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又喝了一口酒,把酒罈放下。

“老燕。”

“嗯?”

“我领悟了一个新招式。”

燕赤霞眼睛一亮。

“想试试?”

白胤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走到山顶的空地上,转过身,看著燕赤霞。

“你来攻。”

燕赤霞也站起来,把酒罈放在一边,从剑匣里抽出三柄飞剑,悬在身侧。

“白爷,我可不客气了。”

白胤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袖子里,歪著头看著他。

燕赤霞深吸一口气。

三柄飞剑同时飞出,从三个方向刺向白胤的上盘、中盘、下盘,封死了所有退路。速度极快,剑身上带著金色的符文,发出嗡嗡的破空声。

白胤没有动。

飞剑距离他只有三尺的时候,他动了。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五指张开,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象。

燕赤霞的三柄飞剑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悬在半空中,嗡嗡作响,寸步难进。

燕赤霞脸色一变,催动真元,飞剑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但还是动不了。

白胤的手指轻轻一弹。

“鐺——”

三柄飞剑同时倒飞回去,落在燕赤霞脚边,剑身上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燕赤霞低头看著自己的剑,又抬头看著白胤。

“这……这是什么招式?”

白胤笑了笑没有回答,打了个哈欠。

“继续。”

燕赤霞咬了咬牙,从剑匣里又抽出三柄飞剑,六剑齐出。这一次他没有分路,而是六剑合一,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直取白胤胸口。

白胤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往前一探。

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剑光。

剑光消散,六柄飞剑哗啦啦掉在地上。

燕赤霞愣住了。

白胤收回手,看著燕赤霞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还要打吗?”

燕赤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白爷杀树妖姥姥的时候,就一招,金色光柱,树妖姥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当时就特別震惊,但是没有亲自感受,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知道了。

元婴后期和元婴初期,虽然是差两个小境界。但白胤给他的感觉,不像差两个小境界,他就像在面对深渊一般无力。他全力出手,连白胤的衣角都碰不到。而白胤甚至没有认真,还打著哈欠,表情慵懒,连汗都没流一滴。

“白爷。”燕赤霞的声音有些发苦。

“嗯?”

“元婴和元婴的区別,怎么跟人和狗的区別一样?”

白胤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你这是在说自己是狗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燕赤霞蹲下来捡飞剑,把六柄剑一把把收回剑匣,“我就是想说,你太离谱了。”

白胤重新坐回青石上,拿起酒罈喝了一口。

“还好吧。”他说,“我这可是千年的积累。你才突破几天?就想跟我抗衡啊?”

燕赤霞愣了一下。

“等你修炼一千年,也可以这样的。”白胤的语气很隨意,“当然,前提是你活得到一千年。”

燕赤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我得好好修炼,爭取活个千年。”

白胤把酒罈递给他。

“喝酒。”

燕赤霞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灵酒沿著嘴角流下来,滴在道袍上,他也不擦。

夕阳照在山顶,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坐在青石上,白髮飘飘;一个蹲在地上,头髮乱糟糟。一人一虎,一坛酒,一片晚霞。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隱隱约约传上来。

燕赤霞忽然说:“白爷。”

“嗯?”

“你那新招式,叫什么名字?”

白胤想了想。

“还没取。”

“要不叫『画地为牢』?”

“太文縐縐了。”

“那叫『虎掌』?”

“太难听。”

燕赤霞想了一会儿,放弃了。

白胤看著远处的晚霞,忽然开口。

“就叫『白爷的巴掌』吧。”

燕赤霞愣住了,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白爷,你认真的?”

白胤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燕赤霞看著他的表情,笑不出来了。

“你真是认真的。”

白胤转过头,继续看晚霞。

“名字不重要。能打人就行。”

燕赤霞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在心里为以后的敌人默哀了一息。

被一头白虎用“白爷的巴掌”拍死,那画面,想想都惨。

夕阳沉下山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

白胤趴在青石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著。燕赤霞坐在旁边,又打开了一坛酒。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坐著,看著夜色慢慢笼罩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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