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跟俄国人搞好关係?

他甚至说过,克里米亚本来就是俄国人的,那些人说的都是俄语,想跟俄国人在一起有什么错?奥观海知道,一旦金毛上,毒丸计划就完了。

武器会断供。

训练会停止。

共享的情报会中断。

这事存在非常严重的后果,如果鸟克兰的军队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一旦战爭爆发,弗拉基米尔会在乌东四州取得胜利。

然后,俄国人会把手伸向更多的地方,包括波罗的海三国,波兰,甚至更远的巴尔干。

而自己两届任期、八年来的所有外交成果,四年来的所有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歷史会怎么评价他?

一个让俄国人重新崛起的总统?

一个把东欧拱手让给弗拉基米尔的懦夫?

不。

绝不可以。

除非

“金毛上,一切支援鸟克兰的军事援助都会被迫停止,尤其是武器装备方面,估计一发子弹都送不出去,除非我们找一个黑手套。”

奥观海说著转过身看著西蒙。

西蒙忍不住直了直腰杆子:“总统先生?你打算.…”

奥观海走回办公桌后面,但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坚毅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强调接下来的话的重要性。

“政府不能做的事,私人可以做。”他说:“政府不能送的武器,私人可以送。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做。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西蒙的眉头皱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规则,他在中情局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但他需要確认总统的具体想法。

“您的意思是一一找私人军事承包商来继续毒丸计划?”

奥观海点点头。

“像aafes那样的公司?”

aafes,美国武装力量远征服务公司,全球最大的私人军事承包商之一,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爭中发了大財,跟五角大楼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们有数万名雇员,有飞机、有装甲车、甚至有武装直升机。

他们可以独立执行作战任务,可以训练军队,可以提供安保服务,可以做任何政府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但奥观海摇了摇头。

“不,”他说:“aafes太大,和军方的联繫太显眼,而且跟政府的关係也非常密切。金毛上之后,他们肯定会被盯上。新政府会查他们的合同,查他们的资金流向,查他们跟中情局和五角大楼的关係。不出半年,所有的事情都会被翻出来。”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承包商,一个有能力的团队,一个一”

他顿了一下,寻找合適的词。

“一个可以隨时消失的人。”

西蒙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刚才还在他们的对话中出现过。

“宋和平?”

奥观海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你觉得他怎么样?”

西蒙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普通的沉默,是大脑在飞速运转时的沉默。

他在权衡利弊,在考虑各种可能性,在预测如果选择这个人会带来什么后果。

“总统先生,他是东大人。”

“我知道。”

“他以前是pla。”

“我也知道。”

“他跟我们曾经有过节。”

“我当然知道。”奥观海打断他:“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干。而且他没有背景。他不是哪个大公司的人,不属於任何情报机构,不为任何国家服务。他只是一个自由人,靠本事吃饭的人。只要给钱,他就干活。干完活,他就消失。出了事,跟我们没关係。多好的黑手套?”

西蒙的脑子飞快地转著。

他开始理解总统的思路了。

宋和平確实是个理想的人选。

东大人,虽然是前pla,但现在跟pla没有任何关係。

能力方面,西蒙確实想不到有那个私人承包商比宋和平更高。

“可是……”他说:“他会答应吗?”

奥观海笑道:“我们可以给他足够的诚意。”

西蒙看著他。

“您已经决定了?”

奥观海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严肃。

“我明天晚上见他,你让人安排一下。”他说:“我要亲自跟他谈谈。如果谈得拢,就让他接手鸟克兰的事。如果谈不拢”

他顿了顿。

“那就再找別人。”

西蒙站著,没说话。

他知道总统的决定已经做出了,他只需要执行。

奥观海拿起桌上那份关於苏黎世杀人案的简报,又看了一眼。

“会计师……”他说:“这个代號挺有意思的。”

“一个替杀手接活的中介而已。”西蒙说。

奥观海点点头。

“替杀手接活的人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杀他的人,一枪打在他眉心,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跡。监控被干扰了,报警被切断了,连隔壁办公室的人都什么都没听到。如果真是宋和平的人干的,那他確实有两下子。”

他把简报放回桌上。

“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他说:“能干事,而且知道怎么不留下痕跡。”

西蒙沉默了几秒。

他在想另一件事。

“总统先生,”他终於开口:“有一件事我想提醒您。”

“说。”

“这个人不好控制。他不是一个可以被隨便摆布的人。之前我们把他列入了悬赏名单也没能抓住他,而且还能反杀,说明他不仅有本事,而且有心机。这种人,如果用好了,是把好刀;如果用不好,或者反过来……那会很麻烦。”

奥观海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是慢慢的自信,甚至有一点点不屑。

“你觉得我控制不了他?”

西蒙没说话。

他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確实不確定。

奥观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亲密,像老朋友之间的交流,但在权力场中,这种亲密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压力。“西蒙。”他说:“我当了八年总统,什么没见过?什么人不打交道?这些人哪个不是狠角色?哪个是好控制的?可我一样跟他们打交道,一样让他们按照我的节奏走。一个僱佣兵头子而已,翻不了天。”西蒙点点头:“但愿如此……”

奥观海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关於明天行程的安排,上面写著几个字:“晚上八点,私人晚餐。”

“行了。”他说,“你先回去吧。明天下午四点前,你准备好我需要的资料就行,包括鸟克兰那边的情况,乌东四州的局势等等。但要记住,不能留下任何书面记录。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好的,总统。”

西蒙回答后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奥观海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奥观海一个人。

他坐在坚毅桌后面,看著窗外的南草坪,很久没有动。

草坪上,园丁正在修剪草坪,剪草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远处,几个游客在柵栏外面拍照,警卫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一切都那么正常。

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奥观海知道,这只是表面。

在那表面之下,一场新的博弈正在展开。

一场他离任之后依然要继续的博弈。

一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博弈。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代號。

毒丸。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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