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不堵。”林恩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需要帮忙吗?”

“其中一个可以。”卡梅拉把较重的那袋递给他,“里面是晚餐,不是炸药,你不用这么警惕。”

林恩接过袋子,感受到里面温热的饭盒和一瓶汽水碰在一起。两人並肩进了楼门,一股老建筑特有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潮湿、灰尘、楼道漆皮受潮后轻微发酸的气息,还有某家晚饭燉豆子的香味。

“电梯坏了?”林恩看了眼角落里黑著灯的铁柵电梯门。

“坏了有三个月。”卡梅拉用肩膀顶开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房东说等他有空修。『有空』这个词在这栋楼里通常等於下辈子。”

楼梯间果然光线很差,只有每层转角处一个老式壁灯勉强亮著,其中两个还时明时暗。楼梯扶手冰凉,漆面剥落得厉害。林恩拎著纸袋跟在卡梅拉身后,脚步不快。到了三楼,他呼吸明显沉了一点。卡梅拉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你可以改天再来。”

“还行。”林恩抬了抬下巴,“继续。”

“逞强。”

“职业习惯。”

“这个习惯最好改改。”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还是放慢了。等上到四楼时,卡梅拉从钥匙圈里挑出一把铜色旧钥匙,插进最里面那户的门锁。门锁转动时发出有些艰涩的声响,像这房子本身也在疲惫地喘气。

门开了,屋里透出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还有一点陈旧木地板的气息。

公寓不大,进门就是狭长的客厅。墙面刷成偏米白的顏色,但有些地方因为年头久了,出现浅浅的灰痕。靠窗放著一张旧布艺沙发,沙发背上搭著一条手工织毯,边缘起了球。茶几不大,上面堆著几本护理教材、一只装杂物的玻璃碗,还有一束已经换过水的白色小雏菊。窗边摆著两盆绿植,一盆长得很好,一盆快被养死了。对面墙上掛著几张照片,都是些家庭旧照和节日合影。厨房半开放,吧檯上放著沥乾的咖啡杯和切了一半的青柠。整个空间不宽敞,却被收拾得很乾净,连门口鞋架都排得整整齐齐。

“进来吧。”卡梅拉把门关上,顺手落了锁,“地方有点小。”

“挺好。”林恩把纸袋放到吧檯上,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

最中间那张是姐弟俩小时候的合影。卡梅拉大概十二三岁,穿著校服,脸还没长开,嘴角抿得很直,手却牢牢牵著旁边的小男孩。男孩一头捲髮,满脸脏兮兮的笑,手里举著一个裂了缝的玩具机器人,正是马特奥。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布朗克斯。”卡梅拉注意到他的目光,走过去把外套掛到门后,“照片是我妈拍的。她总说马特奥像只停不下来的松鼠,拍十张能有一张不糊已经算奇蹟。”

“你母亲呢?”林恩问。

卡梅拉顿了顿,声音放轻些:“去世很多年了。肺病,拖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熬过去。我那时候刚进护理学校,马特奥还在上初中。”

林恩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

卡梅拉把饭盒从纸袋里取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嗡鸣声立刻填进客厅的安静里。林恩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又落到旁边一张较新的照片上。照片里卡梅拉穿著护士服,胸前掛著工牌,站在医院圣诞树前。她旁边的马特奥已经长高了,单手揽著她肩膀,头歪得很厉害,嘴里还咬著一根糖棍。卡梅拉明明一脸“你再闹我就揍你”的表情,身体却没躲。

“他喜欢拍照。”卡梅拉背对著他说,“至少以前喜欢。后来就越来越不肯拍了。”

微波炉“叮”地一声停下,她把饭盒端出来,又给林恩倒了杯水:“先坐会儿。饭很简单,烤鸡、米饭,还有点燉豆子。你现在应该能吃吧?”

“可以。”林恩在沙发边坐下,胸口因为这一坐又微微发紧,他没表现出来,只把水杯接过来,“你平时一个人住?”

“最近是。”卡梅拉把餐具放好,“马特奥原本住最里面那间。以前他还在家的时候,我们会轮流做饭。大部分时候是我做,他负责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他会做饭吗?”

“会一点。煎蛋永远过火,意面永远加太多盐,但他很喜欢尝试。”卡梅拉说到这里,眼神柔了柔,又很快压下去,“有次他心血来潮做了西班牙海鲜饭,米芯硬得像子弹,结果还逼著我吃完一整盘。”

林恩看著她:“你还是吃了。”

“因为他会一直站在旁边问『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问到你不回答都不行。”卡梅拉把叉子放到盘边,低低笑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静,“算了,先吃吧。等会儿再看房间。”

饭確实很简单,但味道很好。烤鸡的香料味淡而稳,米饭软硬合適,豆子燉得很烂,混著番茄和洋葱的甜味。林恩吃得不快,卡梅拉也没像在医院那样时时盯著他,只是在他动作太大扯到左臂时皱一下眉。客厅窗外有孩子在楼下追逐,尖笑声时近时远。对门似乎在看球赛,隔著墙能听见短促的欢呼。老公寓的水管在某个瞬间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整栋楼都在呼吸。

吃到一半,卡梅拉问:“药带了吗?”

林恩抬头看了她一眼:“带了。”

“饭后吃。”

“你现在不在上班。”

“所以呢?”

“所以你还在管我。”

卡梅拉拿叉子轻轻点了点桌面:“这是习惯,不用谢。”

林恩低头笑了一声。

饭后,卡梅拉把盘子收去水槽,哗哗的水声响起来。林恩从背包里拿出药,照著她写的標籤把该吃的吞了。卡梅拉擦乾手,转过身来时,神情已经比刚刚吃饭时绷了一点。

“走吧。”她说,“我带你进去看。”

马特奥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一直关著。卡梅拉拿出另一把钥匙开门,门推开的一瞬,先涌出来的是一股年轻男人房间常有的味道——旧衣服、洗髮水、些微潮气,还有某种带薄荷调的廉价男士香水味。窗帘半拉著,室內光线不算亮。卡梅拉把灯打开,暖黄的顶灯照下来,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暴露得很彻底。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放著,床单是深灰色的,铺得很乱,枕头旁还压著一件团成团的卫衣。靠窗是一张旧书桌,桌面被刮出许多浅痕,一边堆著几本汽车维修手册和漫画,另一边散著螺丝刀、拆开的耳机零件和几张便利贴。墙上贴了两张乐队海报和一张篮球明星海报,边角已经捲起。衣柜门虚掩著,里面掛著几件外套和工装裤。书桌下有一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鞋带乱七八糟地塞在里面。床底露出一只旧储物箱的角。整个房间乍一看只是乱,像所有二十岁左右男孩的房间一样,但林恩一进门就停住了,目光慢慢扫过去,什么都没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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