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听得有趣,看了伍秋月一眼。伍秋月也看了他一眼,抿著嘴笑。王鼎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好不容易排到伍秋月,她趴在柜檯上,看著那一排精致的玉瓶和瓷盒,眼睛都亮了。她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这个多少钱?”她问。

伙计报了价。伍秋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攒了许久的钱,就够买一盒。

王鼎在旁边看她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搁在柜檯上。“来两盒。”

伍秋月愣了一下。“鼎哥,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王鼎把钱袋推给伙计,“一盒你用,一盒留著。用完了再买。”

伍秋月的眼眶有些红。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王鼎的手指。王鼎假装没注意,但他的耳朵红了。

伙计手脚麻利地包好两盒胭脂,又送了一小瓶香水的小样。“这是赠品,夫人可以试试。”

伍秋月接过纸包,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一件宝贝。两人从铺子里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王鼎扶伍秋月上牛车,自己跳上车辕,韁绳一甩,牛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鼎哥。”

“嗯。”

“你哪来的钱?”

王鼎沉默了一会儿。

“把那只最会斗的鵪鶉卖了。”

伍秋月愣住了。那只鵪鶉是王鼎的心头好,养了一年多,打遍全县无敌手。上回有人出高价他都不肯卖。

“你怎么把它卖了?”伍秋月的声音有些发哽。

王鼎没有回头。“没事,只要你开心就行。”

伍秋月低下头,把脸埋在纸包里。眼泪掉在绸缎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跡。风吹过田野,绿浪翻涌。牛车慢悠悠地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京城那边,寧采臣考中了进士,授了官,在城东租了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聂小倩在院子里种了几盆花,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撑著那把黑伞,在花盆前站一会儿。

那天寧采臣从衙门回来,手里拿著一只精致的木匣。

“小倩,这是给你的礼物哦。”

聂小倩接过来,打开。是一盒胭脂,淡红色的膏体,散发著淡淡的牡丹香。瓶底刻著一头白虎。

“这是?”聂小倩的眼睛亮了。

寧采臣点头。

“这是同僚推荐的,说京城现在最时兴这个。我托人买了一套。”

他期盼道,“你看看喜不喜欢。”

聂小倩没有看胭脂。她看著寧采臣。官服还没换,额头上还有薄汗,袖口上沾著墨渍。一看就是下了衙没歇脚就赶回来了。

“喜欢。”聂小倩的声音很轻。

寧采臣立马喜笑顏开。“喜欢就好。那我先去换衣服,晚上想吃点什么?”

聂小倩没有回答。她走过去,把胭脂盒放在桌上,伸手替寧采臣解开官服的扣子。动作很温柔。

北山上,白胤又做好了一套胭脂。他把成品装进木匣,交给老张。

“给刘月奚留著。她下次来的时候带走。”

老张接过木匣,沉入地下。燕赤霞蹲在旁边,看著白胤手上的活。“白爷,您这生意越做越大,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扩大產量了?”

白胤看了他一眼。“你能帮忙吗?”

燕赤霞想了想。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白胤没有说话,继续手上的活。刘奉真在旁边煮茶,笑眯眯的。“月奚前几天传讯来,说江北那边的货也卖得很好。有些女修专门从千里之外赶来买。”

白胤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他想起了伍秋月和聂小倩。不知道她们有没有买到。应该买到了吧。

毕竟,这些货,都是从刘月奚手里出去的,已经遍布大江南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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