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毒丸计划
同一时间,华盛顿特区下午两点整。
白宫西翼的总统办公室里,奥观海正坐在那张著名的坚毅桌后面,看著手里的文件。
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时间缓慢移动,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墙上掛著歷任总统的肖像,从华盛顿到林肯,每一双眼睛都仿佛在注视著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壁炉上的钟嘀嗒嘀嗒地走著,指针不紧不慢,一切都很安静,很庄重,很有权力中心该有的样子。但奥观海知道,这安静只是表象。
就像此刻他手里的这份文件,表面上是关於苏黎世一桩普通命案的简报,实际上却牵扯著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那是一个男人的侧影,拍摄於苏黎世机场,时间是命案发生后的第二天凌晨。
图像质量很差,只能看出那人中等身材,穿著深色外套,背著一个普通的旅行包。
“宋和平的人………”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是cia局长,西蒙。
“总统先生。”他在办公桌前站定,腰板挺得笔直。
奥观海抬起头,看著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西蒙坐下,姿势很標准,只坐了椅面前三分之一,脊背依然挺直。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在权力面前永远保持警惕。
奥观海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盖著红色的“绝密”印章,编號是cia-2024-117,右上角有一个手写的“s”,意思是只有总统和少数几个人有权查阅。
“你送来的这份简报。”他说:“关於苏黎世那个死人的。”
西蒙点点头,目光落在文件上,但没有伸手去拿。
奥观海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合著审视、好奇和某种欣赏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刚送到手里的新工具。
“你觉得是宋和平乾的?”
西蒙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在权衡权衡如何陈述事实。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可能性很大。”他说:“手法乾净,没有留下痕跡,监控被干扰,报警被切断,这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而且时间点也对得上。罗宾找的那个杀手刚到华盛顿没几天就消失了,紧接著苏黎世那边就出事了。前后相差不到72小时。”
奥观海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那扶手是核桃木的,被无数任总统敲过,留下了细微的凹陷。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敲击的节奏很均匀,像某种沉思时的习惯。
“宋和平。”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次语气里有了一点別的什么:“你之前跟我说过,这个人很有能力,並且以前破坏了很多你们和摩萨德的行动?”
西蒙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那尷尬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职业化的平静取代了。
“是的,总统先生。那是以前的事一”
“那件事我知道。”奥观海打断他:“那不是你的错。他背后有俄国人和波斯人,估计连东大的势力影子也有。”
西蒙鬆了一口气,但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在心里確认了一件事。
总统今天的心情不差,或者说,总统今天对他的態度不错。
这在华盛顿是个重要的信號。
奥观海又看了看那份简报,目光停留在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
“看来你的推荐没错。”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欣赏:“这个宋和平看起来挺有能力的,是个当黑手套的好材料。”
西蒙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总统会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让cia吃瘪的人。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一”
奥观海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带著学者特有的洞察力和政治家特有的算计。
“西蒙,”他说:“你当了多少年局长?”
“快四年了。”西蒙回答得很准確:“在您的任期內上任。”
奥观海点点头,对这个精確的回答表示满意。
“那你知道我用人最看重什么吗?”
西蒙想了想。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回答得好,能让他更了解总统的思维方式;回答得不好,可能会让总统对他的判断力產生怀疑。
“能力。”他说。
奥观海点点头。
“能力。”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说:“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忠诚。但忠诚这东西,在这个圈子里太稀罕了。有时候,能力比忠诚更重要。因为有能力的人,你给他一个任务,他能给你办好。而忠诚的人,你可能给他一个任务,他办砸了。然后你怎么办?炒了他?可他是忠诚的。不炒他?可事情办砸了。”他顿了顿,看著西蒙,又道:“忠诚是奢侈品。能力是必需品。”
西蒙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总统还没有说完。
奥观海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他深色西装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看著窗外的南草坪,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像一块绿色的天鹅绒毯。
几个园丁正在修剪灌木,剪枝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更远处,几个游客在柵栏外面拍照,警卫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雕塑。
“鸟克兰那边的事…”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一直跟著的吧?”
西蒙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保持著一个既恭敬又方便交谈的距离。
“是的,总统先生。从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做。一开始是情报共享,后来是培训,再后来是武器援助。每一步都按照您的指示,保持低调,保持可否认性。”
“跟英国人一起训练他们的特种部队,给他们提供情报支持,给他们送武器,这些事情,你都清楚。”“清楚。”西蒙说:“阿尔法小组的培训计划进行到第三期了,一共培训了四百二十名鸟克兰特种部队成员。情报共享方面,我们提供了关於俄国人军队调动、亲俄武装指挥官位置、以及乌东地区俄军电子战系统的详细情报。武器方面,我们送了两千套標枪反坦克飞弹,四千支m4步枪,一百二十门迫击炮,还有大量的弹药和通讯设备。所有的援助都是通过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转运的,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奥观海听著,微微点头。
这些都是他批准的事情,但他需要確认西蒙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你知道,如果现在换了一个总统,这些事情还能不能继续?”
西蒙沉默了。
“希拉蕊输了。”
奥观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嘆了口气。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接著,奥观海摇摇头。
这个动作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他继续说道:“金毛贏了。那个房地產开发商,那个真人秀主持人,那个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要插一嘴的混蛋,居然贏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愤怒。
那愤怒被控制得很好,只流露了不到一秒钟,但西蒙捕捉到了。
他知道总统为什么如此愤怒。
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之后,奥观海和他的团队就制定了一个计划。
一个长期的、系统的、隱蔽的计划。
目的只有一个:让俄国人付出代价,让弗拉基米尔付出代价。
美国並不派兵,不开战,不搞那些明面上的对抗。
毕竟,伊利哥战爭和阿富干战爭已经消耗了美国太多的精力。
何况,对手是俄国佬。
那些暴躁的北极熊可不好惹。
因此,他们只是悄悄地做一件事。
给鸟克兰送武器,训练鸟克兰的军队,让鸟克兰在乌东四州跟那些亲俄武装打下去,打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消耗战。
更重要的是,根据情报分析,这个漫长的过程终究会让俄国人忍不住跳出来,然后捲入一场战爭。而在这之前,鸟克兰必须做好准备,不能想2014年在克里米婭事件里表现得那么烂。
假若战爭真的爆发,那將是一场消耗俄国人的战爭。
一场让弗拉基米尔陷入泥潭的战爭。
一场永远不会出现在新闻头条里的战爭。
这个计划,他们內部叫它“毒丸”。
毒丸计划。
四年了,他们一直在做这件事。
四年了,乌东四州的战火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
每年都有几千人死去,有鸟克兰的士兵,有亲俄武装的分子,有平民。
那些死去的人不知道,他们的死,有一部分是因为华盛顿某个办公室里的某个人,在某份文件上签了一个名字。
这就是大国博弈。
这就是地缘政治。
也是他们正在做的事。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一希拉蕊输了。
那个金毛贏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天鹅事件,对於驴党和奥观海来说简直糟透了。
那个金毛在竞选的时候说过很多次。
鸟克兰关美国什么事?
为什么要给鸟克兰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