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

化龙门一眾核心高层再度聚集於此,召开长老会议。

梁进扫了一眼眾人脸上的喜色,当即朝宝座上的玉玲瓏拱手道喜:

“恭喜门主!贺喜门主!”

“想来门主此次,已经成功知晓了机缘所在!”

眾人闭关三日,如今出关都面带喜色,梁进自然猜得到结果。

宝座上,玉玲瓏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正是。”

“如今召开会议,便也是商议本门主此次追寻机缘之事。”

她看著这个面目狰狞可憎的光头巨汉,可她的嘴角却是忍不住很是放鬆。

所有长老劝她必要之时,杀了他!

可玉玲瓏才不会听这些话。

她知道那些长老忠心耿耿,可他们忠的是大虞皇室,是復国大业,是那块已经丟了近几十年的江山。他们不是忠她,是忠她这个位置;不是爱她,是爱她身上的血脉。

他们会在她面前跪下,会在她面前磕头,会在她面前说尽好话。

可他们从来不会问她,你开心吗?你累不累?你想不想歇一歇?

整个化龙门之中,只有梁进一个人不在乎復国,也只有梁进是会为玉玲瓏著想考虑的。

他不在乎大虞,不在乎皇室,不在乎那块远在天边的江山。

他在乎的,是她这个人。

那些长老给她的,是责任,是压力,是永远还不完的债。

梁进给她的,是轻鬆,是自在,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以前玉玲瓏用梁进,是因为她想要靠梁进毁了这座囚岛。

她想逃出去,想离开这个关了她一辈子的地方,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梁进是她的一把钥匙,是她的一扇门。

但是如今,玉玲瓏距离一品境界已经很近了,已经快到了可以离开这座囚岛的时候。

但她並非不需要梁进了,反而更需要了!

因为她很快就要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反攻陆地,同大干偽朝开战。

那是真正的战爭,不是打打杀杀,是你死我活,是尸山血海,是无数条人命填出来的胜负。以前,她和长老们天天说战爭谈战爭,並未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风吹过,留不下痕跡。

直到她迎来了第一次亲身经歷的战爭一一十个月前同大干水师的海战。

那一场海战化龙门大获全胜,可是玉玲瓏的心中却很难受。

她看到了门中不少熟悉的弟子战死海上,死状悽惨。

他们活著的时候,有说有笑,有血有肉。

死了之后,就是一堆肉,被海水泡得发白,被鱼啃得面目全非。

她心中悲痛不忍。

可这些,她无法向別人说,尤其是这些长老,他们不会在意玉玲瓏的感受,只会要求她成为一个合格的门主。

他们会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了就死了,再招就是了。

他们会说,你是门主,你不能心软,你不能哭,你不能让別人看到你的软弱。

她只对梁进说,因为她知道只有梁进会为她著想。

她把那些话说给他听,他不会不耐烦,不会觉得她矫情,不会用那些大道理来堵她的嘴。

果然,梁进理解她,並且给了她很多有用的建议。

正当玉玲瓏一时分心的时候,梁进的声音再度响起:

“哦?”

“那敢问门主,门主突破机缘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著好奇,也带著一丝探究。

他是真的想知道,那推衍预测的秘术,到底能算出什么。

玉玲瓏回过神来,如实回答:

“就在神龙身上。”

梁进闻言一愣。

神龙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豢龙长老却激动得浑身发抖,花白的鬍子一翘一翘的,声音都变了调:

“此乃天命所归!”

“门主以后註定將是真龙天子,她的机缘自然就在神龙身上。”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睛里全是光,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终於等到了神跡。

梁进自然懒得理会这种虚言。

他忍不住追问道:

“请问门主,如何从神龙身上获取机缘?”

玉玲瓏微微摇头,那动作很轻,带著一丝无奈:

“秘术只是推衍预测出机缘和神龙有关,无法告诉我机缘何时出现,又何时能获取。”

“我所能做的,就是一直守在神龙身边,静候机缘出现。”

“这个过程必须小心谨慎,否则机缘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错过。”

梁进听到这里,明白了过来。

原来那秘术確实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可是没办法提供具体的办法。

它像一个指南针,能告诉你北在哪,可它不会告诉你北边有什么,也不会告诉你怎么走过去。这寻找机缘之事,果然不容易。

玉玲瓏继续说道:

“神龙堂弟子早就匯报,神龙近日躁动不安,似乎有离岛之意。”

“若是神龙离岛,本门主必然跟隨。”

“神龙速度奇快,普通船只难以追赶,所以本门主隨行护驾之人,需要有高强轻功,並且不被神龙排斥之人才行。”

说到这里,她一双凤目看著梁进,那目光里有期待,也有信任:

“所以本门主决定,若是神龙真的离岛,那本门主此行的隨行护驾之人……为天战长老!”梁进闻言,心中有些意外,但是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化龙门里,武功比他高的没有,轻功比他好的也没有,能和神龙亲近的更是只有玉玲瓏和他。自己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並且梁进最近除了修炼之外,也没有別的要事,倒是可以跟隨。

別的不说,玉玲瓏其实从未亏待过梁进,反而对梁进还挺好。

也正是如此,梁进也没想过要主动脱离化龙门,甚至化龙门有难的时候他也会出手帮一帮。当即梁进领命:

“属下遵命!”

他的声音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玉玲瓏看到梁进答应,眼中十分满意。

这一次离岛,虽然以寻找机缘为第一要务,但是等待机缘寻找结束之后,她便可以去做很多地方游歷玩耍。

那些地方,带著那些长老肯定去不了。

他们太老了,太慢了,太囉嗦了。

但是有梁进陪著,那玉玲瓏自然不用有任何担忧。

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她想著想著,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时。

忽然只听大殿之外,有人高声道:

“门主!各位长老!”

“属下有重要事情稟报!”

那声音又急又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带著喘息,带著紧张。

听到这话,玉玲瓏点了点头。

一名长老当即一挥手,强悍的內力將封闭的大殿大门给打开。

大门打开的瞬间,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正是神龙堂的齐堂主。

他跑得很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额头上全是汗,脸涨得通红。

看到齐堂主的一瞬间,豢龙长老瞬间衝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

“是不是神龙出问题了?”

神龙堂负责照看饲养神龙,如今齐堂主惊慌亲至,豢龙长老第一时间就是想到了神龙。

齐堂主急忙点头:

“神龙离开了巢穴,在朝著大海而去!”

听到这话,眾人都不由得一惊。

没想到才刚推衍预测出玉玲瓏的机缘,神龙就有异动了。

这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玉玲瓏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她的裙摆从高上垂下来,像一道瀑布:

“看来,我们该出发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她的心跳很快。

她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

枢密长老急忙道:

“门主第一次远游,不好好准备怎么行?”

“我这就去命人,赶快为门主准备出行所需的衣食盘缠!”

他说著就要往外走,袖子带起一阵风。

一眾长老齐齐点头,七嘴八舌地说著要带什么、要准备什么。

有的说要多带几件衣裳,有的说要带些乾粮和水,有的说要带些银两,有的说要带些常用的药。他们像一群围著一只雏鸟的老鸟,嘰嘰喳喳地叫著,生怕她飞走了。

玉玲瓏毕竟从小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次外出如果准备不足,他们担心玉玲瓏无法適应。这时,梁进却开口道:

“寻找机缘事大,甚至事关復国大业,岂可因区区盘缠耽搁?

“事不宜迟,我建议立刻出发!”

“诸位长老放心,有我雄霸在,一切无需准备,绝对不会让门主吃苦!”

玉玲瓏早就受够了这群长老的婆婆妈妈。

自己这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梁进的话,正好让玉玲瓏决断道:

“天战长老的话有道理!”

“天战长老,我们走!”

说完,玉玲瓏毫不迟疑,当即一挥衣袖,裙袂飘飘,整个人已经犹如惊鸿仙子般飞出了大殿。梁进衝著一眾没反应过来的长老抱了抱拳,然后也运起轻功跟著玉玲瓏飞出了大殿。

两人飞出大殿之外,飞上空中。

大殿本就在峰顶,此时两人居高临下更是可以俯览整个化龙岛。

他们很快就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朝著南方的大海迅速爬去。

那身影所过之处,树木倾倒,枝干断裂,屋舍都被碾碎,墙倒屋塌,瓦片飞溅。

神龙堂的一眾弟子正在前头驱散人群,为这条巨物开路。

这巨物正是那条大蛇。

或许现在,应该称其为龙,或者按照系统的说法称其为冥龙。

因为它早已经脱离了蛇的范畴,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化龙之相。

它体长起码超过五十米,头颅额顶高高隆起,吻部宽阔。

其尾部宽大扁平,边缘生长出了如同鱼鰭般的膜状结构,可以自如地张合摆动,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它的腹下还生了四只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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