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淯水畔寒风呼啸,卷著枯草砂石拍打在军帐上,发出呜呜的声响,透著刺骨的寒意。

邓高围坐在火塘前,双手拢在火上烤著,眉头紧锁,反覆琢磨著族兄邓济的吩咐。

可眼下,严防胡车儿进犯乃是头等要务,他手中兵力本就紧张,实在难以抽调多余人手。

转念一想,这差事算是公差,族老定然不会亏待隨行之人,倒不如派个心腹前去,稳妥妥当。

正思忖间,帐帘被寒风掀起,一道身影快步走入帐中。

此人身形瘦削,个头平平,可眉眼间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狠厉,周身气场冷冽,与帐內其他军士截然不同。

“校尉,您找属下?”来人对著邓高一拱手,行礼恭敬,语气却沉稳无波。

“嗯。”邓高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老家僕,面色骤然严肃,沉声道,“你带二百精锐,跟著这位老哥哥走一趟,去棘阳徵发粮草,如果碰到贼兵肆虐,顺手就去剿了他们。”

“末將定不辱使命,必圆满完成任务!”来人沉声应下,语气坚定。

邓高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对了,我记得你手下,有个屯將武艺颇为出眾?”

那人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不耐:“武艺確实是百里挑一,可生性桀驁不驯,不服管教,现已被我关在后营,此刻还在挨鞭子受罚。”

“唔,既然如此,便把他带上,让他戴罪立功,將功补过!”邓高隨口吩咐道。

“是!属下即刻去后营提人!”

来人转身欲走,邓高忽然叫住他,淡淡问了一句:“对了,那个桀驁的屯將,叫什么名字?”

帐外寒风陡然一滯,火塘里的火苗猛地窜起又落下,映得帐內光影明暗交错。

那人沉声吐出两个字,字字清晰,

“魏延。”

…………

夜黑风高月无明,高岗巍巍树影深。

“头领,我们族老敬佩您的本领,一番心意还请笑纳。”

邓雄递出一个木盒,方方正正,入手颇沉。

周仓皱著眉头,掀开木盒,一道金光映在他满是横肉的脸上,更显几分凶悍。

十二鎰马蹄金,正摆在木盒中。

“我们兄弟久居山上,不曾侵犯乡里。你家族老送来重金,是什么意思?”

见周仓把木盒交给身后的人收了起来,邓雄长舒一口气,不忿道:“头领不知,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一个恶贼,名叫甘昌!这廝不仅侵占了张神医在邓村的宅院,还霸占了我邓氏清官的遗孀。

我去找他理论,不曾想被这廝打伤,乡老仗义执言,也是受他欺辱。

听闻头领在大王岗驻扎,这才前来拜访,求头领下山相助,为邓村老少做主啊!”

一旁的裴元绍,看著邓雄哭鼻子抹眼泪的样子,真是差一点就信了。

侵占张神医的宅院?当初不是张神医让族老买下,族老嫌弃土地贫瘠,不买么?

怎么人家刘巴买了下来,送给了邓伯苗,伯苗又送给了曹昂,你反倒说是曹昂侵占你村宅院?

他娘的,顛倒黑白,欺负我们黄巾没文化唄?我们是没文化,但我们不傻!

本初兄刚要发作,周仓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拍在了他的大腿上,不等本初痛呼,周仓长身而起,怒骂道:“还有这种狗贼!张神医何等慈悲之人,他竟然巧取豪夺张宅、欺凌乡里、还霸占清官的遗孀,真真不当人子!”

邓雄见状抽噎道:“头领!那狗贼做的恶事还在后面呢!这廝霸占遗孀的时候,我那可怜的弟妹——还怀著我族弟的遗腹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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