险象环生。他手中的鱼依旧在拼命挣扎,每一次发力都让他步履维艰。

此时,阿海已经抱著鱼衝过了小半路程,虽然也是摇摇晃晃,但胜利在望。

林震南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硬来。他不再试图与鱼的力量对抗,也不再追求速度。他调整呼吸,將全身感知集中在脚下和手上。他感受著鱼挣扎的节奏,感受著脚下海藻细微的滑动趋势。他的身体开始隨著鱼的挣扎而做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微调,鱼的力向左扯,他的腰胯便向右微微一带,脚下隨之调整;鱼的力向上窜,他便顺势沉肩卸力。他手中的鱼仿佛不再是累赘,反而成了他平衡系统的一部分!

他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步伐虽然依旧谨慎,却变得异常稳定、流畅,仿佛在滑藻上“滑行”。他不再与环境对抗,而是在利用环境,包括利用手中这条大鱼的力!

反观阿海,接近船尾时,体力消耗巨大,手臂酸麻,对鱼的控制力下降。那鱼猛地一个垂死挣扎,尾巴狠狠拍在甲板上,阿海脚下本就虚浮,被这力道一带,再也维持不住,“噗通”一声,连人带鱼摔倒在滑腻的藻毯上,那大鱼脱手而出,在甲板上啪啪乱跳。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震南已以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姿態,稳稳定在了船尾起点线后,手中那条硕大的海鱸鱼,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挣扎变得微弱。

寂静,然后是震天的喝彩!

“第二局,耿歆胜!”石老爹的声音带著激动。

阿海爬起身,看著气定神閒的林震南,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满脸难以置信。

连输两局,其实胜负已分。但大牛站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震南:“耿大哥,这场比试你贏了,但是这第三局,我还想跟你比!”他们这些从小就学习踏舷功的渔村人,却在踏舷功上输给了了一个只学了不到两个月的外乡人,他们已经是丟尽了脸,但他终究还是想为石塘村的年轻人挣回一点尊严。

林震南欣赏他的斗志,点头应允:“好!请!”

第三局比试借力。两人各自脚踩一块狭小舢板,手中只有一根短桨,但短桨只能用来辅助平衡和微调方向,绝不能当作船桨划水。他们需要完全凭藉对海浪力量的感知和运用,借著浪涛的推涌,从岸边出发,行驶到百丈外的一个显眼浮標处,谁先触碰到浮標,谁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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