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困兽决死(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九霄神帝的玄色身影消散於虚空,那令天地颤慄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翻涌的业力血潮仍在虚空中咆哮,却已失去了目標,缓缓向神狱七层深处退却。
沈天立於高之上,纹丝不动。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
那尊阴阳磨盘仍在身后缓缓旋转,却已布满细密裂纹,枯荣交替的纹路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之中,仍有丝丝缕缕的混沌光丝在游走。那是九霄神帝的造化之力,是万法神雷残留的余韵。它们如附骨之疽,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中。
沈天闭上眼。
眉心深处,混元珠缓缓旋转。珠內混沌空间,那幅万劫生灭道图徐徐展开。阴阳大磨中央,一道细如髮丝的赤红劫雷悄然滋生。
这丝劫雷沉静如水,幽深如渊。
它自眉心涌出,顺著沈天体內的经络蔓延,不急不躁,不疾不徐,如一条赤红的小蛇,在他体內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那些嵌入血肉的混沌光丝开始震颤。
它们仿佛感应到了天敌,疯狂挣扎,试图逃窜一一可劫雷太快。赤红雷光如无形利刃,精准地斩在每一缕混沌光丝之上。
“嗤”
细微的湮灭声在他体內炸开,那些混沌光丝被劫雷斩中的瞬间,便开始从根源层面瓦解、溃散、归无,且从存在的最本质处彻底抹消。
这便是劫的力量。
九霄神帝的造化之力固然强大,可以重塑万物、镇压万法。可劫一一乃是万物必然的终结,是一切存在的最终归宿。
造化可以创造,却无法阻止终结;神帝可以镇压,却无法逃脱宿命。
劫雷所过之处,混沌光丝层层崩解。那些深嵌入骨骼的、缠绕在经脉上的、潜伏於五臟六腑的一一一缕接一缕地消散於无形。
沈天的体內,传来阵阵细微的嗡鸣。
那是他的血肉、骨骼、经脉在劫雷的涤盪下重新焕发生机,是生命本源在摆脱束缚后的欢愉震颤。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之中,夹杂著点点混沌光屑,在虚空中闪烁了一瞬,隨即消散。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裂痕已经弥合,暗金色的血液不再渗出。体內的气息虽仍萎靡,却已不再继续恶化。
沈天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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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神帝的造化之伤,已经被他镇压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已不足为患,只需慢慢调养,便可自行消解他抬眸,望向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里,三十余万魔天军將士的尸骸横陈於焦土之上,都是被万法神雷的余波轰击,化作焦黑的残骸。沈天抬起右脚,轻轻一踏。
“轰”
一道翠绿神辉自他脚下轰然扩散,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那神辉温润如水,却蕴含著逆转生死、重塑肉身的至高道韵。
它掠过焦土,掠过废墟,掠过那一具具冰冷的尸骸。
方才沈天將万法神雷的力量转嫁、分流,但九霄神帝的控制力极端强大,其造化之力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被转嫁的雷光只是纯粹的能量衝击,虽杀死了这些妖魔將士,却没有留下难以磨灭的规则烙印,处理起来相对简单。
沈天翠绿神辉所过之处,奇蹟开始发生。
一具具被雷光烧成焦炭的尸骸,焦黑的外壳开始龟裂、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那肌肤莹润如玉,泛著淡淡的血色。尸骸的手指微微颤动,隨即整个身躯开始復甦一一血肉重生,骨骼接续,经络贯通。三十余万將士,在翠绿神辉中逐一甦醒。
他们从焦土上爬起,从血泊中站起,从废墟中走出。有人低头看著自己新生的手臂,怔怔出神;有人抚摸著癒合的胸口,难以置信;有人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同样死而復生的袍泽,眼中满是茫然与惊骇。可当他们抬起头,望向高上那道负手而立的暗红身影时,所有的茫然与惊骇都化作了敬畏与狂热。不知是谁率先跪伏,高呼:“王上万岁一!!!”
紧接著,三十余万復活的將士齐齐跪倒,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王上万岁!!!”
“魔天永存!!!”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虚空中久久迴荡。
而那些一直保持清醒的將士,那些目睹了沈天硬扛九霄神帝三击而不倒,目睹了三十余万袍泽死而復生的妖魔,此刻更是心神俱震。他们望向那道暗红身影的目光,已不只是敬畏,而是近乎朝圣般的虔诚。沈天没有理会那些欢呼。
他垂眸,看向立於高之下的黑旗王。
“黑旗。”
黑旗王身形一震,当即纵身跃上高,单膝跪地,甲叶鏗鏘作响。
他垂首抱拳,语声沉浑:“末將在!”
沈天看著他,语声平淡:“升魔大典的祭坛虽毁,但战场上的血气足够浓郁。本王便在此处,为你升魔。”
黑旗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升魔大典的祭坛已被万法神雷轰成童粉,化魔血池也只挖了几个雏形,阵纹更是只勾勒了不到三分之一一王上要如何在这样的条件下为他升魔?
可他不敢多问,他重重叩首:“末將一一叩谢王上隆恩!”
沈天微微頷首,抬起右手。
“轰”
整片战场,骤然一震。
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那些流淌於焦土之上的暗金血液,那些散落於四处的尸骸残片一一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著高上方匯聚。
它们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压缩,不过三息之间,便化作一团直径百丈的血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里面是浓郁到极致的精纯气血。
沈天左手虚按。一股无形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涌出,將那团血色光球层层压缩、凝练、提纯。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十丈一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如血晶的光团,悬浮於黑旗王头顶三尺之处。
“接住了。”
沈天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朝著那团血晶轻轻一点。
一缕翠绿神辉自指尖涌出,没入血晶之中。血晶骤然进发出刺目的暗金光华,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贯入黑旗王眉心。
黑旗王只觉一股浩瀚如海、霸道如渊的力量涌入体內。那力量顺著他的经脉蔓延,冲刷著他的血肉、骨骼、臟腑。他的血脉深处,那些沉睡的古老烙印在这股力量的催发下开始甦醒。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一丈、三丈、五丈、十丈一一他显化出本体真身,那是一面高达百丈的玄黑旗幡,幡面以暗金丝线绣著千军万马衝杀的惨烈图案。幡杆如龙蟠结,顶端悬著一颗狰狞骷髏,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魂火。旗幡在虚空中猎猎招展,每一次招展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幡面之上,那些千军万马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旗幡中奔腾咆哮,杀意凝如实质。
而在这面旗幡之后,一尊高达三百二十丈的巍峨虚影正在缓缓显化。
那虚影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周身縈绕著尸山血海的惨烈杀气。它的面目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眸清晰如血月一一那是黑旗王的武道真神,噬血战尊。
噬血战尊睁眼的剎那,整片战场的温度骤降。
所有妖魔將士都感应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一一那是超品阶位的威压,是战王对凡魔的天然凌黑旗王的蜕变,持续了整整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