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选择与甜蜜
“真的吗……青鸟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她看起来是肉眼可见的高兴，眼神中充满了喜悦之意，可惜源自于本能的矜持让她克制住自己，并没有雀跃地跳起来欢呼。
那么这个时候我就便可以自然而然地把心中这个问题抛出来。
“是真的哦，不过其实我也有点你这手法究竟是从哪来学来的，以我对V酱现在的理解，大概是不需要帮别人洗脸刷牙吧？”
幽灵少女有些惊讶，但却调皮地给想要我的更多夸奖。
“啊青鸟原来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也不是不可以哦，只需要再夸我一遍我就告诉你！”
在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还是给了她想要的夸夸。
“好好好，V酱你是世界上最最温柔的幽灵，这样行了吧。”
虽然这夸奖听起来是满分程度的敷衍，但这位心满意足的幽灵还是把答案告诉了我。
“其实这也没什么需要青鸟伤脑筋的地方哦，毕竟一想到青鸟要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就事先按照自己所想中青鸟的每一个提醒都设计好了方案并演练了好几个月啦！”
“呃……原来是这样吗？”
“嗯？！”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答案……啊啊啊我似乎不太应该去问的……我这该死的好奇心……我后悔了，这答案一听起来就细思极恐啊！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实战的缘故，我感觉还是有些生疏，真不好意思呀青鸟。”
但幽灵小姐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对劲，只是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但在片刻后又重新焕发活力抬起头来，元气满满地对我说到。
“但我相信以后我的手艺会越来越好的！！所以就请青鸟尽情地相信我吧！就请青鸟多多依靠我吧！”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我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落入魔掌了……原来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待宰羔羊吗？！
果然出现的过于可怕的答案让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陷入昏迷，在一阵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又被某人以着公主抱的方式放回了床上。
“醒醒……”
我听到某人有些担忧的声音，而也正是这声音成功让我的思维再次变得清晰，所以身为睡美人的我决定不能再这么沉睡下去，我应该现在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于是我悄咪咪地睁开了双眼，看见幽灵小姐小姐正双那趴在我的正上方，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她和我脸对脸之间的距离似乎只隔了不到二十公分，我甚至能够闻到幽灵小姐身上好闻的香味。
于是有只不安分的脑袋突然靠近另一只脑袋。
嗅嗅。
是无名的清香，但是特别好闻！
不知道幽灵用的是那种香水呢，真想也试一下啊，不过要是这是幽灵小姐自带的香味那就有些遗憾了呀。
打断了我继续胡思乱想的是幽灵小姐的声音。
“那个，青鸟你没事真是太好啦……正好我还想问下你加下去有什么打算呢。”
似乎是因为我刚刚突然的举动，少女那白皙的脸颊泛红，声音也带着一丝羞赧之色。
如果按照以往生活习惯的话，我这个时候大概会在社交群聊天或者玩游戏吧？
但现在双手被封印而且被剥夺使用电子设备的权力后，我确实发现自己在这个时候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去做点事情。
“不知道。”
于是我老实回答到。
“那我们要不玩过家家？青鸟来扮演娃娃？”
“不好！”
“那要不我来扮演娃娃？”
“好累算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继续继续去洗洗脸？”
“洗过了……”
“那青鸟要泡澡吗？我记得青鸟和我说过你特别喜欢泡澡！”
“我现在穿着衣服呢，怎么泡澡啊！你这个笨蛋。”
……
想了半天，我们仍然没有找到一件可以一起去做的事情。
突然间，我那不争气的肚子一点也不合时宜地发出委屈的鸣叫，打断了我们并不需要进行思考的一问一答，而听到这声音的幽灵捂嘴轻笑，朝我小声提问。
“那要不要吃午饭呢？我可以给青鸟打包票的说，我做饭的手艺也是相当不差呢！”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和刚才一样继续拒绝。
“好啊……”
不过说到做饭的手艺，过了好几年独居生活的我可也是非常自信的呢，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做食物给你吃？
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掌撩拨起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却骤然发觉双手被衣裙的袖子覆盖无法做到这样简单的事情。
啊……在醒了后又忘记这身衣服已经让我无法使用双手这件事情了……我可真笨啊。
稍稍摇了摇头，将遮挡视野的头发甩到后脑，顺带着将内心泛起的那些苦闷一同甩出脑海。
接下去就坐在餐桌上，等待那位幽灵少女精心烹饪的家常菜吧。
而在吃完这位扮演着人妻角色的幽灵女孩做的美味午饭后，坐在餐桌上有说有笑的我们却同时陷入沉默。
我和她一同低着头，似乎都被某种东西压迫着内心，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开新的话题。
我们唯一所知晓的共识便是，有个问题在我们苏醒后到现在终于到了不可拖延的地步，所以我们在这进行着看似甜蜜温馨的场景下的一切作为结束后，我们便会回到昨日时的姿态。
“我说啊，我们接下去是不是该聊聊那个了？”
我主动发问，抬起头将目光移向坐在对面的幽灵，平静地注视着这位不知内心作何感想的幽灵。
“嗯，聊聊那个吧……”
少女仍然将目光放在餐桌上，并没有与我对视，看起来对她来说还是有些不愿意这样的场景出现啊。
可是她同样知道接下去的对话同样到了不可拖延的地步，所以并未选择逃避。
是受害人和绑架犯之间展开的正常对话。
“所以，关于幽灵小姐您为什么想要绑架我这件事，请您亲口说出来吧。”
“我真的很好奇，我们之间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呢。”
“我想听听，您为什么绑架我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真是奇怪呢，明明是在苏醒之后应该便该开口提问的问题，我却和她一起拖延到现在。
虽然幽灵小姐大概已经早早做好了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但是当我将这个问题亲手抛出的时候她还是明显感受到了困扰，说话也变得有些磕磕绊绊的。
“这个啊……这个……那个……”
“对不起……”
“我知道的把青鸟绑架到这是一件不太好的行为。”
“可你还是做了，而且并不是临时起意，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谋划好这样恶劣的犯罪行为。”
我正努力保持内心的平静，但再度朝着那位被绑架的女孩身份转移的我，声音还是会带有丝丝怒意。
“对不起……但是，请你听我说……”
幽灵少女抬起头，与我对视，她的话语依旧带有着愧疚之意，但已经不再那么磕绊。
“我知道青鸟还在生气我为什么要绑架你这件事，我也知道绑架是不好的行为……”
“可是……我很害怕青鸟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而疏远我……我很害怕青鸟会将我的真实身份曝光在其他人的面前。”
“所以我就想到了绑架这种方法，我就只想到了这样不好的方法，明明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但我还是去做了这一件事……因为除了这样之外我真的已经想不到和你能够见面，却又不会因为你的害怕而让疏远我的办法啦……”
“因为咱实在是太喜欢青鸟啦……所以在见到你之前的每一秒都在担忧着这样的结果，所以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还是去做了……”
“也请青鸟消消气，好吗？我会尽我的全部努力满足青鸟在这里的愿望的……”
说到最后，或许是因为愧疚感压迫着她柔弱内心的缘故，令这位高大的幽灵小姐又一次将头埋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与我对视的漂亮眼睛再度低下。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而这对我来说也是最伤脑筋的地方。
面对这样柔软，做错了事情会感到愧疚，喜欢着自己，还不会撒谎的纯情幽灵，想要给自己编织一个虚假理由继续对她保持恨意也太困难了。
如果早知道网友V1ctor1que是一只幽灵的话，那么自己或许并不会选择与她进行深交到这一地步。
可是自己并没有能够成功预料到自己在网络中的挚友是这样的身份，也没有预料到自己因为那日的起始会让这样单纯的笨蛋喜欢到自己这种地步，以至于她将囚禁在这里被迫与她为伴。
所以这一切似乎可以用作茧自缚来形容我自己？
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在犯下错误之后渴望着解脱。
“那么现在与我坦白知道错误的你还会将自由归还于我吗？”
我认真地朝她问道，隔着这层衣物，用藏在袖子里的手掌端起她柔嫩的脸颊，想要从她躲闪的眼睛中得到答案。
“我还是不习惯以这样的身份与你独处，我还是更习惯用手机隔着屏幕和那位可爱的网友聊天。”
“面对你亲爱的挚友的请求，身为我最为重要的挚友的你，会答应吗我的请求吗？”
面前的幽灵似乎因为我的问题感到十分困扰，对她来说，我的话语需要她思考一段时间才能给出答案吧？
在她选择呆坐在原地思考的时候，我选择离开餐桌在房间内来回渡步等待她的答案。
迈着轻盈步伐的自己看起来如同花蝴蝶般优雅，鞋跟触及地面传来规律的哒哒声响清脆悦耳，作为出现在这一场景的唯一背景音乐，似乎也意外的不错。
如果这双鞋子的鞋跟没那么高的话我或许也会对其抱有更多的喜悦吧？
我走到窗户旁，望着窗外之景。
明明我被绑架的时候还是夏天，现在所见到的却是一片白雪皑皑的美丽景象。
明明这间公寓离市区也并不遥远，隔着窗户极目远眺却也难以发现除了这间公寓之外的第二栋建筑物。
这里的时间还有空间都已经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只是看着这大雪茫茫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景象，这样的场景便足够令我感到压抑了。
幻想着在现在仍然尚存一线希望的自己用力敲打一番没有开关的玻璃窗，手中受到的反馈正告诉自己这窗户也是意外性的坚固，即便是所谓的防弹玻璃似乎也并没有这扇薄薄的窗户坚固，即便自己借助于安全锤一类的工具也不可能在这扇窗户上留下任何痕迹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整间公寓真的有一扇被我打破的玻璃，那么我想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拥抱这片大雪的吧？
可是真的有可能存在可以被我打破的玻璃吗？
即便自己真的有幸通过某种方式弄碎玻璃逃离这所公寓，那么处在这片扭曲空间的自己，真的有可能从这大雪茫茫中找到出路吗？
真的有可能会在会在幽灵发现自己失踪之前拥抱许久未见的自由吗？
更多的可能是在进入闹市区之前被幽灵抓回并剥夺更多份额的行动能力吧？或许在那时自己也要比现在承受到更多的痛苦？
这一切的努力似乎所预兆的全部都是游向并不能让我感到喜悦的结局。
逃出生天拥抱自由的可能性对我来说已经微不可闻，这种无处宣泄的苦闷再一次围绕着我。
我用手触碰窗户，试图拥抱那虚幻而又遥不可及的自由。
只是一步之遥，却是完全无法抵达的彼岸。
心还是会因为这样的处境感到委屈，鼻子还是会酸酸的想要大哭一场发泄。。
在这个时候，那位一直沉思着的幽灵少女也给了我答复。
“那个……我想好了。”
“对不起，我觉得我还是不能让，即便我能够相信青鸟不会告发我的秘密，但我在和青鸟相处一天后，就已经完全想象不到青鸟离开我的日子我该怎么度过了。”
“我可能忍受不了青鸟不在我身边的日子，即便只是稍微想一想就让现在的自己感到无比害怕……”
果然，你的答案和我想的大差不差。
你为了这件事做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又怎么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而改变主意呢？
如果你能彻底改变心意的话反倒才不像是我所熟知的那位网络挚友吧？
本就柔软渴望温暖的你怎会将手中唯一依靠亲手送走？
在心中已经确定好想法，我缓缓走向已经出现在我身后的幽灵，继续朝她提出一个又一个我关心的问题。
“那你会让我自由自在的使用双手吗？那你还能够让我继续在网络中扮演名为片翼青鸟的角色吗？”
“关于这个啊，我并不太能保证，我认为只要将青鸟束缚在这样不能挣脱的衣物里我才能稍稍安心下来，我也认为青鸟一旦有机会的话还是会忍不住向外界求救的，所以我无法向你保证我现在能够允许青鸟做这两件事。”
果然，为了杜绝逃生的希望，你是连这样两件小事都不会做出让步的人。
“以及……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不，是我恳求你成为只是属于我的片翼青鸟。我唯一能够保证的只有，只有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好好对待你的！这是我发自内心百分百确定的答案！”
“所以就请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好吗？”
幽灵还未等我做出反应便先我一步抱住了我，我看见她的眼神是那样清澈，语气也是那样诚挚。
可我仍然能体会到她内心的慌乱，她的身体因为害怕我会拒绝她而不自觉地轻颤。
如果可能的话或许她甚至想要逃避我接下去所说的每一个字吧？只是这样对你我都并不好。
那么，现在的我该用怎样的身份来面对你呢？我又该基于何种身份做出判断呢？我又该如何才能给出令你我都满意的答案呢？
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被他人这样喜欢的自己，我不得不陷入思考，想要给出一个可以让她感不会让她再次感到一丝痛苦到答案。
你称呼我为青鸟，你想要我成为只属于你一人的，能够为你带来温暖与快乐的那位依靠。
那么我便用片翼青鸟这一身份再次做出选择吧，如果是她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又会做出何种选择呢？
我在脑海中稍稍推演了十遍，这些有关于她的思考在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答案。
啊，果然会是这样吧？
如果是片翼青鸟的话，她似乎并不介意和网友V酱生活在一起，甚至面对同样堪称最重要的这位挚友，她甚至也不会拒绝成为只属于她一人的请求。
还有一个次要重要原因也在驱使着我往着那个答案靠近。
回想往事，只是平凡人类的自己似乎并没有产生对于过往生活的过多留恋。
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
在无声的哀叹后，我选择了与昨日并不相同的选项。
“那么好啊，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如何吧。”
我感受到了拥抱着我的人的喜悦，我轻抚着她因为激动而在轻颤的身体，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就请多多指教吧，亲爱的V酱。”
我选择了成为与你共存的公主，我选择成为被你囚禁在手中的鸟儿，继续生活在这一隅之地。
大概吧？
只是我能否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和你一起继续生活下去？只是我能够一直扮演着那位愿意带给你温暖的依靠呢？
我无法保证，毕竟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不过至少现在的话，我被这位面露喜色幽灵半推半就地送到床上一起睡午觉了。
我想接下去的这段日子还是会让我和她一同感到开心的有些平淡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