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麻烦才刚刚开始!
最后一句出来的时候,卡梅拉一下子安静了。
她抬头看著弟弟,眼里的忿怒被一种更深更重的东西压住了,像疼,也像后悔。
“你在我面前不是废物。”她轻声说。
马特奥別开脸,不看她。
林恩站在一旁,把这对姐弟的表情和反应都看进眼里。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把所有问题摊开的最好时机。马特奥刚回家,身体又在发作,防备心顶到最高,任何过於直接的盘问都可能让他当场翻窗跑掉。
“你先让自己稳下来。”林恩说。
马特奥冷笑一声:“又开始命令我了?”
“不是命令,是建议。”林恩看著他,“你现在至少要决定一件事——是继续把你姐蒙在鼓里,然后下次在外面彻底失控;还是先坐下来,把你到底卷进了什么说清楚。”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现在信我。”林恩说,“你只要先信一件事——你姐比你更不想看你完蛋。”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里很久没人说话。
楼下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对门电视里换成了gg,女人的笑声模糊地透过墙传进来。冰袋外层渐渐湿了,水珠沿著毛巾边缘滴到地板上。
马特奥盯著那滴水,看了很久,肩膀终於一点点从极度紧绷里垮下去。透明结晶还在,却不再继续往外疯长。他像被这场意外的撞见、质问和发作一起耗空了力气,声音低得发哑。
“我没想回来碰上你们。”他说。
“那你回来干什么?”卡梅拉问。
马特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拿点东西。还有……看看你是不是还在这儿。”
“我一直都在这儿。”卡梅拉盯著他。
马特奥没接话,喉结滚了滚,像把后面的话全吞了回去。
林恩看著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静:“你带回来的那袋子里是什么?”
马特奥眼神立刻一变,下意识回头去看茶几上那个塑胶袋。
卡梅拉也跟著看过去。
袋子是便利店最普通的白色塑胶袋,外面印著褪色的蓝字,刚才被马特奥往茶几上一摔后,袋口歪斜地敞著,里面似乎装著几样零碎东西。空气像一下子又绷起来了。
“別碰。”马特奥立刻道。
林恩已经朝茶几走了过去。
“我说了別碰!”马特奥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冰袋掉在地上,卡梅拉惊呼了一声去扶他。林恩却已经在茶几边停下,没伸手,只低头看了眼袋口露出来的半截物件——一个长方形金属盒,一卷医用胶带,一盒退烧药,还有一个被黑色布包起来的小东西。
“你拿这些回来,是要走,还是要待?”林恩问。
马特奥站在原地,呼吸仍重,眼神死死压在那个袋子上,像里面装著比他刚才发作更不能见人的东西。他没回答。
卡梅拉看看他,又看看林恩,声音发紧:“马特奥,里面到底是什么?”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不关他的事。”
林恩抬眼看向他,目光一点点冷下来,却不是逼迫的那种冷,而是更接近某种判断完成后的定夺。
“错了。”他说,“从你把它带进这扇门开始,这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马特奥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眼神里掺著挣扎、恼火和某种越来越清晰的不安。他看看卡梅拉,又看看林恩,像在盘算到底是抢过袋子夺门而逃,还是赌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林恩看著他,已经確定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確实没有完全坏掉。
正因为没坏透,所以才会拖著一身快失控的异变和来歷不明的东西,在天快黑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到这间还留著姐姐气味和旧照片的小公寓里。
可也正因为这样,麻烦才刚刚真正开始。
马特奥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右手手背上的透明结晶还没有完全退乾净,细细碎碎地伏在皮肤表面,像一层被硬按回去的薄冰。茶几上的塑胶袋半开著,里面那块被黑布裹住的东西像一颗缩在阴影里的硬核,安静得过分。
卡梅拉的视线在弟弟和袋子之间来回移动,脸色一点一点发白。
“马特奥。”她压低声音,像怕再刺激到他,“你至少先告诉我,那里面不是炸药,对吗?”
“我没那么蠢。”马特奥咬著牙说。
林恩站在茶几另一侧,没有伸手去碰那只袋子,只是看著马特奥:“那你就自己打开。”
“你当我会听你的?”马特奥冷笑,眼神却没刚才那么硬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烦躁,“你跑到別人家里翻別人东西,现在还想指挥我?”
“我不想指挥你。”林恩语气很平,“我只是想知道,你带回来的东西,会不会让你姐今晚没法在这里睡觉。”
“你——”
马特奥的话刚起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裂响。
不是楼下孩子踢球时撞到铁栏杆的闷响,也不是对门电视机里压扁的枪战音效,而是一种真正的、从远处高速切进来的尖锐破风声。
林恩的瞳孔骤然一缩。
“趴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同一秒,客厅靠窗那块玻璃“轰”地炸开,碎片像被无形的拳头整面抡碎,向屋內猛地喷射进来。窗框发出惨烈的震响,茶几上的玻璃碗被横扫过去的弹道余波震得飞起,在墙上砸成一片锋利的碎光。
卡梅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恩一把拽住肩膀按倒在沙发后面。马特奥则本能地往旁边侧闪,整个人撞进餐桌边的椅子,椅脚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尖响。
第二发几乎紧跟著来了。
“砰——!”
这次不是击碎窗,而是精准地咬进了客厅后墙,墙面瞬间炸开一团灰白粉尘,掛在那里的家庭照片被掀飞一角,玻璃镜框裂出一片蛛网般的纹路。那颗子弹穿透墙皮后还带著灼热的衝击,把后面的石膏和木料打得四溅。
卡梅拉失声吸了口冷气,整个人被震得耳朵发麻:“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