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线直接推进到了预定位置,只要再往前跨一步,联军就將正式踏入罗马尼亚王国的领土。山脚下的炮火已经停歇,半山腰和隘口上到处都是联军士兵忙碌的身影。

教导部队和奥匈帝国山地步兵正在快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同时利用罗马尼亚人留下的工事重新构筑防御阵地。

莫林走出坑道,站在隘口的最高处,俯瞰著这片刚刚经歷过战火的土地。

对於这场摧枯拉朽般的胜利,他並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因为在他看来,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手下的教导部队接受了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战术和体能训练;

战斗群的单兵火力和支援火力强度远远超过了对面的罗马尼亚守军;

l15装甲飞艇提供了降维打击般的空中侦察与火力压制;

三装甲骑士直接越过天险突入敌阵. .

更不要说,还有他这个战力超標的“英雄单位』亲自下场,率先在敌人的防线中心地带製造了足以导致崩盘的混乱。

面对这样全方位的碾压,如果还不能取得速胜的话,莫林只会觉得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工夫了。虽然莫林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在其他人眼里,这场战斗的过程就堪称“军事奇蹟』了。

尤其是那些奥匈帝国的军官们. .…

霍尔策上校站在不远处,看著正站在高处俯瞰整个隘口的莫林,內心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他打了半辈子的山地战,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没有漫长而血腥的仰攻,也没有填人命式的消耗。精准的夜间炮击、空中战爭巨兽的压制、装甲骑士的神兵天降,再加上那些速度快得像猎豹一样的突击步兵.. ..整个罗马尼亚守备部队在极短的时间內被打得建制崩溃。

不过莫林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视线,而是把曼施坦因和保卢斯叫到了跟前。

两位参谋军官的脸上还带著战斗胜利后的兴奋。

“长官,各部队已经就位,伤亡统计正在进行,初步估计我们今夜的伤亡並不大。”曼施坦因快速匯报著情况。

保卢斯则推了推眼镜,补充道:“罗马尼亚人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打穿,通往南方的道路已经敞开.....目前车辆已经开始通过山路上山了,我们隨时可以向平原地区推进。”

莫林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坑道。

“里面有將近两百吨炸药,另外两个隘口还有接近一吨 . ....通知工兵部队,把这些炸药全部起出来,按照爆炸物处理规定分装打包。”

曼施坦因和保卢斯都愣住了。

三百吨炸药?

是,他们在战前作战会议上,確实已经通过奥匈人得知这个隘口上安放的炸药可能不是小数。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三百吨这么离谱的数字. ..

“团长。”

保卢斯思索片刻后,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这么大批量的炸药,运输起来非常困...而且我们接下来的作战区域是罗马尼亚平原,不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山体爆破了,带上这些东西,会不会拖慢部队的推进速度?”

莫林听罢摇了摇头,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个让两人十分熟悉的笑容。

“谁说炸药只能用来炸山?”

当太阳彻底升起后,普雷代尔隘口今天凌晨的战斗情况,通过友军部队的电报传回了一百多公里外的罗马尼亚王国首都布加勒斯特。

陆军总参谋部的会议室里,总参谋长费尔迪南德马维洛杰尼將军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达的电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普雷代尔隘口.. . ..失联了。”他声音沙哑,把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这怎么可能!这才多久啊?”

一名高级参谋猛地站起身,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上一封电报不是刚说敌人发起攻击了吗?我们增援的守备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不用去了。”

费尔迪南德把电报往前推了推,整个人就像泄了气一样无力。

“这是附近观察哨发来的最后消息.萨克森人出动了装甲飞艇支援他们的大规模攻势,仅仅两个小时后,隘口防线上的枪声就已经消失了。”

“两个小时. ..”

刚才说话的参谋跌坐在椅子上,满脸不可思议。

“那可是我们最坚固的山地防线啊,怎么会垮得这么快?”

可惜,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人能回答它了。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费尔迪南德將军双手撑著桌面,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军官。

“诸位,我们之前预测萨克森人一周之內会兵临城. . . ..现在看来,我们错得离谱。”“按照他们现在展现出的战斗力和攻击速度,最多三天,他们的先头部队就会出现在布加勒斯特的郊外!”

“三天?!”

“我们的主力还在保加利亚!甚至第一批部队才开始装车啊!”

“这怎么来得及...”

“行了,肃静!!!”

费尔迪南德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打断了眾人的惊呼。

“现在,传我的命令... . .去通知陛下、王室成员和王国议会,避难时间要提前了,他们必须马上向黑海岸边的康斯坦察转移!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那首都的防御怎么办?”有军官开口询问。

“武器已经在发放了,让总参谋部的宪兵出动,把能拿起枪的人全送到街上!”

费尔迪南德咬著牙,下达了他最不想下达的命令。

“警察、民兵、退伍老兵,全部武装起来.. .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给主力回援爭取时间!”高层避难信息发布没多久,布加勒斯特中央火车站,就出现大量平时鲜少露面的达官显贵。不过他们现在明显已经乱了套了..

昂贵且装饰华丽的马车一辆接著一辆驶入站,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皮箱。

贵妇人们提著裙摆,在僕人的簇拥下爭先恐后地挤向专列。

议员们为了一个包厢的位置爭得面红耳赤,哪还有平日里在议会大厅里的体面。

“让我先上!我是財政部的!”

“滚开!我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国家机密!”

站上的叫骂声、女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负责维持秩序的宪兵根本管不住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像逃难的难民一样往火车上挤。

布加勒斯特老皇宫內,罗马尼亚国王斐迪南一世穿著笔挺的军装,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外面街道上乱糟糟的景象。

“陛下,专列已经准备好了... .议会的大部分成员都已经上车,我们该走了。”陆军大臣站在他身后,看著他淡定的样子,急得满头大汗。

斐迪南一世转过身,表情异常平静。

“你们走吧。”

“陛下?”陆军大臣愣住了。

“我说,你们走。”

斐迪南一世整理了一下领口,继续说道:

“让玛丽王后带著孩子们去康斯坦穿寨.搓……作为罗马尼亚的国王,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丟下我的首都。”“可是萨克森人很快就会打过来!这里太危险了!”

“如果国王都跑了,留守在首都的人还有什么理由拚命?”斐迪南一世摆了摆手,“不用再劝了...去安排王后的撤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来打扰我。”

陆军大臣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国王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只能嘆了口气,退出了书房。玛丽王后在走廊里等候多时,看到陆军大臣出来,连忙迎上去。

“陛下还是不愿意走吗?”

“是的,陛下执意要留下来。”陆军大臣摇了摇头。

玛丽王后咬了咬嘴唇,看向书房紧闭的木门。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火车站,我留下来陪他。”

“殿下,这....”

“去吧!”

赶走閒杂人等后,玛丽王后和几名绝对忠诚的心腹守在了走廊两端。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来自萨克森的斐迪南一世从来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选择留下来,原因也只有一个。

书房內,察觉到玛丽王后並未离去的斐迪南一世嘆了口气,隨后缓步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厚重的拉丁文古籍。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书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火把的微光在石阶尽头闪烁。

斐迪南一世顺著阶一步步往下走,空气变得越来越阴冷,甚至带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走到地下室的尽头,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圆形空间。

墙壁上插著的火把將地下室照得忽明忽暗,在地下室的正中央,佇立著一座高大的雕塑。

雕塑的主体是一个穿著中世纪的全身板甲的威武男子,双手拄著一把宽刃大剑。

但在雕塑的周围,却是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一密密麻麻的尖锐木桩呈环形排列,將雕塑围在中间每一根木桩上,都插著一具早已乾瘪的尸体,尸体保持著生前极度痛苦的姿態,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

可以说,雕刻师极为高超的技艺,让这些恐怖的雕塑栩栩如生。

而这种残忍的行刑方式,在罗马尼亚的歷史上向来都是一个人的標誌. …

雕像最下方的基座上,粗獷地雕刻著一行充满著岁月痕跡的文字。

“要想统治瓦拉几亚的龙,你必须成为龙的一部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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