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可汗可以拋弃一切,能杀妻杀子,无情到极致。他可以犹如尘埃般卑微到极致,受尽千人踩踏万人羞辱,而能无动於衷。”

“但曾阿牛不是那种人,曾阿牛有血有肉,是个有感情的人。”

“他,是我,也不是我。”

“所以,最后那一刻,我杀了曾阿牛,我不想再做这样一个没用的人,我要做回我自己。”“为此,我不惜放弃这一次寻找机缘的机会。”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谁是我的亲人,我拚尽一切也会保护好她。谁是我的仇人,我拚尽一切也要弄死他!”

“既然能有幸两世为人,那我不再委曲求全,而要快意人生。”

“求的,只是一个念头通达!”

梁进的眼睛,在这一刻格外明亮。

即便在黑暗的臥房之中,也仿佛能够闪烁著光芒。

那光芒不是烛火,不是星辰,是一个人终於找到了自己之后才会有的光。

他的本体当年立下从龙之功后已经登上高位,大权在握,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可他为了一个小宫女,却愿意拋弃一切荣华富贵,愿意和整个天下作对,愿意捨得一身剐,也要將仇人赵弘毅给击杀。

所以他的凝聚出的武意,他所喜欢的武功,也都格外的极端。

不是追求极致的进攻,就是极致的防御,或者是极致的速度。

他不愿做一个中庸之人。

他这第二世,一定要念头通达!

当他为臣兹一家的惨死,感到不爽的时候,那他就一定要让那些让他不爽的人付出代价!

床上。

冷幽躺著,看著梁进。

她的心中有一丝畏惧。

此时的梁进,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以前是冷静的,是克制的,是算无遗策的。

可现在的他,像一团火,烧得那么旺,那么烈,仿佛要把一切都烧乾净。

甚至说出什么“两世为人”之类的奇怪话。

她不知道梁进是真的寻得机缘了,还是走火入魔了?

似乎也只有魔,才喜欢率性而为,才喜欢肆意纵慾,而不约束自己人性中的缺陷。

梁进却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冷幽的脸颊。

那手指粗糙,指腹上全是茧子和裂口,是几个月风沙留下的痕跡。

可那抚摸却很轻,像怕弄疼她。

“我解除了封印,杀死了那些凶手。我以为我这一次失败了。”

“然而当我杀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我爽了,舒坦了。那一刻,我却反而因祸得福,因舍而得。”“我明白了,我的机缘不是让卑微的曾阿牛,看清楚那条通天路。”

“而是让我,能够看清楚我自己,做回真正的我。”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以前一直想要成为一个自己想像中的人,一直在意別人的看法,却忘了对我来说,世界缘我而现,因我而变,无我而灭。”

“我念头通达了,我也忽然明悟了。”

梁进的身躯微微俯下,面容距离冷幽很近。

冷幽甚至能够清晰嗅到,梁进那长期没有清洗的头髮和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汗臭味。

那味道不好闻,可她没有躲。

梁进看著冷幽,继续说道:

“然后,我看见了。”

“二品,確实是武道的尽头。”

“但修一个人的元神,却能够带来更多的力量。”

“那就是通向一品的道路!”

说到这里,梁进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感慨:

“以前听別人说过,但是始终无法理解。”

“然而只有当自己亲身经歷之后,才明白,原来真的就是那回事。”

“没有经歷过,听得再多学得再多,也始终无用。而一旦经歷了,那不用说也自然明白了。”“这,就是机缘。”

“大道三千,每个人的机缘都不一样,盲目学习別人的道路註定不可取。”

“但幸好,我寻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冷幽一直用心听著。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梁进,把他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她知道,这些经验珍贵异常。

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得到这样聆听成功经验的机会。

多少人卡在二品巔峰一辈子,到死都摸不到一品的门槛,不是他们不够努力,不是他们天赋不够,是他们没有机缘。

而机缘这东西,没人能教,没人能传,只能自己去悟。

她今天能听到梁进讲他的悟道过程,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最后她听完了,也牢牢记下了。

最后她说道:

“多谢侯爷赐教!”

梁进的手顺著冷幽的脸颊滑了下去,那手指从她耳垂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不紧不慢,像是在抚琴。

“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双修了,你的修为也该到了三品巔峰,快进入二品境界了吧?”“我很快就要闭长关,我需要你儘快进入二品境界,这样才能真正稳住西漠局势。”

“你平时太忙,修为都落下了,既然我回来了,那就抓紧时间来双修吧。”

在梁进的手中,冷幽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梁进早已经传授给她《摩訶伽罗护法功》的双修之法,以前她和梁进日夜双修的时候,简直进步神速。一个月双修的效果,抵得上平时正常情况下三年的效果!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內力在经脉中奔涌,像两条河流匯在一起,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只是后来因为黑龙国压境,倒让两人都事务繁忙,很长时间没有双修了。

她的修为卡在三品巔峰已经很久了,缺的就是那一把推力。

“切……听侯爷的……”

冷幽回答道,声音软得像一汪水。

而梁进却忽然停住动作,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最近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今晚,正好可以用得上它。”

说著,梁进从【道具栏】之中取出了一个约鵪鶉蛋大小、色泽温润如玉、却泛著奇异骨骼质感的不规则圆球。

那小圆球在他掌心微微发亮,散发著一股温暖而祥和的气息,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冷幽起初还有些赧然,只当梁进想要玩花样,带了什么助兴之物。

可直到她看到那小圆球之后,立刻感受到其中那强大的能量。

“这是……”

冷幽似乎有些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了。

梁进回答:

“它是佛门宝物圣舍利,能够加快我修行《摩訶伽罗护法功》的速度。”

“而当我们双修之时,它的效果更佳。”

冷幽点了点头,隨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整个人放鬆了,把自己完全交了出去。

而梁进,也上到了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

浴池之中,热气氤氳。

水面浮著花瓣,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梁进正在泡澡,洗去一身尘埃。

他的头髮泡在热水里,打结的地方慢慢散开了,沙子沉到池底,一层一层。

他的皮肤被泡得发红,那些日晒风吹留下的粗糙慢慢软化。

他闭著眼靠在池壁上,任热水没过肩膀,连日来的疲惫像被水冲走了。

而冷幽在一旁,帮梁进修剪著鬍鬚。

她坐在池边,手里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杂乱生长的鬍鬚一根根剪去。

她的手法很轻,很稳,生怕剪到他的皮肤。

每剪几下,就用毛巾蘸了热水敷一敷他的下巴,让鬍鬚变软,好剪得更乾净。

她一边剪,一边匯报著最近的局势。

“黑龙国发动叛乱的左屠耆王被右屠耆王轻易击败,支持左屠耆王的部卫被屠灭殆尽。”

“但所幸的是,左屠耆王成功叛逃到了大干。这导致黑龙国和大干的关係再度紧张起来,这倒是缓解了我们的压力。”

之前黑龙国发动內乱,才促成了西漠和黑龙国成功停战。

原本按照梁进和冷幽的预计,等到黑龙国平息內乱之后,到时候西漠和黑龙国將会再起战端。梁进杀了人家两位亲王,屠了三万铁骑,黑龙国上下对他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等他们腾出手来,一定会捲土重来。

但是如今没想到黑龙国太子左屠耆王竟然叛逃大干,这样一来黑龙国恐怕將难以全力对付西漠。这无疑给西漠爭取了一个发展的时间。

冷幽继续说道:

“斯哈哩国的內斗,也出现了新的转机。”

“执政官別克托別同太后之间的內战,原本那別克托別都已经被击败,其麾下高手已经被老战神尽数击败。別克托別已经溃逃,甚至写信给我恳求西漠能够收留他。”

“可是突然之间,別克托別却忽然得到一股神秘势力的支持,再度重振旗鼓同太后继续较量起来。如今別克托別已经稳住脚跟,恐怕还能同太后再较量一阵。”

“而根据属下的调查,怀疑支持別克托別的那股神秘势力,极有可能是……湮曦会。”

梁进听到这里,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湮曦会这帮阴魂不散的傢伙,难怪最近没有在西漠露头,原来是跑去斯哈哩国搞事情去了。他们像一群老鼠,哪里有好东西就往哪里钻,到处搅混水,到处製造混乱。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让梁进有了宝贵的闭关机会。

等他从闭关中出来,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当即,梁进一把搂过冷幽。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衣裳。

“抓紧双修吧。”

“让你早点进入二品,我也好早点闭关。”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冷幽被他搂著,脸上泛著红晕,手里的毛巾都握不稳了。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浴池里水波荡漾,花瓣打著旋,一圈一圈地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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