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爱好与称呼
在彻底离开网络与社交渠道后，我才知晓自己被潜移默化改造成依赖手机的样子有多可怕。
每天醒来都会习惯性地望向脑袋旁边，想要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查看时间的我却又会被残酷现实提醒自己目前所处于的真实处境，虽然脑袋旁边的那只幽灵要比手机可爱了不知道多少倍就是啦。
不过对于自己来说，虽然没有手机与社交软件的日子依旧难以忍耐，但自己似乎也确实朝着某位存在所说的“请多多依靠我吧！”这种情况接近着。
每天会观赏着自己睡颜并呼唤自己苏醒的是她，每天会为自己洗漱面庞的是她，每天为自己用心制作食物并亲手投喂的还是她，每天晚上哼唱着无名歌曲将自己拥入怀中的还是她。
那个扮演着女仆，主人与母亲角色的幽灵，那个与自己情同姐妹，却关系更接近于恋人这一身份的她。
那么我们像是恋人吗？即便我不愿意承认，但这样亲密的我们似乎用恋人称呼也不为过？
就算自己想要摇头做出拒绝，却想到生活中的日常片段中我们的距离是那样接近，想要拒绝的想法还是会悄然散去。
即便我对她还是着抱有小小的芥蒂，但一想到上次我说出玩笑般的说出这句话引得她开心地跳起差点撞到天花板后，我会轻笑着继续将这突然冒出头的芥蒂悄悄埋到更深处。
如果这一关系真的能得到我们双方真正承认的话，那么对她而言一定会是一件用幸福来形容也豪不为过的好消息。
不过这样的生活，这对我来说，还是需要时间适应，还是需要时间习惯，需要时间接受这样的结果。
需要时间……
啊……时间……
啊！时间！你为什么过得这么慢！
你知道我这一天二十四小时是怎么度过的吗？！
每天早上醒来盯着容貌于昨日毫无变化的幽灵！
盯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
然后一成不变的刷牙！
一成不变的吃中饭！
一成不变的睡午觉和睡午觉之前的盯天花板和幽灵！
然后是一成不变的吃晚饭！
最后就是一成不变的按时睡觉！
每天唯一不同的只有和她聊不完的话题吧？可是除此之外真的就是如同机械般精密不会出错的无聊透顶的日子！
这样往复循环的日子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即便自己的忍耐力要超过人的平均值我也在第七天后发出崩溃的大叫。
啊！好无聊！
没有手机的日子，被关在如同鸟笼的公寓里的日子，真的好无聊。
虽然在我旁边那只专心致志看着我的幽灵很可爱就是了！
但我还是想要悄咪咪玩一会手机啊啊啊啊！！！
我就是传说中的离开了手机会死星人行了吧！
抱着彻底躺平摆烂的心态，我在第七天又过了一个小时的早上，我突然扭头放弃盯天花板朝着旁边同样盯着我眼睛眨也不眨的可爱大幽灵发出了第一次提问。
（啊说起来，V酱的大眼睛真是漂亮呀！就像是童话里散发着蓝光的宝石一样百看不腻，要是我的眼睛也能这么漂亮就好了！）
“那个……那个！V酱你能让我用一会我的手机吗？我想给家里报个平安来着……”
（才不是因为无聊想要拿回自己手机玩一会。）
我试图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来感化这位不太可能给我手机使用的大坏蛋。
“不行哦，青鸟的手机在这里就接收不到信号啦，就算咱给你手机也没有任何用处。”
果然被拒绝了，不过我也从这里确认了一件事。
在这自成一体的神秘空间里，正常的通讯设备根本接收不到信号。
但是就算自己的手机成为了废品，不还是有别人的手机能够借用嘛！
于是我又用同样的语气朝着那位幽灵提问。
“那……我能不能借用一下V酱你的手机报平安呢？只用一小会就好啦！”
“达咩达内，达咩哟～”
笨蛋幽灵唱着某首日文歌，顺便又一次拒绝了我的请求。
果然不可以啊……但我还是有些不死心，朝她发出了最后一次关于手机问题的请求。
“一分钟都不行吗？”
“不行。”
最后她的回答简短却又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是的 ，我承认我破防了，不甘心的我轻咬了某人的某个部位，在努力发泄完自己不足万分之一的苦闷后，才可怜兮兮地朝着那位将我搂入怀中的绝世大坏蛋说到。
“可是每天只能盯着天花板，只能和V酱聊天的日子对于我来说还是太无聊了啊……”
我垮起脸，心中苦涩的程度大概已经到了最苦的苦瓜看到我到要和我拜把子认我为结义大哥的程度吧？
失落失望，悲伤悲痛。
早知道这样，这个婚就不结了（划掉）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在前几天答应V酱的请求（打勾）
“啊……原来青鸟这两天有些心不在焉的原因是这个啊。”
后知后觉的笨蛋幽灵并没有因为先前的疼痛而产出困扰一类的表情，反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后展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是啊……你的青鸟就是传说中的会因为无聊就会死星人，怎么了嘛……”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虽然被她薅脑袋让我感觉无比舒适，但我已经完全丧失了以往那种因为愉悦而发出叫声的活力。
好烦，我只能把脑袋埋进那对硕大浑圆的柔软部位中一声不吭，让她继续宠溺地抚摸着我迟早要被薅秃的小脑袋。
早已培养好的默契让我们无言而自然地做着这样的事，我们又一次在这上演了一出无人知晓的哑剧。
就这样度过这个无聊的早上好了，反正前几天也是这么过来的。
过了一会，好像有什么声音将我从睡眠边缘中唤醒。
“对了，那个……”
“嗯。”
“那个，我好像知道我该干什么事情才会让青鸟感觉不那么无聊了。”
“嗯？”
有什么人突然从这么一大只的幽灵怀中蹦了出来，看起来她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呢。
啊，原来那人是我啊，那没事了。
“什么事情？！在哪呢在哪呢？！”
我四处张望，只为寻找能够排解郁闷与时间的对象在哪。
很可惜，我扫视了三圈后还是没有从空气先生中发现那位对象的踪迹，于是我又向幽灵小姐投出委屈的目光。
这时候的她正捂嘴轻笑，过了一会才将笑意止住，缓缓说到。
“和青鸟一起生活了七天后，咱已经对你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而且脑子里也冒出了新衣服的灵感，所以咱打算问问青鸟有没有兴趣看咱做衣服呢？接下去咱大概会在每天下午都抽出一段时间做衣服直到这件衣服能够让你和咱都满意为止。”
“不过，咱才知道青鸟这几天闷闷不乐的原因是这个真不好意思呀，如果早一点儿知道的话，咱应该早点向青鸟提议的呢。”
“好啊。”
什么都没想的，被无聊折磨到发疯的我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也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答应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欸？你说什么？做衣服吗？还是给我做的？！我真的可以再旁边看吗？这样真的不会打扰到你吗？”
还好我没有拒绝，不然我一定会后悔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的。
这可是亲眼观看别人为自己亲手制作衣服啊，或许过程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但是我也终于满怀期待地继续消磨时间了呀！
幽灵少女发出轻笑，毫不在意地摇摇头给予了我一个安心的答案。
“怎么会呢？做衣服可是我最拿手的事情，当然不会因为旁边多了一只这么可爱的女孩儿露怯呀！”
“倒不如说，有青鸟在一边看着我做衣服，我反而更有自信做出能够让你感到满意的作品了呀。”
“那可真是太好啦！”
我一把抱住了那位比我大不少的可爱的聪明的善解人意的幽灵小姐，发出无比幸福的喊叫声，看起来有这样一个对自己抱有喜欢感情的幽灵对自己并不只会带来坏事情。
只可惜被困住的手指并不能隔着袖子在她光滑细腻的背部摸来摸去，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拥抱这位解决我于水火之中的救命稻草。
“我先去准备一下中饭，等青鸟你吃完饭再休息一下，我就可以开始做衣服啦，到时候你也要搬好小板凳做好准备在我旁边喔。”
在最后，是幽灵小姐推开我结束了这段甜蜜的拥抱，她美丽的脸颊上仍挂着尚未褪去的微笑。
看来她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我。
“好！”
所以我真的就乖巧地吃完饭坐在床上等待着她的呼唤欸！
虽然这样乖宝宝的形象对于现在焦急的自己实在是没有兴趣扮演，可是不想被一成不变的无聊生活折磨的我还是在乖巧地端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目视着那道身影将碗筷洗干净，静候着从厨房传出的佳音。
“可以啦。”
宛若天籁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边。
不对，那就是天籁之音，是听一万遍也听不腻的美妙之音！
“来啦。”
说是来啦，其实我是被幽灵小姐抱到做衣服的工作间的，是我在前几日从未涉足的大门紧闭的房间，也是将我被身体囚禁在衣物之中无法挣脱束缚的罪恶之地。
而精力像是用不完的幽灵小姐给出的理由似乎是太远了一类的话，而我走路又比较不方便，所以让她抱着我这样能够走得快一点。
真是的，觉得我走路不方便太慢了就帮我把鞋子脱了不就好了吗？再不济换一个方便点的小皮鞋也可以啊。
我看你还是想多抱抱我吧？即便是这么短暂的时间也忍不住将我拥入你的怀中才能够感到安心吧？
笨蛋的聪明小姐。
工作间的装修依旧继承了公寓的简约。
诺大的空间内依旧是让人难以区分边界的纯白，只有诸如缝纫机，布料等制作衣服所必备的道具，以及几件作为成品展示的衣裙。
那些衣裙风格迥异，有的看起来温柔美好宛若刚好掠过脸庞的和煦春风，有的黑暗艳丽如同黑渊中独自却肆意绽放的莲花，又有的清新淡雅如同夏日中看着便会感到清凉之意的荷花，这些精美的衣裙在被主人制作完毕之后便一直放置在模特身上，只是其中一位站在边缘的模特小姐身上光溜溜的，并没有穿着好看的漂亮衣服。
我猜模特小姐并不是只愿脱下衣服站在这里不动的痴女吧？那么这位身材这么棒的模特小姐身上的衣服去哪了呢？
嘶，到底去哪了呢？真是一个世纪难题呀。
我猜应该是被大坏蛋幽灵小姐薅走放在我身上吧？
真是的，我明明有日常衣服穿，幽灵小姐你还要薅走模特小姐仅存的一件衣服给我，你可真是太坏啦，真希望你能够良心发现把我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还给模特小姐吧！
当然，要是幽灵小姐你偷偷把我前几天穿的衣服销毁了就当我没说吧。
好了！
重拾起轻松心情的我便坐在提前准备好的小板凳上等待着她开始工作，我又一次扮演起观众的角色，只是这次购买的是名为《幽灵裁缝》这一戏剧的门票。
但这次进行布料初步裁剪之前，有一个问题诞生了，不过这次是她提出的问题，以一位裁缝的身份，向我进行提问。
“青鸟，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怎么啦？说吧说吧。”
“就是关于这件衣服的事情，虽然我脑子里有这件衣服大概的样式，不过就颜色而言我还没敲定好，青鸟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自己的话，预想中倒是有黑色和白色这两种颜色，要是青鸟有其他答案也可以说出来哦，我可以在脑海里预想出大概的模样，要是可以的话就按照青鸟的想法来吧。”
“对啦，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裙子长啥样呢，我现在在做的这件裙子成品模样应该会和裙摆刚好盖过膝盖的小花嫁比较类似，只不过是高腰挂脖的款式，并不是比较常见的JSK或者OP这两种啦。”
她抛出的一连串问题确实非常值得我进行深思，毕竟是自己所参与制作设计的衣服也确实容不得马虎，虽然自己好像连动一根手指的努力都没有就是了！
说起来，高腰挂脖类型的洋裙确实很少见，至少自己在某个经常使用的购物网站里面也只是见到了寥寥数次，而且还都不是自己中意的类型，而唯一中意的那件洋裙也因为价格问题与自己失之交臂，那件事情时至今日我也依旧耿耿于怀。
现在自己又有了填补遗憾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选择呢？
只是她说的颜色问题也确实难到了我，无论是黑色的小花嫁还是白色的小花嫁自己都会非常喜欢的吧？
可是只能选一种颜色的话又该是什么颜色呢？
无论选上哪一种颜色的话都会抱有对另一个颜色无法选择的缺憾吧？
但要是选择像小孩子一样说我全都要的话，就算幽灵小姐感到无所谓，但自己也会对自己感到不妥的吧？
或许自己更喜欢白色一点，也曾在梦中幻想着身穿白色嫁衣的自己会是哪般美妙，虽然白色的洋裙会更考验穿戴者的身材，但对身材管理一向比较自信的我显然没有这种顾虑。
但眼下，自己真的做好了托付终身的准备吗？
即便只是一件白色的类花嫁洋裙而并非一件象征着幸福与归宿的嫁衣，但扪心自问，自己依旧能够毫无顾虑的穿上这样一件或许用完美来形容也不为过的衣服吗？
现在的自己显然不能，那么浮出水面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
所以在片刻之后我做出了回答。
“要不就黑色吧？因为感觉显瘦一点诶。”
“青鸟的身材这么好，穿上白色的其实也不会说很胖啦，不过青鸟选择黑色的话那我就做黑色的吧！”
在确定好我的想法后，裁缝小姐便闭上眼睛，不断进行着深呼吸，将自己调整至最好状态。
过了许久她猛然睁开双眼，眼神中是所具备认真让我感到陌生，之前软萌却又带点小恶魔属性的幽灵小姐似乎完全便了个样，但这才是我与她初次见面时的第一印象吧？
她又变成了那个对美有着无比执着追求的裁缝师，一个有些偏执却让我喜欢无比的女孩。
果然，在工作时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变成与日常生活中完全不一样的姿态。
如果不是一不小心用脸颊触碰到的手感是一如既往的手感，或许我会陷入对于她被夺舍的怀疑吧？
她在脑海里清理完杂念后，便从一旁拉出长长的好似没有尽头的布料，在心中默默将其计算完毕后便用放在一旁的锋利剪刀进行裁剪。
只是从衣服面料的选择上，我已经感受到了她的与众不同，这块在市面上从未见过的布料已经深深俘获了我的心，即便是我自己所购买的衣物中从来没见到过看起来这般舒适顺滑的面料。
而且，幽灵小姐的动手能力也太夸张了吧？！
剪刀轻松划开布料的流畅性令人惊叹，更令人惊叹的便是她在裁剪这一串面料时居然片刻都未停歇，从最初长长的布匹再不断朝着衣服的轮廓进行的过程是这般流畅，即便因为某些困难点进行停顿，她也能非常快的调整好方向，用这把锋利无比的剪刀将眼前的难题轻松切开。
幽灵少女修长的葱指灵活的不像话，这一切的动作都是那样行云流水，这并不能出现在人类身上近乎于奇迹的表现，却由这位奇妙的幽灵完全实现，一下子便将我的视线牢牢握住，令身为观众的我沉浸在这幅画面中如痴如醉。
可这也只是完成一件衣服第一大部分的其中一小部分罢了，我想接下去幽灵小姐还有更多让我感到惊叹的方面在等待着我。
把我关起来的人是幽灵小姐，贴身照顾我的人是幽灵小姐，每天都摸我脑袋的人也是幽灵小姐，现在做衣服一丝不苟但很吸引我的还是幽灵小姐。
啊，真是爱死这个会做衣服还会照顾自己的美少女幽灵了！
在这个时刻，我已经深深沉迷在她认真做裁剪时的绝美容貌中，我亦沉醉于她如同沉水般美丽的眼眸中，我沉醉于她如同蝶舞般优雅流畅的完美指尖，我沉醉于她浑然天成般的身体随着运动呈现出的美好曲线。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绑架别人的大坏蛋吗？这还是那个被我调戏几句就会脸红到耳朵根的大笨蛋吗？
除了样貌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嘛。
不过啊，这才是我所说的那位对美有强烈执念的网友，这才是能够将我目光深深吸引不愿离去的漂亮的幽灵女孩儿。
要是如果这时候在她背后吓一吓她会怎么样？胆小的V酱反应一定会很有趣吧？
突然出现的邪恶想法着实吓了我一天，所幸我的理智和心并没有被幽灵小姐这样优美的动作带走。
所以我只是在悄咪咪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脑袋，一脸花痴地看着这位美少女。
在这一刻，我似乎已经忘记了先前折煞自己时间有多难熬，我只是对她产生了除了最初相遇时的不适以外的其他正面感情。
可那又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呢？现在的我也似乎也不太知晓呀。
直到裁缝小姐裁的布料裁剪工作进行到了一个阶段进行稍作休息，我才继续动了捣乱的念头。
只可惜为时已晚，我已经没有继续捣乱的机会，就算试着在背后吓她一下也会被她疯狂薅脑袋的吧？
一想到这，那还是算了吧！
我瞧见她象征地性擦了擦并不存在于白皙额头的汗水，随后便扭头朝我询问到。
“那个，青鸟看着我裁剪布料会不会觉得非常无聊……？”
像是做了一件事情不知道结果好坏的孩子一样，她正低着头等待着我的发话。
“完全没有！一点都不无聊！”
我进行一个快速摇头，做出了否定的回答，随后继续补充到让这位因为担忧而又在戳手指的可爱幽灵平复内心的不安。
“怎么会感觉无聊呢？这明明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我在这里看到了V酱这么棒的一面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啊！”
我的回答似乎让幽灵小姐内心的焦虑与担忧完全消失了。
“这样啊！好耶！”
我看见她喜悦之情浮现于表面并满怀笑意，我听她兴奋之情藏于内心却无法掩盖的声音。
以及还有什么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