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丧(上)
你们打归打,能别把我的花全弄坏了,行吗!?
奈何,院中的女子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主。
在次次未能拿下苏云的情况下,手中所用之长物迸发出的灵气,愈来愈甚。
“姑娘,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误会!”
面对苏云的说辞,姜璇玑并无半分动容,迎着苏云的剑意推身一避,整个人屈蹲向墙面,继而两手握住墙壁,便是一记弹起,长物刺破空气,再度向苏云袭去。
感受到股股渗寒气机的苏云,暗自叹了口气,这一次他若再留手,必定受伤。
见状,苏云只得回拧绿卷剑,左手抬起掐诀:“移花接木!”
断然间,姜璇玑目光所中的苏云化为万千花瓣消散,犹如花海,还透出阵阵异香,让她无法锁定住苏云的身形,然而即便视野有障又如何?
她几乎在幻术出现的同瞬,果断闭起了眼,两耳仔细聆听起了院中的全数动静。
不到洞虚,无法闪破虚空。
若想挪动身子,脚步不可能不有动作。
很快,苏云在花海中悄然走动的脚步声便被她捕捉到,随后姜璇玑身形在空中如作拧花状,以一种十分柔韧又怪异的姿势,强行扭腰转跨,前刺的长物在此动作后,骤改为侧劈,直直打向躲在幻境中苏云的位置。
强势改变的招数,非但没有办法变弱,无数气机反向盛腾,劈下的空罡宛作落日霞光,绚丽夺目,又透着日落后衰亡的气息。
苏云十分惊讶于姜璇玑的反应速度,这一下劈打下来,算得上出奇不意。
他甚至有种直觉,若挨上女子这一击,恐怕不止小伤那么简单,估计还有个可能,那就是死!
然剑修向来自傲。
苏云即便性子温润,可他终归是一个持剑修行之人,手中的绿卷,心中的剑意,在姜璇玑致命的一击下,猛地升至高峰。
尔后,苏云面对即将打向自己的器具,深深吸了口气。
在他的视野里,绿卷剑缓缓平伸起来,岁月在此刻中仿佛都因苏云心境而减慢,然绿卷剑锋已死死锁定向了空中的女子。
花海中,两人异口同声。
“坠九幽!”“平极!!”
双方均出招,绿卷前刺之快,在迟滞后达到了惊人的破空速度,剑刃划过姜璇玑劈下长器,在空中发出扎耳的狰鸣。
看着势头,大有谁也拦不住谁的意味。
若继续让两者继续下去,姜璇玑先发出手的招式,再没有阻挡情况下,大有可能会劈在苏云左肩上,蕴含的气机之盛足矣将苏云的左肩削去大半。
而苏云至快一剑,也肯定会直直贯穿进姜璇玑右胸,甚至心门。
瞧见两人鹬蚌相争,终同陷险地的卫素衣,当下蹙蹙秀眉,青葱白嫩的手指微微有所动作,打算先拦下两人再说,毕竟她也没看光身子。
按照大夏律,苏云即便有偷窥之罪,也不该如此受罚。
奈何,就在卫素衣打算出手之际,鹬蚌相争中得利的那名渔夫,却不是她。
在苏云与姜璇玑两人攻势都近成之时,九天之上,悍然袭下一道威压,诸似鎏金射日,洒落万千珠华,止地便将院落中所有散乱飘逸的气机震散,再则便是死寂般的休止。
苏云略微有点楞。
姜璇玑星眸倒映着眼前这个虽然很俊,但又很……狠的人,神色也稍显错愕。
不过,未等双方诧异过久。
遽现!
一袭红衣身影闪进他们二人之间,视野之内。
红衣如火,艳压千秋。
紧身裙袍画绣五爪金龙,披套冕纱,双腿嫣似擎天玉柱于袂摆处跃出,下吊霞帔金坠,将包裹着一对笋足的凤翅高跟,彰显得更具皇家气象。
来人正是,当今天下至高。
女帝,东方岚。
苏云并非第一次见到这位昭安圣人,可无论何时见到她,都仍感惊艳,仿佛这院落中诸多花卉,都在她出现的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这个世界也许只有娘亲,能与她斗艳了吧?
然而,就在女帝出手镇压住苏云与姜璇玑后,原先气机被打乱的姜璇玑,反再将气机余烬复燃,继而手腕抓紧长器,决然一甩将尖芒刺向了女帝眉心。
只不过尚在归灵境修为的姜璇玑,又哪里能够攻破女帝的罡气,尖芒所有凌厉攻势,在点到眉心前,便倏地顿住,再无寸进!
凤冠挽戴的银白千丝因此而随风飘飖,女帝现身后,锁在苏云身上的浅金色凤眸,也着后撇向了身旁,单着肚兜衣衫不检的姜璇玑。
女帝身段本就独立高挑,凤眸落眼傲慢超然,打量着姜璇玑手中长器,以及体表浮现涌动的灵气与淡淡霜白,红唇渐渐张开:“有意思。”
话后,女帝头颅微偏,斜眼俯探着眼前这姑娘。
再出声说道:“十数年来,除了上官玉合,就再没有任何人会这么看着朕了。甚至二话不说,便敢对朕出手的,你算头一个。”
面对女帝的询问,姜璇玑即便处于下位,仍毫无惧色,应道:“是吗,那你应该很荣幸!”
女帝闻言,轻呵了声。
她收回视线,狭长凤眸微挑苍穹,凤冠上垂落的珠玉微微摇曳,宛后又忽偏转身形,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院落之中折碎掉落的花瓣,点点片片重新凝结,归为原有的绽放模样,而院中的所有人,包括躲在门后偷窥的卫素衣,都依此被禁锢在了原地。
缓缓,她行到了苏云面前,细细审视起了这个少年。
在被女帝审视过程中,苏云身上的压力也逐量减弱,直到没去。
最后再听到圣人轻轻道下一句:“像,很像。”
苏云皱眉,不懂女帝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在获取身体自由的同时,收剑禀礼:“在下苏云,见过昭安陛下!”
女帝垂眸凝睇,容色不变:“可惜,朕还有要事,不暇与你详谈。”
言语入耳极为平淡,又未再给苏云说话的机会,便撇过身子,留下一句:“素衣,将姜璇玑遣出府,大夏皇室不欢迎这位客人。另外,在三刻钟后,你亲自带苏云来见朕!”
语落人散,就恍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女帝现身时,众人才知道什么叫泰山压顶,在女帝离开后,也才明了什么叫如释重负。
可也就在众人都以为能松口气时,获取自由的姜璇玑身前虚空中却裂变出一道金色割痕,重重挫在了她的身上,及至闷打咳出血来。
冒犯圣人,怎有真放过的道理。
只是将气海破裂,能不死已是轻饶!
见状,苏云难免不忍,手中翻出剑阁上好的灵药,往前探出脚步:“这……姑娘,你……”
奈何姜璇玑没有半分领情,抬手往前一阻,断住了苏云搀扶之意,唇角挂血道:“滚开!!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说着,她转眸察了眼厢房,再低下头:“终究是帝皇家,不愧是大夏皇室,呵呵。不用你们遣,我自己有脚,我自己走!”
出言后,琼鼻微酸。
一件紫纱长裙被姜璇玑罩在身上。
苏云头一回正式遇见这位姜姑娘,也是最后一回目送着姜姑娘,冉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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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本意为瑶台侣,蝶扑祥云冷风清。
二人还不是真正能见面的时候,不管是谁。
院落之中的苏云,拿着灵药站在原地,白衣错落又显落寞,自己是不是应该追上那名姑娘,只是真的应该吗?
苏云想着,已做出了决断。
在离开城主府后,一定要去找她。
如果不是自己,也许她就不会离开了吧,可她和女帝之间好像有着什么事情,又好像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待时间过去。
苏云将拿出的灵药,收回袖中。
届时,厢房门后一个小小的脑袋,就探了出来:“那个……”
苏云转眸望去,只见门后露容的少女。
一张婉美的脸蛋上,秀眉轻轻蹙着,如同含汪秋水的剪瞳望着自己时,蕴藏出无数异样。
而少女楚王妃躲在门后,目光在苏云身上,盯了好一会,樱唇方再继续嚅动道:“你真的是苏云?”
苏云默然了下,点头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的确叫苏云,苏家的苏。”
而后,就将楚王妃卫素衣将头儿缩了回去,有言语传出:“可……可是……”
苏云偏头,可是?
门后卫素衣揣着小手,垂眼能看到嫩足,踮了踮:“那为什么,你和那人有着一样的气息。”
什么意思?
苏云懵了,自道了声:“谁?”
卫素衣则挑了挑细长秀眉,将心中最后一抹狐疑,尽数说出:“国师弟子,柳孤舟。”
呃,苏云握剑的手都随着话语颤动了下。
我嘞个乖乖隆地咚,完啦!!
则后又见卫素衣探头出来,再瞧到苏云呆若木鸡傻样后,楞是一笑:“你还是好傻。”
还是?
既后,就见卫素衣腾出一只手臂,招展出来扬了扬,指向地面散落的襦裙,道:“劳烦苏公子先帮我把衣裳收起来。”
可在说出来后,她又感觉不妥,于礼不合改了口:“呃,等等。还是不用了,请苏公子在外头稍等我片刻,我马上就出来。记住,千万不要进来!!”
嗯好。
苏云点头称是。
只是楚王妃说的话听进耳朵里,总有点挠心的,为什么就不能进去?
等会,苏云蓦看了眼地上的衣裳,然后回响起进院时听到过的话,飒地抬眸看向厢房门倚,难道说……
咳,方才楚王妃她是光着和自己说话的?
啊这,少琅兄。
苏云咽了口唾沫,遂转过身望向墙沿花丛,细细喃起了清净心法。
不多时。
耳边响起几声脚步。
苏云想把头转过去,又怕看见什么不得了的,冒犯了少琅兄。
最后还是楚王妃的一句轻唤,将他胡思乱想的思绪掰了回来“苏公子。”
苏云方才回眸。
恰时,一袭柔软靛青色襦裙入眼,小脚穿踏绣鞋跨过厢房门槛,双手交叠于腰前,柔软的布料将王妃身段窈窕的曲线,勾勒而出;
举目脸容,肌理白皙梨腮胜雪,虽显得少女青葱年少,可发挽妇人鬓,与眉间蹙拢呼应,又将嫁人后的怜丽婉媚皆展露。
苏云自己觉得是第三次见到她,然而她在每一次见面,都会带给自己别样的感觉。
第一回,她憨态可掬,富具女书生的柔弱气质,文弱得想要人呵护。
第二回,她出手单指镇杀归灵修士,恬静的外表下藏着神秘动人的浪花。
而这一回,该怎么说呢?
楚王妃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就跟皖娘买了新衣裳,然后穿给自己看时,要夸夸的眼神一样了!
苏云撇眼望天,少琅兄,三刻钟很久的啊。
彼时,一轮烈日悬停在梧桐树上,骄阳光辉将两人身影照射得长长的。
卫素衣先行抬脚,走出几步:“苏公子与那姜姑娘认识?”
苏云不敢看楚王妃,抬着头答道:“嗯,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
卫素衣点了点头,接着迈开脚步,向苏云走了过去。
苏云听着脚步声,心有点乱了,深深呼吸,随着楚王妃的接近,沐浴后花瓣的清香逃入鼻间,就更乱了。
而卫素衣并没有走到他身前,只是直直从苏云身旁走过,其后两手撩动臀后裙衣,蹲在了院墙沿边,赏起了重新绽放的花朵。
少女娇躯固然不丰润,但足够青涩,像极了没被开发过的果园,处处都是新奇。
但是下一刻,卫素衣再次语出惊人:“这就很有趣了,苏公子。你说天机门为什么要让我把白芊芊安排进宗门大比,然后还必须要在比试中与作为柳孤舟的你交手呢……”
“……并且还有,你为什么要伪造身份,母后为什么要你与九鸢联姻,然后你的体内有着一股我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本源,就像是亲戚一样,而且那个姜姑娘也是这样的,所以要不苏公子你说说看吧,你是哪颗神树的天命人!”
苏云脸上旋即凝滞了下,转头低俯向王妃。
卫素衣同时也将脸撇了过来,剪瞳中满是关切之意:“扶桑的神格被母后驳斥后陷入了死寂,在沙海禁地,扶桑体内的玄异世界里我曾冥坐了接近千余年岁月,最后成为了神树不格的天命人。所以我也被扶桑控制的地运禁地而排斥,终生再不得踏进禁地一步。”
如此说来,眼前这名看上去不过及笄碧玉的王妃,居然是真千岁!
苏云摇摇头,不过禁地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姑且应该算不得千岁吧?
接而,卫素衣又轻轻笑了声:“苏公子,不需要担心我在套什么话,我只是好奇罢了。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毕竟。”
楚王妃说着又转过脑袋,柔夷挑了挑一朵鲜艳的花瓣,再继续说下去:“毕竟同为四大世家。我怎么可能算计你呢,更何况……”
话里最后一句,她没有直接道明。
而是坐落在心声里,更何况我怎么可能会算计你呢,小苏哥哥。
也许苏云早已忘记了,曾经在少女年幼之时,城头上的白衣将她拥入怀中时,除了讨厌的肢体接触外,也让懵懂少女内心深深刻上了他的烙印。
经过卫素衣的话,苏云则是思考了好久。
苏云并非太理解天命人一词的含义,但是从少修炼对于天下的事还是有所涉猎的,所谓天命是神树除皇权外,一种赐予人以神通,掌控法则地运的能力。
故而天命人必定身怀奇遇,以及神奇的能力。
至于所谓的天命是什么?
反而无人得知。
待理清思绪后,苏云直道:“王妃对于这片域面过往的人族历史,是怎么看待的?”
卫素衣听着他的话,不假思索道出:“天降太初神灵创造世间万物,神树传遍术法,赋予龙气造就人皇,不都是这么看的吗?”
苏云皱了下眉,暗道果然。
卫素衣则当场从他表现出的神态发现了端倪,站起身,娇弱的脸蛋儿现出一抹好奇,问道:“难道说,苏公子并不认为历史是这样的?”
院落明明十分宽敞,苏云在此刻反尤感寒冷,感觉被人看透了般,只好轻轻叹了口气:“不知王妃可有神通屏蔽天地探知?”
“没有。”
卫素衣立马断绝了苏云的念头,只是又接着道:“如果素衣没猜错,苏公子想要和我说一些不能让外界人探听到的话,而且有可能还不是人,那么按照我的手段,并不可能做到。”
几乎所有话落在王妃的耳中,都会变得一言道明。
她真的很聪慧。
只是为什么在少琅面前,她没有展示过这幅模样呢?
苏云不解,然同刻也扬起手,竖起两指作印摆在身前:“那么便只好用我的方式了,只是我的修为尚且还浅薄,能不能瞒得住真不能保证,而且若我在此说出来的话,引动天理还可能有恐会威胁到王妃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卫素衣念着,往苏云方向挺动一步,放在臀后的柔夷紧张把玩起衣角,将顺滑绸布都缠绕得皱皱的,再向眼前的白衣少年,目光平静道:“那么苏公子在事后,应该会保护好素衣吧?”
嘶——
苏云倒吸芳香,嗯,是花香。
然后闭起了眼,空无的黑暗中浮现出娘亲的清冷绝容。
隔了会,耳边传来楚王妃的娇笑声,道:“苏公子但凡行你的手段吧,想必在这天下没有人能够在母后的护佑下,而伤害到我。”
苏云想了想,理应如此。
女帝与娘亲二人都站在身后,还有什么可慌张的?
其后,苏云涌起气机,单脚踏地自起一阵,隔断天地探知。
卫素衣别眼察了察他的手段,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手抿着下颌称道:“想不到国师还真将绝学授予了你,凭借此阵法手段以及剑阁的剑法传承,想必苏公子在大比能有的对手,应当无二了。”
苏云不感觉自己有这么强,修行界从来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更别谈,炼气士的头上永远有两个至高立在巅峰,剑仙上官玉合与人皇女帝东方岚了。
在阵法结成后,苏云也开始和楚王妃讲述起自己在寻木禁地中,遭遇见证万年前人族历史的事,只是个中省略去了许攸这个人。
夏历一个时辰共有八刻,每一刻约莫相当于三炷香分别燃尽的时间。
故而苏云给素衣解释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大概过去了一刻时。
在听到苏云的话,卫素衣陷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沉思,以及猜想。
她缄默不语了许久,直到苏云唤了声,才抬起头道:“苏公子说出了段,难以相信的过往,假若苏公子所说都是真的,那么人族从一开始就已经陷进了圈套之中。”
苏云目光温煦,总算有个人是值得道予的了。
同为天命,却有着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背景,谁真谁假,真假难辨,真相究竟是什么,又该相信哪个过往。
或者只有具备天命人身份的人,才能够互相共情吧。
只是苏云对于楚王妃对自己的话,没有半分质疑的表态,有所疑惑。
苏云道:“王妃,就不觉得我说的话也许是虚无缥缈的?”
卫素衣瞟了下眼前俊秀的白衣苏云,其后负手调皮地向外蹦跶了两步:“那么苏公子是在说谎骗我吗?”
苏云摇头。
“那不就得了。”卫素衣见状,冲着他笑了下继续道:“更何况,按照我的能力,苏公子恐怕还没有本事在我面前说谎。”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卫素衣很快解释道:“扶桑主法,天道无私。我为扶桑天命人,能够暗合天理昭彰,借助神树本源之力,有着近乎化蕴巅峰的实力水准,而且……”
而且什么?
卫素衣说着,转身翻起手掌,现出一本无字天书:
“而且,我将本源与大夏律法融汇在了一起,苏公子可以理解为,我跳跃了洞虚境的修炼,直接通过本源问道,最后大夏律法便是我的道,曾经将名字写进过户部名册的夏人,都会受我约束,一言一行尽在我心。”
苏云明白了,怪不得当日楚王妃灭杀那个归灵修士的时候,只用一指,口里还念念有词,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如此强悍的能力,怕不是比娘亲女帝都还厉害?
白衣少年观摩着自己的目光,让楚王妃为之一羞,别脸瞅向花丛道:“苏公子也别把素衣想得太过厉害,如此问道也注定了我此生再无洞虚的可能,并且不是每个人的命格都会被我控制,就好比如上官剑仙等洞虚,甚至一些尤为强悍的化蕴修士,素衣对他们也只能做到轻微的影响。”
着此,苏云温润一笑:“单就此本事,王妃已走到了万千修士之巅了。”
对于苏云的恭维,卫素衣没有表现得十分高兴,只是感觉有点飘飘的,转过身将无字天书交到了苏云手上:“那么苏公子,这个给你。”
“给我?”
卫素衣点首,道:“是的,按照苏公子所言,想必苏公子想了解一切,应该需要集齐所有天书,辨其真伪,否则最后的真相究竟是如何,没有人能够分得清。”
苏云不敢接下如此厚重的物件,忙推却还了回去:“天书对于天命人应该十分重要,苏云怎敢收下!”
见他如此,卫素衣当场装作发脾气的模样,腮帮子鼓鼓的道:“难道说你还要违抗本宫的话?苏公子,你应该知道苏家人意味着什么吧?”
听到楚王妃的话,苏云明显神色正肃了不少,言声出口:“我清楚。”
苏家人先是大夏的苏家人,再是天下的苏家人,这是以前爷爷给自己说过的话,还警惕自己,将来即便入玄问仙,但勿要忘了自己的起源之地,勿要忘了本。
无论何时,自己都先是一个夏人,没有大夏,何来的世道安乐,给予稳定的修行旅途?
卫素衣淡淡笑着,看着苏云的眼神,很甜。
后道:“当然了,把它给你,也有我的私心。鉴于苏公子的话,以及素衣曾经有过的设想,我很想让你帮大夏一个忙,恳请苏公子能够接受素衣的不情之请。”
苏云捧着天书,双手拢袖向大夏楚王妃拱了拱:“王妃但说无妨。”
听闻言,卫素衣又掏出一块玉钰,玉钰以红绳吊着,环雕夏隶,为:御天子之剑,令闻令望!
卫素衣将玉钰晃了晃,看着眼前人说道:“大夏四大房,山水鸽鹰各有一房长,山房之主苏左,水房之主许道清,鹰房之主空缺,鸽房之主苏晋……”
“……而在四房之上,有一职名命官,可统御四房直达上听,有时还可越天子命,直接统令四房,我爷爷卫老曾是洪庆朝的命官,只是此职在母后登基后,一度罢任。爷爷一直想要让我找一个人能够代替他,成为它,成为夏朝幕后新的基柱。”
“苏公子,你可愿接过这个担子!!”
没曾想,大夏还有如此重要官位,听意思还有着某种先斩后奏,可清君侧的重权之任。
但言内之意,若要让自己接任大夏命官的话,又感觉……
苏云没有多想片刻,在楚王妃抛出橄榄枝后,摇了摇头:“很抱歉,恕苏云不能接受楚王妃命官任命。”
卫素衣难得冲苏云皱了下眉儿,立问道:“为何?”
苏云握住腰间绿卷剑:“云一心向道,向往逍遥,从来无心于朝堂。”
“可是这命官一职并不会给予你任何束缚,命官要做的也远不是为了……”说到此,卫素衣惮惮地向东处扫了一眼,方继续道:“也不是为了陛下,大夏命官只司百姓,为的是让天下有一明君,有一安平盛世,苏公子!你扪心自问,难道所谓的仙家就会连百姓都不顾,真的把凡人作为鱼肉而唾弃?那么这逍遥又称得上逍遥吗?”
卫素衣纤细秀美下的剪瞳泛着秋水,带着一丝丝暖意,仿佛她真的是很着急地为苏云着想着。
苏云低头望着她,手指轻轻摩挲起绿卷剑柄的纹理,在思考。
久久后,苏云转眼观天,温声道:“幼年时,我被娘亲和皖娘逼着去读那些圣贤书,有时候我很恼火,读这些狗屁文章,究竟有什么用。到最后,我长大了点,就发现其实文章并不狗屁,狗屁的是自己。”
楚王妃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而苏云说着,渐渐将垂首,迎着楚王妃的目光注视,缓缓再开口:“书上说,儒者授珮玦者,事至而断。所以君子能决断则佩玦,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王妃会肯定地选择我,可归根我不是不想答应王妃,也并不单纯因为大道,更不是因为我不懂得那些大道理,只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它而已。”
卫素衣怎么都没想过,苏云口中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眸光流转,跟道了声:“怎么会?”
苏云淡淡笑了笑,嘴角既往上又往下,看着很不是滋味:
“做人总得有自知之明,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更不认为自己真的会带给这个世间什么,有时候我想的只是要变得更强点,至少不能让娘亲,让剑阁丢脸。更何况,曾经我犯了错,错得很离谱,差点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如果不是师傅开解,或许我到现在都会被此影响,缔造心魔……”
“……归根一点说,其实我如今都还没想通,或者本就很纠结以及拧巴在这里头,所以王妃让我接任命官一职,我明白。也大致能猜出它能带给我什么,而我又要去做什么,但即便没有它,我依旧会去做的,哪怕做的不好。”
素衣能感觉到苏云话里行间的悲悯和伤感,似也被他感染地,蹙起秀眉:“那么苏公子,更应该接下它才是,士不可以不弘毅,然公子是怀志之人,又何须妄自菲薄呢?”
“这并非是什么看低了自己。”苏云摇了下头,道:“只不过,我没有这个能力罢了。”
卫素衣反驳道:“苏公子,我很了解你,你完全是可以的!”
嗯?
苏云疑惑凝眉,什么叫很了解自己,什么话这是!
楚王妃也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差点被看穿了心事,贝齿微微咬了咬唇瓣,清声道:“苏公子,时间不早了。在即将带你去见母后前,素衣还是恳求你能够接下这个担子,并且告知你一件事。”
得言,苏云面色顿道:“何事?”
卫素衣捏着衣角,即便避讳也想告知他,道:“大比实际上是母后做的一场局,大比结束当日,将会是大夏反攻蛮族之时,更别说其实蛮族人也不傻,远在凉州三十里开外,早已集结了数十万大军,甚至近日兽骑虐夏,都是常事,摆在局面上的盛事和风平浪静,皆是幌子罢了。”
楚王妃没有说谎,甚至苏云也曾猜测过。
要不然为什么师傅会把会场做成如此强悍的阵法,师承于她,苏云能认知到,若让大比会场的阵法全开,不易于几家一流宗门的护山大阵齐开,哪怕是洞虚都有可能被镇压!
看来女帝邀请了几个蛮族洞虚到场,是想要借这次比试,先行拔下蛮族几个钉子,最后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征服蛮夷了。
然而,看待这个天下形式,真的能做到吗?
还是说,女帝真的会去做,还是另有谋算?
或许这一切,仍旧需要自己亲自去会一会那位昭安圣人了。
三刻时间,终是过去。
苏云并未收下楚王妃的命官玉钰,但两人有了进一步的沟通与认识,更互相交换了天遁牌联系。
只是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王妃苦口婆心劝说了好几次,苏云还是雷打不动地不肯答应,导致带着他前往女帝院落的路上。
小小的襦裙少女,一路上都是扁着嘴,还好几次踢起了路面的小石子来发气。
画面坐落在苏云眼里,反而有点可爱。
哪怕楚王妃在禁地里闭关冥想了千年,这心智还是和少女一样,可惜了。
念到此,苏云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自己的想法变得如此邪恶了?
苏云啊苏云,人家已经是王妃了。
可为什么自己好像对她有种说不清的眼缘,就好像曾经见过似的,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究竟什么时候见过,难道是小时候?
但小时候,又是哪个女子呢?
身边的桃花实在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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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走出城主府的姜璇玑,脚步踉踉跄跄地躲到了一旁的巷子内。
檐瓦遮盖住正午强烈的阳光,小巷还是显得有些许昏暗,体内平荡不下的龙气能量,在她气海中止不住地翻涌,笨碎的裂痕几乎要把她全幅修为散去。
直到在她体表处,慢慢浮现起丝丝淡淡的霜白气机,才勉强让身体在崩溃的边缘挺了过来。
只见她气息安稳下来后,靠在了一些竹篮边,低喃了声:“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窸窸窣窣。
就在话落之时,巷子深处却响起人走动的声音。
姜璇玑撇眸扫去,目中融化的积雪把路面变得泥泞,两只裸白玉足隔空踩在上头,脚脖子系着的铃铛脆脆作响。
来人一袭黛青长裙,纹绘八卦饰样,如有仙气环绕在身,即便行走在陋巷,依旧给人透着一股有着不俗的清丽超世之感。
而在这名气质超然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名小丫头,模样英气,腰间挂刀,又背着柄远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使用的长枪,看上去倍觉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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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璇玑明显有所忌惮,手握虚空,静静看着她们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巷子深处是墙,又没有店肆开在里头,忽然冒出来一个人,难免不会怀疑她的目的。
只见这陌生女子一步步接近,果然还是‘来者不善’地站在了姜璇玑的面前,然她没有转过身,原地盯着前方光亮的街区,轻声道:“你的天赋很不错,除了东方岚,本宫主还是第一次见过世间有炼气士能将自发萌生出的龙气与灵气,融汇修行。”
说着话时,躲在陌生女子身后的英气小丫头,侧伸着头,水汪汪的大眼悄悄打量起了姜璇玑,心里头想着念着。
这姐姐好美。
然听到陌生女子的话,姜璇玑眸光冷淡,缓笑了声:“仙宫宫主苏清璃,久仰了。”
苏清璃别过头,略显惊讶:“你认识我?”
姜璇玑浅浅笑着:“这世间我看不透修为的也没有几个。”
“你很自傲。”苏清璃跟后摇头,手拂过掉到腰旁小丫头头上的雪絮,道:“但自傲仍然需要有自傲的资本,即便当年上官玉合在你这个年纪,也远没有这般锋利。”
听着,姜璇玑冷笑了声:“那很可惜,我姜璇玑就是姜璇玑,可不会像那位什么剑仙!”
剑修锐利,眼前这个姑娘,比起剑修还更进一步。
苏清璃跟着笑笑,袖子轻摆,甩出一物件:“这是仙宫上好的丹药,足够治愈你的伤,希望你能够放下一些事。”
呵呵。
姜璇玑对此扫都没扫一眼,道:“放下?这是能简简单单放下的吗?”
见她不领情,苏清璃也只好悻悻然作罢,再说道:“其实我的时间不多了,姜姑娘即便不领我的情,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姜璇玑没有回话,在清璃心里也等同于默认了会听下去。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两件事,首先是你可以收下我身后这个小姑娘作为弟子。”苏清璃道着,俏手往下轻轻推了推小丫头霍遏疫的背,将她推了出去。
姜璇玑掸了小丫头一眼:“极品水灵根,体内灵海傲日中天,凌挂利剑,她是很好的剑修胚子,你不送去剑阁,交给我?更何况我不过归灵境,收什么弟子?”
话糙理不糙,就是不愿意。
苏清璃摇头,说道:“她的确是好胚子,其实见面时我也起了收为亲传的注意,只可惜她下定了心思要学枪和刀,如此想必姜姑娘更能胜任师傅的角色。”
听着她们说的话,霍遏疫手抓紧紧苏清璃的裙袂,摆了摆:“苏姐姐,我不想拜她为师,我还是想去找那个大哥哥拜师。”
面对小丫头的话,苏清璃笑笑,抚了抚她的头:“他也是你的师父,还是有半分师缘在的,你记在心里便足矣。”
“他?”姜璇玑话后拧眉了下,出声道:“是谁?”
苏清璃缓抬起头:“他便是我要求姜姑娘的第二件事,说实在的,我虽不善卜算,但仙宫的八卦九宫与柳舟月的阴阳遁道,还是有互通之处的。所以一些事情,我还是模模糊糊能推演出来,你们之间被一人牵了情丝,命途之中定有遇合,所以我恳请姜姑娘能斩断这份情丝,换我侄子一个自由。”
“居然又是他。”
姜璇玑面如玄水平静,断然道:“我对他只不过是感兴趣,没有半分意思,你大可放心。我姜璇玑要喜欢谁,还不是人可以决定的,我入化蕴自会把情丝斩了。但这个小丫头,我已经不会收。而且你说完了吧!”
眼见姜姑娘抬脚,有离去之意。
苏清璃也没做挽留,与霍小丫头静静看着她离去。
“如此甚好。”
霍遏疫抬着小脑袋,看着苏姐姐向姜姑娘方向,带有盈盈笑意说话,也自顾自学着甚好甚好起来。
“你好什么?”苏清璃低头瞧着她。
小丫头甜甜腻哼道:“因为那样我就还是大哥哥的弟子了啊。”
“你啊。”苏清璃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目光前许:“可惜了。不过云儿既然占了你大机缘,我们苏家也不能不还个礼啊。”
说罢,苏清璃于陋巷内挺起一手,指向青州方向,按下一指。
轻轻有语。
“大争之世在即,即便我为沦狱,也总得留下点什么,荫蒙世人。君且看先行一手,为大夏定前程。”
指落虚空,青州方向雾胧隐隐,旋涡骤凝。
一指席卷天下武运,九州龙脉骤变,化为人杰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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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回先头,在苏云与姜姑娘交手之际。
女帝下塌院落中。
贴身瞿女官从院外玄门走入,手捧圣旨,轻轻推开了厢房房门,侧眼余光扫了扫内里凤床上的身影,不敢说话,就这么静静候着。
而凤床内。
作为大夏境内权势至高的女帝,并未入睡,她只不过是斜靠在床倚上,闭阖眼眸假意眯着,水云锦质地龙凤冕袍,朦胧薄纱将雍容丰腴的身段展示得淋漓尽致。
顺着凤袍扫落视线,交叠软毯遮盖长腿,仅在春凳上堪堪摆出的半对笋足,趾甲抹着鲜红蔻彩,在宫灯映照投来的光芒下,绚丽明媚之余,又透着一丝丝的慵懒。
而在女帝身前,散乱密布在床上的一系列摆件,则更让人惊异咋舌。
咳。
其实,也没啥特别的。
无非是一柄半开不开的宝剑,一条卷在一起的凤燎鞭,还有嘛。
则就是一柄竖在被褥上的粗长玉如意,以及一块被玉如意贯穿圆环,扣在里头的双鱼玉佩。
良响。
女帝缓缓张开狭长凤眸,视野从低垂凝望如意到越过屏风定向瞿女官,红唇微张:“如此仿徨的模样可不似你。”
被看穿了心思的瞿女官,将手间圣旨平举向前,面容现出恭谨之色,道:“回陛下,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去办了,只是蛮族太子拒不赴约,还说……”
“……还说,让您亲自去寻他。”
闻言,女帝并未有任何动容情绪表露,伸出放在软毯腿畔中的手,提起了双鱼玉佩,浅金色凤眸借着灯光审量美玉,偶有冷芒一闪而逝:“他倒是长了副好胆,其余的人呢?”
见女帝不甚有动怒的兆头,瞿女官随后回应道:“柳仙家已然应诺,想必在比试后便会入府面圣,四房房主有三位已经到了凉州,至于剑阁曹仙家,他似乎……”
“他似乎怎么了?”女帝掸了瞿女官一眼。
瞿女官眼神闪烁,低垂着头:“我以玉碟传至他在大比入住的厢房时,曹仙家并未开门迎接,反而……反而在内与两女子在苟且。”
“噢……”女帝凤眉稍稍挑起,艳容玩味,疑惑问道:“两人?”
瞿女官点头:“当时情景隔着窗纱,我也看得不太清,只像是有一人被曹仙家绑在凳椅上,一人则站趴在凳椅女子背后,伺候着曹仙家。”
床烟下,女帝柔夷挑开帘子,笋足压地:“那两人的身材比较如何?”
瞿女官回味了下,道:“坐着那人比趴着的清瘦些,不过……”
“不过什么?”
瞿女官抬起眼,观察着女帝神态,道:“坐着那人没有陛下高挑,但身段极为出色,艳煞旁人。而且她被曹仙家绑着,双腿岔开,似还有什么物件放在了私处,再被身后女子的淫词浪语挑拨,已大有遭受不住的姿态。”
女帝眸光听罢闪了闪,放下手间玉佩,随即低探向床榻上的粗长玉如意,柔夷把玩着如意前端圆润的龟冠,既忽地用力一捏,将整根玉如意化为齑粉,洒落在地。
紧接她却笑了起来,说道:“裴皖裴皖,真是个母狗性子,这是多少年没近过男人?哪怕没有刮骨柔情,也食髓知味了?”
言语过后,女帝挺起身,再问道:“曹少悲那厮,是如何回你的?”
“他说待日落前会来。”
“今个儿,是以为能拿住上官玉合的把柄了么?”女帝自顾说着,走至屏风前,凤眸随即扫向城主府中楚王妃的院落,再道:“也罢,你下去吧。”
瞿女官闻言,将原本要给蛮族太子,却被拒接的圣旨恭放在旁处案几上,退了出去。
只是……
就在她踏出女帝厢房的同瞬,一袭红光如焰在后闪烁而出,遁离而去。
瞿女官蓦然回首,只见女帝坐在了房中凳椅上,柔夷轻敲桌案,脸上神色似乎颇为……高兴?
她这是多少年,没有在女帝身上见过如此情绪了?
而女帝见她转头回来,也是轻笑:“对了,准备些上好的酒菜呈上来。以及夜里让少琅来一趟。”
瞿女官方才欠身迎礼,退了出去。
脑中扬起了风暴,作为女帝贴身近侍,她自然知道女帝一些修行的手段,就好比刚刚遁离而去的便就是女帝的身外化身之一,相对来说,身外化身与本体并没有太大的什么差别。
虽然瞿女官不了解,女帝为何会修行身外化身之法,但多年来,身外化身相对本体,更为让人可以亲近,而本体则较为霸道,说一不二。
即便是在身边多年的她,也不敢在本体面前多言甚多,那么究竟有什么事什么人,会让女帝产生出喜悦之情,乃至浮于脸色上?
显然。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便解答给了瞿女官。
随着红焰再度飞回女帝房中。
日色逐渐攀上院落载种梧桐树的枝头,瞿女官双手叠腰站在院门外,拐角处稀稀疏疏开始传来几道脚步声。
她随别眼望去。
巷角处,先是一袭襦裙入眼,首位走出的女子身影,瞿女官很熟悉,因为那是大夏王妃,女帝的儿媳。
然而,待瞿女官一眨眼一睁开片刻,跟在卫王妃身后,腰间提剑的少年郎,却带给她无限惊艳。
入目白衣,携剑三尺三,青鞘归真。
少年郎观之模样年岁,不长。
约莫也就是和少琅差不多年纪,长发未冠,以绳索挽发披散在脑后,有数缕凌乱碎发搭在额前,让那张本就俊秀得让人妒忌的面容,又添发出几分落拓不羁的豪迈。
如此公子,会出自哪家?
她怎从未见过!
不过是头次逢面,瞿女官的眼都已经挪不开了,天底下怎会有此飘逸宁人的翩翩少年!
要是自己再年轻个十几岁,恐怖都得立马贴上去。
走在路上的苏云,不知院门处瞿女官心里在琢磨什么,只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明明晨间时候的她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刚刚和姜姑娘争斗的时候,把衣服割破了?
苏云旋即自查起来,然而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待行到院门。
“苏公子,到了。”身前的卫王妃率先停下脚步,偏转过身来柔声道着,然后又给苏云介绍起来:“这位是母后身边的大红人,瞿女官。”
其后,苏云手提剑,双手一合对向前方,道:“清净山剑阁苏云,见过瞿女官。”
瞿女官眼中的少年,不仅长得俊,还如此温润有礼。
作为仙家修士,在他这个年纪,能够如此恭逊真的实属难得。
见瞿女官都快看呆了,卫素衣淡淡笑笑:“瞿嬷嬷,苏公子是要来面见母后的。”
这公子要见女帝,瞿女官难免再次打量起了苏云,缓缓后道:“既然王妃开口了,自当可以进去,只是陛下今日已有贵人要事,恐怕……”
在瞿女官心中,女帝安排约见了柳孤舟、曹少悲、蛮族太子等,如此繁忙的情况下,哪还有时间去见这位苏公子。
“若苏公子不嫌弃,可在府中歇息一夜,明日再面见陛下如何?”瞿女官不明所以情况下,安排道。
卫素衣一听拧了拧眉,腮帮子有点鼓鼓的,开口:“可瞿嬷嬷,是母后让我带苏公子过来的。”
明显卫素衣是觉得瞿女官怠慢了苏云,有点生气了。
瞿女官察看到楚王妃神色,有点惊然,向来温婉娇柔的王妃,居然向她闹起小脾气了?
而瞿女官当然也不敢让卫素衣气恼了,要知道王妃肚子里头,还怀着姬家皇室的龙种呢,想了想她便打算先行禀问圣人一声。
但未等她身体有所动作。
一声酥熟又带着无上威严,足矣令人没法抗拒的声音,从内里传出。
“让他进来吧!”
得言,卫素衣挺了挺小脑壳,模样看上去略微有点趾高气扬了,落在瞿女官眼里,自然晓得王妃的意思。
估摸着相当于:听到没有。
母后让苏公子进去的!那可是女帝叫他进去的!!
瞿女官无奈笑着瞅了王妃一眼,眼神随再望向苏云,侧过身:“苏公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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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交谈过后。
楚王妃和瞿女官二人皆站在院门外,目送着苏云走入女帝厢房。
瞿女官忽然询问了声:“王妃,圣人今日既召见了柳孤舟仙家,又先后召见蛮族太子,剑阁曹少悲,这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卫素衣默然,思索良久。
“也许这天下的天,要变了。”
她说出的一话,让瞿女官将头撇了过来,王妃究竟晓得不晓得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可王妃说完这话,便已转身离去,小小的身影隐隐间迈向巷子深处一绪阳光之中。
再见女帝房中。
房门未锁,苏云手提绿卷,抬脚迈入房内。
苏云原以为正式面见这位圣人,会经历不少波折,甚至考验。
但事实摆在眼前的,那就就是进入房中后,迎面而来的雍华绝艳妇人,单腿翘起坐在正堂左侧,然后静静的看着自己。
若不是她身上穿着的那一身龙凤冕服,那一身哪怕不用观气术,都逼入眼中的人道龙气,都很难让人将大夏女帝这个身份,与这位身高高挑窈窕的贵妇联系起来。
只是难以联系,苏云心里还是十分忐忑的。
毕竟女帝虽然容貌绝艳,压根不逊色于娘亲,相对来说。
娘亲就像一座千年冰封的雪山,而大夏女帝即便静静坐在那,都如同火山一般,高耸立在身前,时时刻刻都会给予人超大的压力。
于是几乎在见到女帝同瞬,走入房里的苏云,便将剑别向腰间玉带,双手拢袖,竦躬道:“苏家苏云,参加昭安圣人!”
“哼。”
然而如此毕恭毕敬开场,迎来的却是女帝一声冷哼。
苏云微微抬眸。
却见大夏女帝慢条斯理将放在腿面上的手,轻轻放在桌面上,接而重重一敲。
蓦然。
苏云整个人当场噗地一下,单膝跪在了地面上,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因为身上并没有什么灵气威喝,而是用大夏女帝作为夏境人皇身份,很纯粹地将他作为夏人的人性,震跪在地面。
苏云尝试着站起,但依旧无果。
而眼中的女帝注意到他抬来的视线,红艳艳嘴唇方才勾勒少许。
不过转瞬间,她浅金色凤眸肃然眯起,冷笑道:“还算不如门楣,只是让朕没想到的是,你真的敢堂而皇之地走到朕的面前,甚至连剑都不卸。苏云,你当真以为朕不敢责罪于你吗?”
天子雷霆之怒,动则取人姓命。
可苏云心中无惧,顶着圣怒,将压在地板上的膝面稍稍抬起,咬着牙关举目过去:“大夏制禄有爵,公侯伯子男凡。我苏家开国有功,太祖元初赐祖爷爷国公柱国之勋,掌至尊剑,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世袭罔替,进谏威福,以清君侧.”
“好一个国公之勋,好一个剑履上殿,世袭罔替以清君侧!!”女帝冷道着,声音中又明显带着些许笑意,实让人摸不清心思,接而转眼又见她板起脸,凤眸直刮过来:“拿着先祖的福荫,便敢刺朕一剑,便敢在朕下榻之地大打出手,要让你走到朕这个境界,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苏云剑眸随即从上往下扫了扫女帝,觉得有些僭越,又从微微挑起的红底凤跟扫了回去,直瞪道:
“苏云不敢,只是觉得圣人不分青红皂白,作为修士心境,过不去那道坎。”
瞧着苏云动作,女帝面容笼罩泛出霜寒之意,声音微沉:“你很骄纵,即便你爹当年,都不曾用这种眼神看过先帝。”
“苏家人先是大夏的苏家人,再是天下的苏家人。”苏云缓缓说出此言。
并且随着此话,足矣让女帝震惊的是,苏云身形从单膝跪地逐而站了起来,人皇之威短暂便被他所适应,最后整个人如同一把利剑般,挺在了女帝面前。
女帝凤眸微眯。
苏云又道:“不过,在以苏家身份见过女帝后,我还想以另外一个身份与你,再聊聊。”
言语过后,苏云提下腰间绿卷,右手拔剑前驱顿散所有威压,剑指大夏女帝:“清净山剑修苏云,有剑想问女帝!”
从下山之后,他苏云何时曾像过自己?
之前在房间走廊上,苏云直视自己内心想法,叩问自己。
发现这个问题错了,自己又该是什么模样的,是娘亲希望自己的模样,还是剑阁是其他人,甚至天下人所看到,所愿意见到的自己?
不,都不是。
无论是谁,在初次遇到苏云之时,都会觉得苏云是位俊秀,温润的公子。
可实际上呢?
虽然没有错,但苏云就是苏云,他不仅仅温润恭逊,他亦还是名剑修,一名走在修行大道上的剑修,于修行路上修心练剑,一路叩问自己,最后变成最完美的自己。
或许在这一刻。
所有人才明白,永远不要以为外表温润的人,内心便会是懦弱的,苏云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大夏苏家满腔热血,是清净山剑阁的铮铮铁骨!
苏云举剑问道大夏女帝,世间万千法则,剑道苍穹终究在此后,倾斜了天平。
女帝难得收敛了傲气,即便眼前苏云的剑,并没有逸散出任何灵气,她亦能感受到,这一剑之意若能由洞虚境使出,哪怕是作为当代仙人双修的她,也得避之锋芒。
此剑有可能超越前人,超越了当年剑道天才苏青山,甚至超越了如今的剑道魁首,上官玉合!!
只是迎着绿卷剑尖的女帝,多少还是有点失神的。
她不过是想给苏云一点颜色瞧瞧,好歹刺了自己分身一剑,好歹是故人之子,她管教管教怎么了,按她自己和苏青山的情分,你苏云叫声姨都不为过吧!
不就是想挫挫你的锐气。
至于么!
然短瞬,苏云还是很快地将绿卷剑插回剑鞘,踩着斜阳站在女帝面前,问出几句:“敢问圣人,宗门大比究竟有何深意,夏蛮和盟更是与虎谋皮,圣人可知利令智昏之危?”
女帝被苏云直问得饱乳轻晃,眼前少年身影白衣,就似某个熟悉已死之人在逼问着她。
“你这是要以修士之身,干预国政?”
没有顾及太多的苏云,对女帝的话点了点头。
“哼哼,很好。”女帝嘴角浅浅笑着,她心里对于苏云敢于漠视皇权有些欣赏,但长居高位养成的傲慢,还是让她凤眸之中的弧光明显冷淡了几分,语气略加重:“那依你看,又该有何良策,若谷心怀!?”
闻言,察觉女帝浅金色凤眸划过不满神思的苏云,持起剑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天子!数千年来我族国境终有外患,是我族人又有谁不无时无刻,如感骨鲠在喉,久咽不下?在下以为,攘外之策不是经年累月能解,九州之痛重在年年。故而为平此患,必需举全国之利,指在一伐。于凉雍一线自北而西,延至横断森林共计七十一余大小城镇,抽取州、县、乡各司府兵前援护卫边野……”
“……其余各皇授军师,分列各帅逻震其兵,以顷刻威势转守为攻入蛮掠土。期间若遇寇敌便拔其寨,若遇匪敌便灭其军,若遇城遇阵只需圣人低下姿态,主动联合诸方仙士,邀剑阁上官剑仙、醉情轩薛宗主、柳国师等人合力,足矣鼎压催城,攻入蛮人腹地。且剑仙若与圣人同晖,将蛮族支援的洞虚修士分而诛灭,也不过顺手施为而已!”
言行憧憧——
苏云慷慨阔论,殊不知就在他话锋停下的最后一刻!
却忽地听闻一声桌案惊拍,再回顾举首之时。
昂贵的梨花木案已为齑粉,大夏女帝就在目前赫然站起身,有若如山威压再次随此动作悍然压在了苏云身上。
即便此回苏云有寻木本源在体,都再无能顶下,被逼得双腿跪在了女帝跟前。
继而,就在苏云身前剑眸中。
女帝展翅凤跟微动,足背上美肤如洗凝脂,细看肤背上浅碧流动的青络如擎春潋滟,向着他一步步走去,有黯黯带着恼怒厉寒之声响起:
“好笑,你当真认为朕不知夏蛮之祸?年轻气盛自以为区区一战便可了事?最可笑的是,你以为朕欲平天下,就需请动你……剑仙?哼上官玉合,上官玉合!你是真的为了天下,还是为了你娘,为了朕近些年亏待剑阁的不公?”
一句一句听入耳,苏云硬抬起头,女帝长腿跃入眼中,然他心无旁骛对道:“既然圣人心知肚明。那为何不伐蛮!难道还有着什么,让作为大夏天子的你,觉得比百姓更重要吗!?”
说着,女帝瞳孔骤凝,没有接话。
苏云再继续说道:“如果一个人皇,不爱戴自己的百姓,如果一个国境之主,不使自己领地可安享太平,那算什么!圣人是想要做一位失格之君吗!”
紧跟话说出口,苏云迎面袭来一道气机,再见他整个人横飞出院,撞倒在梧桐树下。
院外的瞿女官都惊呆了。
看着眼前金黄落叶飘飘,白衣与红衣对立的场面,那覆盖在二人之间的茫茫雪面,就似长河般将两人隔断。
随后。
苏云抹了抹嘴角流出的血丝,剑眸倒映皱起凤眉,红唇死死抿着,紧盯自己的大夏女帝。
继而,只见苏云双手拢袖一鞠,垂下视野:“皇室常年削弱仙宗,这是常态。想必双方都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然天下如棋,苏云斗胆,请圣人放下所有成见,落子蛮夷。”
苏云长久作揖,目中艳阳徐徐挪移。
恍恍,他自嘲一笑。
再抬起头,厢房之中,已不存女帝身影。
只是苏云能感觉到女帝仍旧在房内,不曾离开。
随后,苏云转过身偏头向房内之人,笑道:“岚姨,接下来是我以苏青山之子说的话。苏云心中已有意中人,情不可移,故而不能接受与令爱婚事,还望岚姨收回成命。”
苏云说罢,提剑离开城主府。
走出城主府的白衣,回头看了眼高大的牌匾,感觉有点压抑,他终究为仙家。
事实上,苏云和女帝对谈前,便已经知道了女帝要收拾蛮夷,但为何还要故意用言语相激呢。
不过是要试探出什么,结果也显而易见了。
苏云行在路上,没有去处。
目中凉州百姓为生活忙碌,街巷融化雪水污积。
远方吆喝着卖‘卖酒咯,卖蛮族兽肉’的贩子,白衣徐徐经过,斜看了眼贩子身后板车上货物,有美酒有肉,更有一个个饥兽,手脚戴着枷锁的童男童女。
很常见,又很遭心。
站在人流涌动的街道中。
仿佛只有苏云一个人是原地不动的,其余都在流转。
苏云下山时,曾想过遇到烦心事,不妨走走看看,走到头总归有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究竟在哪?
无从得知。
直到日渐西下,苏云眼中有一,身袭墨白制袍的剑阁弟子从旁处楼宇中跳下,一手搭在了苏云肩膀,一手拿着块天遁牌。
发亮天遁牌中。
白衣熟妇容貌变幻,剑眸翻白香舌外吐,浑身赤裸折倒在床,香浮欲软的饱满肉臀,扇现出一个个红通通掌印,丰腴熟润的身体遍布被蹂躏过的湿黏痕迹,股间似因此变得泥泞不堪,又似因挂插在贱屄骚穴里,一个装满了精元的避子套,而变得极为惹目。
苏云自然未能瞧见来人,悬在另一侧手里天遁牌里的画面。
其眼中只有熟悉大师兄‘曹少悲’的面容。
侧了过来,冲自己高涨笑着:
“哟,师弟。傻站在这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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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情报如下:
女帝:
身高188cm、八尺、D状态:堕落中;婚姻状态:丧偶;目前占有人:无心中所爱:苏青山20%,姬少琅30%,柳舟月20%,上官玉合10%,苏云20%;极度厌恶:黄丰50%,上官玉合40,苏云10%
经验人数:3人一蛊经验次数:10次凰穴花心:0次;穴内射精:7次;谷道:2次口:3次;乳:2次;足:2次自慰次数:71次淫乱度:30%
怀孕状态:未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