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豢龙长老去照看那条大蛇的情况去了。

豢龙长老不在的这段日子,神龙堂的弟子们虽然按照规矩餵食、清扫、巡视,可总归不如他亲自照看来得安心。

而梁进则还在密室外负责警戒。

他孤身来到密室外一座哨塔中,这里地势高看得远,只有一条小路通上来。

梁进盘腿坐在塔顶,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有他坐镇此地,附近的一切都能够感知到,任何人也无法去破坏秘术施展。

“可惜玉玲瓏爹娘都已经死了,否则我若是將他们救回来,岂不是立下大功?”

他心里盘算著。

可他又转念一想,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还是死了好,否则那么厉害的人要是回来了,我在这化龙门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好日子怕是要结束了。”

他想起自己刚来化龙门时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外人,谁都不拿正眼瞧他。现在他是天战长老,手握实权,连门主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要是那传说中文武双全的老门主回来了,他还能这么自在?

梁进在听说老门主和夫人一去不返,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后,心中一直有警惕。

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最是让人不踏实。

他毕竞前世看了不少武侠,里头常见套路就是某个重要人物失踪几十年,突然返回之后已经练就某种绝世神功。

那神功一出,天下无敌,所有人都得跪。

他怕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到头来给人做了嫁衣。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意外,梁进特地让本体使用【千里追踪】,搜查过老门主玉昭明,同时还搜查过其夫人云舒。

有【千里追踪】在,无论一个人躲藏得再好,也难逃搜查。

所幸的是,经过一番信息筛选,梁进可以確定这两人確实没了。

他的心这才放下来,踏实了。

“仙宫幻觉……迷魂术……”

他的心中,又思索著昨天和豢龙长老促膝长谈的內容。

那些倖存者描述的仙宫、仙人、仙丹,听起来像是一场梦,可又那么真实了。

他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这些,我也会啊。”

《圣心诀》基本上堪称武功大全,各种武功都有所涉及。

其中,就连迷魂术也有。

在《圣心诀》之中有一秘技名为“天宫幻影”,它能把敌人心神拖进一座华美却致命的仙宫,五感被调换、心志稍弱者直接迷失,永困幻境。

你走进去,就不想出来;你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尤其梁进在跟冷幽討教迷魂术,又得巫灵传授修炼魂的法门之后。

梁进把她们教的东西融会贯通,现在的天宫幻影,比《圣心诀》里记载的还要高明。

想要在幻境之中製造出仙宫、仙人、仙丹、仙术也並非难事。

他闭上眼,就能在脑海里构建出一座完整的仙宫,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砖瓦,每一片云彩,都清清楚楚他甚至能给仙人设计词,给仙丹设计香味,给仙术设计光影效果。

只要他愿意,他能让中了迷魂术的人相信,那就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当年登上忘归岛的人,他们所遇到的仙宫仙人,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比起我的天宫幻影,又会有些什么区別?”

梁进的心中不由得微微感慨。

那些倖存者说,他们在仙宫中住了很久,可具体住了多久,谁也说不清。有人说住了一个月,有人说住了两个月。

时间在仙宫里像是失去了意义,他们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你只能凭感觉猜,可感觉也会骗人。

“等玉玲瓏闭关出来,倒是可以问问她有没有打算派人参加这次忘归岛的行动。”

“如果她不愿意,那我也可以派铁蛟帮的人跟过去看看。”

梁进在见识过神兽那不可思议的力量之后,对於但凡可能存在神兽的地方都充满了警惕。

那神蚓体內的经歷,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他可不想再经歷一次。

虽然忘归岛只有仙人传说,没有神兽相关的信息,但梁进还是不愿轻易涉足。

梁进不愿意去,但不代表他不想收集相关情报。

他可以派人去,派铁蛟帮的人,派天下会的人,派化龙门的人。

他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了密室的方向,心里想著: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密室中。

一眾长老盘腿坐成一个圆,而玉玲瓏则坐在他们中间。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光线很暗,暗到只能看清人的轮廓。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檀香味,还有蜡烛燃烧產生的蜡油味。

他们一个个呈现放鬆收功的姿態,显然秘术已经完成。

一眾长老虽然看上去精神消耗极大,十分疲倦,但是他们的眼中都满是喜色。

他们成功了,没有白费力气。

他们齐齐向著玉玲瓏恭喜:

“恭喜门主,这一次推衍预测十分顺利,一次就有了结果。如此一来,恐怕门主將会很快寻找到突破机缘。”

“到时候,我化龙门光復大业指日可待!”

他们的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可里面的欢喜是一样的。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玉玲瓏接任门主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在等。

等了十几年,终於等到了。

盘腿坐著的玉玲瓏也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的眼底之中,也难免有几分轻鬆。

她已经知晓,该朝著哪个方向寻找机缘。

“此次寻找机缘,势必要外出离岛。”

“位长老,这次就不必劝阻了。”

玉玲瓏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可很坚定,像是下了很久的决心。

一眾长老闻言,也不由得微微点头。

他们之前一直不允许玉玲瓏离开化龙岛,就是唯恐这大虞皇室最后的血脉出什么意外。

她是復国大业的旗帜,是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她要是出了事,化龙门就散了,復国就没指望了。

他们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

但是如今,玉玲瓏想要进入一品境界,那么就得寻找到机缘。

而玉玲瓏的机缘,大概率並不在这化龙岛上。

他们拦不住,也不能拦。

“门主此次离岛,合情合理,我等確实无法劝阻。”

青囊长老先开了口:

“但是门主虽然武功高强,可毕竟久居海岛,不知外界人世险恶,恐怕会遭无耻卑鄙之徒的矇骗暗算。”

“所以还请门主允许我等相隨,护驾左右!”

一眾长老当即请求护驾,头低得很深。

他们当然知晓,玉玲瓏是温室里的花朵。

从小到大,玉玲瓏就是万人之上的门主,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接触的是化龙门这一套结构制度。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不知道江湖上有多少骗子、小偷、强盗、採花贼。

如今的玉玲瓏,连自己花钱购物的机会都没有,可谓是对外界一张白纸。

如果突然让玉玲瓏独自身处外界,这可並非好事。

玉玲瓏闻言柳眉一皱:

“你们用牢笼束缚我一辈子,如今我外出寻找机缘,你们还要束缚?!”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著怒气,也带著委屈。

她在这座岛上住了二十多年,从出生到现在,没有离开过一步。

別人可以坐船出海,她不能;別人可以去大陆游玩,她不能;別人可以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她不能。她被关在这座岛上,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现在她要离开,他们还要跟著,还要看著,还要管著。

一眾长老急忙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等只是担忧门主安全,並无他意!”

青囊长老的声音里带著恳切,也带著一丝无奈。

“若无人护驾,我等不敢冒险,还请门主明鑑!”

眾长老虽然语气恭敬,但是態度坚决。

他们知晓自己没错,所以他们绝不会妥协。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化龙门,是为了復国大业,是为了大虞皇室的血脉。

玉玲瓏一双凤目之中,涌现出一丝冷意。

这些人,果然死板顽固!

在他们眼中,自己永远是没长大的小女孩,自己永远什么都不懂!

他们只会用“为你好”的话,来不断束缚你!

她想笑,又想哭。

她笑这些人,一辈子活在恐惧里,怕这怕那,怕天怕地,怕死怕活。

她哭自己,一辈子被这些人围著,被他们管著,被他们护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飞都不会了玉玲瓏,早受够这样的生活了!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上一次她和梁进一同偷偷逃离化龙岛,前去碧波城的夜晚。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们从后山溜出去,坐在神龙的背上,趁著夜色逃离了化龙岛。海风很大,浪也很高,神龙在浪里穿梭。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没有长老跟在后面,没有弟子在旁边伺候,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规矩和礼数。

她想去哪就去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想叫就叫。

她在碧波城的街上跑来跑去,看到什么都要摸一摸,看到什么都要尝一尝。

梁进跟在后面,帮她付钱,帮她提东西,帮她挡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玩得很开心,开心到不想回去。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有两年了吗?最少也得是一年多前了吧?

她记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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