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墨守班攻,帝后相许
如今的於阀,阀主年幼,阀务实则由杨灿那个根基浅薄之辈掌控著,於阀的败亡,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
独孤望与独孤瞻等人闻言,不免微微动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眼底皆有惊讶与凝重。
代来城已然失陷,於桓虎这般於阀的核心人物尚且归顺,这让他们对於阀如今的处境,愈发悲观。
慕容晓晓见状,趁热打铁,道:“独孤兄,你我两家,世代交好。
如今我慕容氏有意一统陇上,建国开基,十分希望独孤氏能站在我慕容氏一边,与我们共谋霸业,共享荣华。”
独孤望轻轻摇头,顾虑地道:“慕容兄,陇上八阀,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你慕容氏贸然挑起战乱,执意要灭了於阀,就不怕此举引发眾怒,成为诸阀的眾矢之的吗?”
慕容晓晓傲然一笑,语气篤定地道:“我慕容氏既然敢下定决心举兵,对此自然早已有所考量,我慕容氏,不怕!”
陇上至丝路,地势狭长,八阀之间,大半是首尾相接,一路向西域延伸。
慕容阀要一统陇上,首要面对的,便是挡在门前”的於阀。
慕容阀西进的大门前,也唯有於阀这一道阻碍,就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地理布局。
至於诸阀联手遏制慕容氏,那是很难產生实际效果的。
诸阀之间串糖葫芦般的排列格局,如何抱团抵制慕容氏?
更何况,诸阀静极思动,各怀鬼胎,有志於一统陇上的,从来不止慕容氏一家,他们不过是抢先一步,率先动手罢了。
既然其他诸阀也各有野心,又何来精诚合作之说?
独孤望轻轻摇头,苦笑道:“慕容兄,你慕容氏实力雄厚,兵多將广,自然不惧与诸阀为敌,可我独孤氏,不成啊。”
一旁的独孤瞻连忙接口道:“是啊,慕容兄,我独孤家山多地少,耕地有限,就连粮食,都大多依赖於从於阀购置,才能补足缺口。
我们这般处境,又有何底气,去挑战实力不逊於你慕容氏的索阀呢?”
慕容晓晓呵呵一笑,道:“独孤兄,你何必妄自菲薄?
你独孤家的骑兵,在陇上八阀中,那可是独树一帜。
放眼整个陇上,也唯有元阀的元家大马,能与你独孤氏的独孤铁驪一较高下。
我家阀主,对你独孤氏的骑兵,向来是极为看重的。”
“如今,我慕容家决心一统陇上,为此筹备了百余年,根基之深厚,粮草之充足,兵力之雄厚,绝非索氏所能比擬。
於阀覆灭在即,届时,我慕容氏手握重兵、掌控粮草,一统陇上的大势,便再无人可挡。
我慕容家愿意与独孤家结盟,共享这份大富贵,独孤阀主,怎可错失这般良机?”
独孤望身为阀主,有些话不便说得太过直白,独孤瞻见状,便轻笑一声,替他问道:“慕容兄,我们自然不会怀疑你慕容氏的实力,可索家与慕容氏齐名多年,其势力恐怕也不容小覷吧?
更何况,索家乃是於阀的盟友,更是姻亲,他们怎会坐视於家覆灭?
一旦索家出兵相助,你们慕容阀想要覆灭於阀,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吧。”
“这正是我奉阀主之命,出使独孤家的主要原因。”
慕容晓晓神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
“我不讳言,索家的確很强,但索家的强,重在財力,而非武力。
索阀掌控著陇上的大部分商道,富得流油,却没有一支能与我慕容家抗衡的精锐兵马。”
“我慕容家则不同,良田、草场、商道样样不缺,陇山脚下的铁矿,更是储量丰厚。
兵、粮、財、器,我慕容氏发展均衡,这是索家万万比不上的。
只要我家拿下於阀的粮草,再夺取索家的財富,放眼整个陇上,便再无人能与我慕容氏抗衡,何愁开国霸业不成?”
说到此处,慕容晓晓目光扫过厅中静坐的一眾独孤氏要员,沉声道:“而这其中,独孤氏恰能发挥巨大作用。
只要你独孤家肯出兵,替我牵制索阀,使其不敢出兵东向,援助於阀,我慕容阀便能集中全部兵力,快速拿下於阀。
届时,我慕容家和独孤家,一东一西,夹击索阀,只要索阀一灭,兵、粮、
財尽在掌握,霸业之基,便彻底稳固了。”
独孤阀眾长老听了,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慕容晓晓见状,晓得他们已经有所意动,忙趁热打铁,道:“我慕容氏既已开启一统陇上的战端,便绝无再收手的道理。
独孤氏即便不肯出手相助於我,也註定不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这陇上太平得太久了,八阀割据的局面,也持续得太久了。
如今天下,南朝据江南,北朝占中原,我八阀守河陇,三足鼎立。
北朝皇帝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一统天下;南朝国主沉迷享乐,国力日渐衰微。
一旦北穆打败南陈,一统中原,势必挥军西来,征服河陇。
到那时,我们陇上八阀若依旧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早晚都会被北穆一一吞併。
我慕容氏有志於在河陇建国,也是想凝聚陇上之力,共御外侮,以求自保啊。”
最后,慕容晓晓目光灼灼地看向独孤望,语气无比恳切:“独孤阀若肯加入我慕容阀的谋国大业,助我慕容阀一统陇上,你我两阀从此休戚与共,共享江山!”
独孤望神色一动,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你说————共享江山?”
“不错。”
慕容晓晓神色郑重,掷地有声地道:“我来此之前,我家阀主曾当面嘱託於我,只要独孤阀愿意与我慕容氏共谋大业,我慕容氏愿效仿北穆,定下帝后世婚之制。
从此,慕容氏代代为帝,独孤氏代代为后,慕容非独孤不娶,独孤非慕容不嫁,江山不灭,帝后之盟不绝!”
这便是慕容晓晓此行祭出的大杀器,一番话说来,掷地有声,厅中独孤氏的眾长老闻言,果然大为动容,神色间满是惊讶与心动。
北穆国便是凭藉二元共治、血缘锁盟的制度,稳固国本,皇族掌军、后族主政,互为唇齿,长久不衰。
独孤阀本就没有一统河陇的实力和野心,一旦慕容阀真的灭了於阀,实力大增,一统陇上的脚步便不会停歇,早晚有一天,总要与独孤氏对上。
届时,独孤阀依旧要面临战或降的抉择。
如今慕容阀愿意订立铁契,与独孤氏共享江山,这份承诺,无疑打动了在场的大多数人。
独孤望身为阀主,心境修为终究更为深厚,即便有些怦然心动,也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开口道:“我听说,贵阀嗣长子已然残疾,肢体不全之人,如何能承继大业?
而贵阀嗣次子,又失踪日久,查无音信,慕容氏的子嗣传承,有些堪忧啊?
“”
慕容晓晓微微一笑,从容答道:“既然是世代联姻,自然不止於这一代。更何况————”
慕容晓晓话锋一转,神色更加庄重起来。
“只要独孤氏同意联盟,出兵牵制索阀,也无需你们真的开战,只需陈兵於两阀边境,形成威慑,让索阀不敢放手支援於阀,便达到了目的。”
“至於两姓联姻,我家阀主愿以簉室之礼,迎娶独孤阀主的嫡女婧瑶姑娘,作为两姓世婚之始。
若婧瑶姑娘能为我家阀主诞下子嗣,我慕容阀必立其为嗣子,绝不食言!”
听了这番话,独孤阀眾人只觉慕容阀诚意满满,开出的条件也实在诱人,不禁都把目光投向了独孤望。
至於说,慕容盛愿意迎娶独孤望的爱女独孤婧瑶,两人的年龄差距,他们倒没有太大牴触。
那可是一阀之主,甚而有可能是未来河陇之地的皇帝。
男人嘛,身份如此之高,比妻子大个三十来岁,也算问题吗?
慕容晓晓不是说了么,愿以簉室之礼迎娶婧瑶,只要她肚皮爭气,生下儿子,就是慕容氏的继承人。
独孤望沉默了许久,厅中一片寂静,唯有灯火跳动的啪声。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此事关乎重大,我还需要仔细斟酌几日,与族中元老们再商议一番。”
慕容晓晓也未曾指望能当场说服独孤望,这般重大的决策,独孤望必然要与族中各房元老反覆商议,权衡利弊,慕容晓晓早已做好了耐心等待的准备。
因此,他只是淡淡一笑,从容道:“此事的確关乎重大,我也不愿阀主您草率决断,不妨好好斟酌,我在此静候佳音。”
独孤望点了点头,隨即对门外喊道:“来人,將慕容贵使安置於客舍,好生款待,不得有丝毫怠慢。”
慕容晓晓起身,向独孤望及厅中诸位独孤氏要员拱手行礼,隨后便跟著管家,退出了议事厅。
慕容晓晓刚一离开,厅中的气氛便活跃起来,几位独孤氏的长老纷纷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兴奋。
其中有人道:“阀主,慕容氏既然开出这般条件,我独孤氏不可错失机会啊,o
“是啊,於阀失了代来城,於桓虎又归顺了慕容氏,只要我们能牵制住索阀,慕容氏吞併於阀,便是必然之事。
届时慕容氏实力大增,一统陇上便不是空谈。
我独孤氏没有建国开基的实力,若能与慕容氏定下帝后世婚之制,与国同休,也未尝不可啊!”
当然,有乐观派,便有悲观派,也有一些元老並不看好慕容氏画出的大饼,出言反对。
“诸位,我们不可太过乐观。元阀与宇文阀关係密切,经营西域,实力是否壮大,尚未可知。
索阀这边虽重財力,却也未必没有两面作战的能力。
如今慕容氏刚刚起事,是不是一条真龙,那还不一定呢。
我独孤氏若早早下注於慕容氏,未免有些草率了吧?”
独孤望听著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一时间眉头紧锁,心中摇摆不定。
一边是巨大的富贵与机遇,一边是未知的风险与危机,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做出决断。
独孤瞻见状,便提议道:“阀主,婧瑶那孩子,不是刚从上邽回来吗?
只因慕容晓晓到来,我们还未曾向她询问上邽的具体情况。
不如先把她叫来,问一问於阀如今的真实处境,或许能有助於阀主做出决断。”
“嗯!”独孤望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当即下令道:“来人,去传婧瑶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