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最坏的猜测!
林恩没退,只在马特奥逼近到一臂距离时微微侧了侧身,避免左臂正面受力。他看著眼前这张年轻、憔悴、愤怒又明显强撑的脸,忽然开口:“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那些被人当消耗品骗著往前走的人。”
这句话像比任何挑衅都更精准,直接卡进马特奥最不想被点破的地方。他动作猛地一滯,眼神里那种纯粹的怒意顿时掺进了一丝被看穿后的惊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咬著牙说。
“你知道。”林恩看著他,“你回家的第一反应不是问你姐为什么找我,而是问我是不是警察。说明你最近接触的事,已经默认会把执法机构招来。你以为我是她男朋友,不是因为你在乎她谈不谈恋爱,而是因为你最先想到的,是她把別人带进了你本来还能控制的安全范围。你不高兴,不只是因为我翻了你房间,还因为你怕她知道得太多。”
马特奥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卡梅拉站在旁边,怔怔看著两人,像连插话都忘了。
“还有,”林恩继续道,“你回家没带换洗衣服,也没带能久住的东西,只提了一袋隨手买的杂物,说明你原本没打算待太久。你只是临时起意回来,可能是拿东西,也可能是確认这里还安不安全。但你没想到会撞见我们。”
“闭嘴。”马特奥低声说。
“你手上的伤不是街头斗殴留下的,边缘太整齐,像结晶外扩时自己划开的。你最近症状更重了,对吧?”
“我让你闭嘴!”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一秒,马特奥手背的纱布下猛地传来一阵细碎的“咔裂”声,像极薄的玻璃被內部力量顶开。透明结晶沿著纱布边缘飞快蔓出,细而锋利,折著客厅吊灯的光,冷得像冰。卡梅拉倒吸一口气,脸色瞬间惨白:“马特奥!”
马特奥自己也像被嚇了一跳,猛地后退半步,死死抓住手腕,额角立刻沁出冷汗。他呼吸急促,眼神凶狠里掺进明显的痛色,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肉下面一点点撕开。
林恩没有去拔武器,也没有后退,只是声音更沉了一点:“看著我。別让它继续往上走。”
“你他妈別命令我——”马特奥咬著牙,话没说完,身体却明显晃了一下。
卡梅拉再也顾不上別的,衝过去扶住他另一侧肩膀:“马特奥,吸气,慢一点,慢一点!看著我,听见没有?你別跟它对著来,先坐下——”
“別碰我!”马特奥本能地要甩开她,动作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像怕伤到她,只能狼狈地把自己往后扯。他整个人因为疼痛弓起背,肩胛绷得像要裂开,透明结晶在皮肤下若隱若现,沿著手腕和手背的血管线条蜿蜒,画面诡异得让人心里发冷。
林恩往前半步,目光落在那层结晶上,心里迅速做著判断。
不是完全稳定型异变,更像被外部诱导后失衡加重的结晶化。扩散速度快,但还没彻底蔓到前臂。马特奥的意识仍清醒,说明至少还没到全面失控。
“家里有冰吗?”林恩问。
卡梅拉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有,厨房冰箱!”
“拿毛巾包著,別直接贴皮肤。”林恩说。
卡梅拉转身就跑进厨房。马特奥撑著茶几边缘,脸色难看得像下一秒就要吐出来,却还死瞪著林恩:“你他妈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见过。”林恩说。
“见过什么?像我这样的怪物?”
这话说出来,客厅里仿佛被谁按下了短暂停顿。连厨房里卡梅拉翻找冰格的声音都显得很远。
林恩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也没有用那种最空洞的安抚。几秒后,他只是说:“我见过很多人以为自己没救了,最后发现不是。”
马特奥像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难看弧度:“你少来这套。”
“信不信隨你。”林恩看著他一点点攥紧又鬆开的手指,“但你现在还有力气冲我发火,说明事情没到最糟。”
卡梅拉这时已经拿著包了毛巾的冰袋冲回来,小心翼翼靠近:“马特奥,我放这儿,好吗?我不压你伤口,我只是放旁边……”
马特奥喘得厉害,没再躲,只是偏开了脸。卡梅拉慢慢把冰袋贴在他手腕外侧附近,避开最明显的结晶处。冷意一压上去,那层疯狂外探的透明裂片果然收敛了一点。马特奥牙关紧咬,额头抵著自己手背,浑身都在发抖。
“多久一次?”林恩问。
马特奥没理。
“多久发作一次?”林恩又问。
“……不固定。”这次回答的却是卡梅拉。她蹲在弟弟身边,眼睛红著,声音儘量稳,“最开始半个月一次,后来一周一次,这两周明显更频繁。”
林恩看了看马特奥:“那给你东西的人有没有说,为什么会越来越频繁?”
马特奥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警惕:“我没说有人给我东西。”
“你不用说,结论就摆在这儿。”林恩扫过他手臂,“自然觉醒型异变不会这么像被某种东西硬往一个方向催著走。你现在这样,更像是被人用外部介质暂时压住过症状,然后副作用开始反咬回来。”
卡梅拉脸上的血色几乎一下褪光:“副作用?”
马特奥嘴唇抿得死紧,没否认。
卡梅拉像被这个沉默当头砸了一下,声音都变了:“你真的用了什么?”
“只是……只是让它別那么疼的东西。”马特奥终於挤出一句,像每个字都卡在牙缝里,“一开始真的有用。”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配方。”马特奥闭了闭眼,呼吸发颤,“液体,淡紫色。像针剂,有时候也会给我那种能溶在水里的碎晶片,说只要少量就行。”
林恩心底那点最坏的猜测,终於彻底实了。
卡梅拉几乎是蹲不稳了,手还按著冰袋,声音却发飘:“你疯了吗?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往身体里打?”
“那不然呢!”马特奥突然又暴起来,眼里混著怒和狼狈,“你没经歷过那种骨头里一直在长刀子的感觉!白天还好,晚上根本睡不了。我试过硬扛,试过喝酒,试过把手绑起来,什么用都没有!他们说他们能让我撑过最开始那段,我就信了。至少用了以后,我能正常去上班,能走路,能说话,能不像个废物一样瘫在你面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