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赵阁老惦记著诸位!
“总兵爷!京里来人了!”
“谁?”
“赵阁老府上的。”
马芳愣了一下。
翻身下马,把马鞭往亲兵怀里一塞,大步往中军帐走。
帐里站著一个年轻家僕,怀里同样抱著一只锦匣。见马芳进来,腿都在打颤——马芳一身甲冑,满脸横肉,腰间还別著刀,活脱脱一个杀神。
“马、马总兵。”
“別抖。”马芳一屁股坐到帅案后头,“阁老叫你来做什么?”
“赵阁老差小的给马总兵送喜酒。”
家僕双手呈上锦匣。
马芳接过来,动作粗,差点把匣盖磕掉。里头同样一只梅瓶,同样附一张字条。
马芳拿起字条,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他识字不多。
但赵寧的字条只有六个字,写得大,写得清楚:
“德馨兄,共饮。”
马芳盯著那张字条,嘴唇动了动。
他不是读书人。谭纶那种人收到上司的私信,能品出三层五层意思。马芳不行。他只看到五个字,脑子里转的念头简单直接——
赵阁老记得他。
不是公文里的“宣府总兵马芳”,是“德馨兄”。
马芳十六岁从军,在九边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跟韃子砍过三百多刀,身上疤比字多。这辈子有人叫他马蛮子,有人叫他马疯子,有人叫他马总兵。
“德馨”两个字,他掰著指头数,除了死了的老上司,没几个人这么叫过他。
“阁老还有別的话没有?”
家僕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阁老说,这封信请马总兵亲启。”
马芳拆开。
信不长,半张纸。大意是:宣府入冬后俺答部必有动作,兵部的粮餉已经在批了,十月之前到位。另外戚继光那边蓟州的防线已经布完,宣府若有急,蓟州三日內可出援兵。
末尾一行——
“德馨兄只管打仗,后头的事,我来办。”
马芳把信纸攥在手里,仰头看帐顶。
半晌,“噗嗤”笑了一声。
粗糲的、爽朗的笑。
转头对亲兵吼——
“去!把我藏的那罈子烧刀子拿来!今晚老子喝两壶!”
亲兵还没动,马芳又补了一句。
“等等。”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汝窑梅瓶,小心翼翼地用两只粗糙的大手把它从匣子里捧出来,搁到帅案正中央。
那双手砍过人、拉过弓、在雪地里徒手扭断过韃子的脖子。
这会儿捧著一只酒瓶,轻得像捧著什么易碎的东西。
“这壶,先喝。”
马芳对著梅瓶上的红绳看了一眼,自言自语。
“赵阁老的喜酒。老子得先敬他。”
帐外,校场上三千骑兵还在列阵。蹄声隆隆,卷著尘土,漫过宣府的城头,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