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猎杀时刻

汤锅里的高汤已经被加热到微沸的状態，浅金色的汤汁表面冒著细小的气泡，那顶浅绿色的帽子漂浮在汤麵上，已经被汤汁浸透了。白色蕾丝边缘变成了深褐色，银色蝙蝠別针在滚动的汤里时隱时现。乌姆里奇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转过身。她看到门口站著的三个人，伊斯特、麦格教授、威尔逊（格林德沃），还有三个人身后那扇正在合拢的厨房门上反射出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

乌姆里奇的勺子停在了汤锅里。

“你们来厨房干什么？晚饭时间还——”

伊斯特把圆筒箱放在了地上，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多余的停顿。她打开筒盖，从里面拿出第一件东西——一支小小的弹簧弩，弩臂上搭著一支细管，管口朝向乌姆里奇的方向，她没有瞄准，她直接按下了扳机。

细管里的液体被弹簧的力量推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乌姆里奇面前的灶台檯面上。液体溅落的时候没有声音，但它接触到台面之后立刻变成了一片湿滑的、透明的薄膜。那瓶標籤上的字是“滑溜地砖喷雾·长效型”。

乌姆里奇的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踩上了那片薄膜。她的粉红色小皮鞋在接触到台面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摩擦力，脚底像踩在冰面上一样朝前滑了出去。她整个人往前倒的时候右手鬆开了勺子，左手抓住了灶台边缘的金属把手，才没有栽进汤锅里。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重新站稳，脸上的萤光粉色因为用力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洋红色的色度。

“你——瓦尔德斯教授！你这是——”

伊斯特没有回答，她从圆筒箱里拿出了第二件东西——一只金属喷雾瓶，瓶身上贴著一张褪色的標籤，標籤上用极小的字写著“反向迷情剂·加强版·喷溅型（改良版）”。她按下了喷头。雾状的液体从瓶口喷出，在空中扩散成一团半透明的、带著淡淡薄荷味的气雾，笼住了乌姆里奇所在的那片区域。

乌姆里奇吸了一口气——她不得不吸——然后她的表情开始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愤怒，不是惊恐，是一种从內部冒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翻出来似的困惑和混乱。她的视线开始游移，从伊斯特的脸移到麦格教授的脸，从麦格教授的脸移到格林德沃的脸，然后她的嘴张开了，她说——

“你——这件衬衫的顏色——”

她看著麦格教授的那件浅灰色衬衫，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像被什么东西驱动著往相反方向偏转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