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城,大將邓济的军营中,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甲叶碰撞、人喊马嘶的声响搅得帐外一片喧囂,整座大营都浸在紧绷的战事氛围里。

中军大帐內,邓济按剑端坐,面色沉鬱地听著手下斥候的急报,指尖无意识地叩击著案几,敲出一连串烦躁的声响。

“將军,张绣军连日异动,斥候方才传回急报,其麾下大將胡车儿,已率部进驻南就聚,彻底封锁淯水与白河两处渡口,寸船不得过!”

帐侧谋士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倒竖,双目圆睁,当即跨步上前,声如洪钟,字字凝重:“將军!胡车儿此举,野心昭然啊!南就聚地势险要,屯兵於此,半日便可兵临棘阳城下;他封锁两河渡口,更是直接切断涅阳与棘阳的咽喉要道,我军南北首尾难顾,此险不得不防!”

邓济鼻间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与倨傲,拍案起身:“张绣竖子,究竟想干什么!妄图借著復阳匪乱,染指涅阳、棘阳二县?真当我邓济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正蹙眉思忖,是否该亲率精兵赶赴棘阳,与胡车儿正面对峙,帐外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声音带著惊魂未定的急促:“邓將军!大事不好!復阳已然失守,復阳令蒯立生死不知!主公传下將令,命您即刻发兵,渡过唐河,屯守宜秋聚,全力防备贼兵进犯比阳!”

这话如惊雷炸响,邓济浑身一震,猛地从坐席上站起,瞳孔骤缩,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復阳,陷落了?

这股黄巾贼寇,竟势大如此。

他比谁都清楚復阳的战略要害,此地一丟,北侧的比阳瞬间沦为孤城,乱贼將再无后顾之忧,北上可强攻比阳,渡河则能直逼湖阳、平氏,一旦湖阳有失,自己大军的粮道便会被彻底斩断!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额角,顺著下頜滑落,邓济后背已然发凉。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心惊,胡车儿打著防范匪患的旗號屯兵南就聚,莫非早已洞悉乱贼动向,与其暗中勾结?难不成张绣从一开始,就和乱贼布下了这连环圈套?

可他万万想不到,这全然是无端猜忌。

张绣此举,不过是遵从贾詡的谋划,屯兵南就聚,一是防范乱贼窜入宛城地界,二是与舞阴县互为掎角,筑牢宛城防线,此番调兵遣將,在於守。

也可说是——伺机而动。

见邓济神色剧变,谋士再度上前,沉声点醒:“將军,原本是枣阳出兵救援復阳,如今復阳一失,枣阳兵马当即就会陷入被动,原本的攻势尽数作废,只能转攻为守!”

一语惊醒梦中人,邓济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浑身汗毛倒竖。

是啊,此前枣阳兵马距復阳最近,可救援大军尚未动身,城池已然陷落,枣阳令为求自保,必定率军后撤,这一退,唐河防线便会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乱贼便可长驱直入,猛攻湖阳、平氏;即便不取湖阳,转头北上围困比阳,也易如反掌!

加上此刻胡车儿屯兵南就聚,意图不明。

如此一来,他若遵令发兵宜秋聚,无疑会陷入孤军深入的绝境!

……

宛城,將军府內暖意融融,与新野的紧绷氛围判若两地。

张绣亲手为贾詡斟满酒杯,脸上满是心悦诚服的讚嘆,朗声笑道:“先生,您下令驻军南就聚这一计,实在是高妙无双!那邓济生性多疑,必定分兵提防胡车儿,生怕我军趁机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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