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最高安保
第二天早上,宋和平醒得很早。
窗帘缝里透进一线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看了看手錶,六点二十三分。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睡得多晚,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之前一定会醒。
他躺在床上,没有马上起来,侧耳听著周围的动静。
楼道里有人走路的声音,是酒店的服务员,推著清洁车,轮子在地毯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嚕声。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偶尔有喇叭声。
窗外有鸟叫,几只麻雀在空调外机上打架,嘰嘰喳喳的。
一切如常。
他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华盛顿的早晨很安静。
阳光照在国会山的穹顶上,把白色的石壁染成淡金色。
草坪上有园丁在浇水,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几个慢跑的人沿著街道跑过,穿著鲜艷的运动服,脚步声很有节奏。
他看了几分钟,然后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夜的疲惫。他闭上眼睛,让水流过脸,脑子里却在想著今天的事。奥观海要见他。
为什么?
不会只是为了认识一下。
一定有什么事。
什么事?
他想起昨晚灰狼说的话一“不管发生什么,活著回来。”
活著回来。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吉利。
但他没往心里去。
这行干久了,早就习惯了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
洗完澡,他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
深色的休閒西装,浅色的衬衫,没有领带。
这是灰狼建议的。
见总统,不能穿得太隨便,也不能穿得太正式。
穿太正式像要去谈判,穿太隨便像不尊重。
休閒西装正好,既正式又放鬆。”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转身出门。
早餐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吃。
自助餐,种类很多,有美式的培根炒蛋,有欧式的麵包奶酪,还有亚洲的米饭和味噌汤。
他拿了一盘炒蛋、两片培根、一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灰狼就过来了。
他端著一个大盘子,上面堆满了食物。
“头儿,早上好。”灰狼说著,在他对面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灰狼拿起刀叉,开始对付他的食物。
他吃东西很快,但不难看,是军人特有的那种高效率吃法。
“待会儿有什么安排?”他边吃边问。
宋和平喝了口咖啡。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联繫我。”
灰狼点点头,继续吃。
两人吃完早餐,已经八点多了。
他们回到房间,各自处理各自的事。
十点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
“宋先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英语带著一点东欧口音。
“是我。”
“我是司机史密斯。韩先生让我今晚七点在酒店门口等您。黑色雪佛兰,车牌號是dc-78xx。”“知道了。”
“请准时。”
电话掛了。
宋和平把手机放下,看了看时间。
还有九个小时。
漫长的九个小时。
他和灰狼整个白天都待在酒店里。
没有出门,没有见任何人,只是在房间里休息,看电视,聊天,打发时间。
灰狼看了一部电影,是施瓦辛格的《终结者2》。
宋和平看了几页书,是本关於国际政治的书,在酒店小书店里买的。
书里讲的是大国博弈的潜规则,有些地方写得挺有意思,有些地方太幼稚,尤其对於他这种深陷其中的人来说。
六点的时候,他们开始准备。
宋和平又洗了一次澡,换上那套休閒西装。
灰狼帮他检查了一下。
衣领平整,袖口整齐,鞋子乾净。
六点五十分,他们下楼。
酒店大堂里人不算多,几个商务客人在办理入住,一对情侣在沙发上腻歪。
前的服务员看见他们,微笑著点点头。
灰狼陪他走到门口。
“头儿。”灰狼说:“保重。”
宋和平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门口果然停著一辆黑色雪佛兰,车牌號是dc-7824。
一个中年老白男站在车旁,穿著深色西装,戴著墨镜。看见宋和平出来,他打开后座车门。“宋先生?”
宋和平点点头。
“请。”
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灰狼站在酒店门口,看著黑色雪佛兰渐渐远去,消失在华盛顿的夜色里。
车里的空气很凉爽,有淡淡的皮革味和清新的空调风。
司机史密斯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宋和平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乔治城的街道很安静,红砖的人行道在路灯下泛著暖色。
几个行人匆匆走过,手里拎著购物袋。
一家咖啡馆里传出音乐声,是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很慵懒。
车子拐过一个弯,上了宾夕法尼亚大道。
这条街很宽,两旁是各种政府大楼,灯火通明但没有人影。
偶尔有警车驶过,闪著灯但没有声音。
宋和平以为车子会往白宫的方向开。
但几分钟后,在一个路口,黑色雪佛兰没有直行,而是拐上了一条向北的支路。
他看著窗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去白宫。
史密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表情。
“先生。”他说,“我们不去市中心。今晚的会面不在那里。”
宋和平点点头,没有说话。
看来这次会面是非正式的,也是秘密的,所以不能选择在白宫椭圆办公室里。
车子继续向北开。
渐渐离开了灯火辉煌的政府区,进入了安静的居民区。
街道变窄了,两旁的房子变成了一栋栋独立的別墅,每一栋都有草坪和花园,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温暖而安静。
宋和平注意到,从某个时刻开始,路上的车变少了。
不是慢慢变少,是突然之间,前后都看不见其他车辆了。
这条双向四车道的路上,只剩他们这一辆黑色雪佛兰在行驶。
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没有车。
前面也没有。
史密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动作。
“先生。”他说:“前面路段临时交通管制。不用担心。”
宋和平点点头,没有说话。
临时交通管制。
总统出行,这是標准程序。
但他知道,真正的安保,不会只是清空道路那么简单。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私人道路。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橡树,枝叶在头顶交缠,遮住了月光和路灯。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紧闭著,两旁是两人多高的石墙,墙头上隱隱能看到监控摄像头的红点。
但不止这些,宋和平的目光扫过墙头,在那些常青藤的阴影里,他看见了別的东西。
是传感器。
红外的,或者微波的。
还有几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应该是信號干扰器,用来阻断遥控爆炸装置。
石墙的拐角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他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穿著深色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但宋和平的眼睛受过训练,他能看见那人站立的姿势,还有他手里那支步枪的轮廓。
不是普通的警卫。
是特勤局的战术小队。
史密斯停下车,摇下车窗。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门旁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手电筒。
他不是一个人。
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还有两个人,站在更暗的阴影里,手都放在腰间。
宋和平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能看见他们腰间手枪的轮廓,还有他们耳朵里露出的黑色耳机线。穿西装的男人走到车旁,用手电筒照了照车牌,又照了照史密斯的脸。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手电筒的光在车牌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核对什么。
然后他弯下腰,看了看后座的宋和平。
“证件。”
宋和平把护照递给他。
男人接过护照,对著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宋和平的脸。
他看得很慢,眼睛在宋和平的脸上和护照照片之间来回移动,足足看了十几秒。
这期间,没有人说话。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宋和平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视线,从阴影里投射过来,落在他身上。
他们的手没有离开腰间。
男人点点头,把护照还给宋和平。
“请稍等。”
他走到门边,在一个对讲机上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低,宋和平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他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几秒后,铁门无声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