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斯的各个关键行政区,洛森的死士也已经到位。

亚塞拜然省,这里是大不里士所在地,王储的封地,也是受俄国影响最深的地方。

死士们偽装成亚塞拜然族的富商,正在暗中资助反俄势力,甚至在边境建立了走私线,隨时可以切断俄国的补给。

法尔斯省是波斯帝国的发源地。

死士们在这里联络了卡什加人、巴赫蒂亚里人等彪悍的游牧部落,用淘汰下来的旧军火换取了族长们的效忠。

胡齐斯坦省是未来的石油核心区。

洛森派出的勘探队已经买下了大片荒地,建立了名为农业基地的堡垒,把油田圈了起来。

波斯此时虽然是伊斯兰什叶派国家,但洛森利用了波斯人內心深处对阿拉伯征服者的隱秘排斥,以及对古波斯帝国荣光的怀念。

阿胡拉·马兹达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暗示性。

他通过资助贫民、开设医院、宣扬波斯人要治波斯的民族主义思想,正在底层民眾和知识分子中建立起狂热的崇拜。

【波斯战场状態更新】

【中央军影武者军团:3000人,全装满员,战备率100%。】

【哥萨克旅渗透率:20%(关键节点已控制)。】

【德黑兰城防图:已完整获取。】

【皇宫密道:已探明。】

【地方部落盟友:卡什加、巴赫蒂亚里等五大部落已接受加州供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意识中,阿胡拉问道:“老皇帝纳赛尔丁最近又在折腾,想把里海的捕鱼权卖给俄国人,国內民怨很大。这是个好机会。”

“不急。”

洛森摇晃著红酒杯,眸色冰冷:“比之前控制的奥匈帝国,这个国家实在太弱了。弱得让我都懒得使劲。但为了那地下的黑金,我们还是得漂亮。”

“政变这种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我们要让纳赛尔丁自己把绞索套在脖子上。”

“再给他一点甜头。让咱们控制的英国帝国菸草公司去跟他谈。”

菸草专卖权,这就是压垮愷加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歷史上,正是因为纳赛尔丁把菸草专卖权卖给了英国人,引发了波斯全国性的抗议和宗教领袖的法特瓦,最终导致王朝的动盪。

“我们要利用这次菸草风波,把民怨推向顶峰。然后————”

“以救国的名义,雷霆一击,改朝换代。”

波斯,德黑兰。

远在旧金山的洛森,甚至不需要亲自看一眼德黑兰的帐本。

蜂群思维早已通过渗透进波斯海关、各大商队以及巴扎行会的数百个末端神经,构建出了一个精確到袋的物资模型。

“德黑兰日均麵粉消耗量:350吨。”

“当前社会库存:可维持12天。”

“周边產粮区,大不里士、里海沿岸,运输周期:7—10天。”

“截断它。”

洛森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我要让这座城市在半个月后,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隔夜的粮。”

於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张开了。

在德黑兰周边的交通要道上,十几支偽装成英国东印度公司代理商或俄国军需官的商队突然出现。

他们以高出市价30%的价格,疯狂扫荡著每一辆试图进入德黑兰的运粮马车和骆驼队。

“我们全要了!现银结算!”

在德黑兰城內,几十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粮油批发商,开始默契地检修仓库、暂停营业,或者在深夜將一袋袋麵粉悄悄转移到预设的地下掩体中。

这是一场精准的数学谋杀。

当行动日来临时,德黑兰的物资储备正好触底。

这不是天灾,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人祸。

现在。

德黑兰大巴扎,粮食与杂货集散区。

这里曾经是波斯帝国最繁华的贸易心臟,丝绸之路的枢纽。

对於德黑兰的几十万底层平民来说,这个冬天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原本只需要两个克兰(波斯银幣)就能买到的“桑格克”(传统大饼),现在已经涨到了十个克兰,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麵粉铺的门口,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排起了长龙,但这长龙往往在一早晨的寒风等待后,换来的却是店铺伙计冷冰冰的:“卖完了。”

飢饿正啃噬著人们最后的理智。

在城市的另一端,在那座富丽堂皇的宰相府里,大维齐尔阿明·苏丹正坐在铺满克尔曼极品羊毛地毯的暖阁里。

他穿著金线刺绣的长袍,手里端著一只精致的英国骨瓷茶杯,正在享受著来自大吉岭的头春红茶。

茶香裊裊,掩盖了窗外那股令人作呕的贫穷气息。

【行动代號:德黑兰之火】

【第一阶段:谣言攻势。】

【执行度:物资封锁100%。舆论发酵度:85%。】

巴扎深处,一家不起眼的粮油店前。

“没麵粉了?怎么可能没麵粉了!”

一个裹著破烂头巾、面黄肌瘦的铁匠衝著粮店那扇半掩的木门咆哮:“昨天还有的!

为什么今天价格翻了一倍还没货?我家里的孩子在哭!他们要吃饼!我也要吃饭才能有力气打铁!”

粮店老板缩在柜檯后面。

事实上,他是洛森安插在巴扎里的死士,代號老鼠。

在他的地窖里,堆满了从各地高价收购来的麵粉和菸草,但他接到的死命令是:

只许进,不许出,哪怕烂在库里餵老鼠,也不许卖出一粒米。

“我也没办法啊,兄弟。”

老鼠摊开手,做出一副比铁匠还委屈的样子:“你以为我想关门?不做生意我也赔钱啊!是上面把货都截了。”

“上面?谁?”铁匠红著眼睛。

周围排队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无数双飢饿而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鼠。

老鼠四处张望了一下:“还能有谁?咱们的大维齐尔,阿明·苏丹大人唄!”

“什么?宰相大人?”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老鼠惊恐地缩了缩脖子:“我那个在海关当差的表弟昨晚喝多了,他说,宰相大人为了討好英国人,换取英国人支持他继续当宰相,已经把咱们波斯所有的麵粉专卖权,连同菸草、茶叶,统统签给那帮不信真主的异教徒了!”

老鼠拋出了那个最能刺痛波斯人神经的炸弹:“英国人要把粮食运走!运到印度去餵他们的殖民地军队!以后咱们波斯人,连抽口烟、吃口饼,都得看英国人的脸色,都得交重税!那是从咱们嘴里夺食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如果说飢饿只是让人虚弱,那么被出卖和异教徒的掠夺,则足以让人疯狂。

“卖国贼!这个该死的卖国贼!”

“他自己吃著山珍海味,却把我们的粮食卖给异教徒?让我们饿死?”

“怪不得这几天菸草也买不到了!我爹因为没烟抽,躺在床上哼哼了好几天!原来都被英国人抢走了!”

人群中,几个早已混进去的託儿立刻开始起鬨:“粮食都在宰相府的库房里!他在饿死我们!”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抽菸!打倒英国走狗!”

“去清真寺!去问问真主,这世道还有没有公理!”

谣言之所以可怕,不在於它是否真实,而在於它符合人们的逻辑想像。

在波斯百姓眼里,阿明·苏丹本来就是个贪婪无度、两面三刀、勾结外敌的奸臣。

再加上確实存在的物资短缺,这个谣言瞬间就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巴扎里蔓延。

罢市开始了。

原本喧闹的商铺纷纷关门,愤怒的商人和手工业者聚集在街头巷尾。

在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当世俗的痛苦无法排解时,人们本能地向宗教寻求答案,也向宗教寻求力量。

而这,正是洛森计划的第二步。

德黑兰,最大的皇家清真寺。

在过去的一年里,洛森的波斯復兴计划並没閒著。

数十名精通波斯语、熟背《古兰经》、甚至在圣城库姆进修过的死士,以游学学者、

虔诚信徒的身份,渗透进了德黑兰各大清真寺的中下层。

他们或许成不了大阿亚图拉,但他们成为了那些直接接触底层信徒的毛拉。

周五,主麻日。

这是穆斯林最重要的一天。

数万名信徒涌入清真寺,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讲坛上,一位目光炯炯的中年毛拉正在布道。

“信徒们,真主是仁慈的,但这世道为何如此艰难?为何我们买不到一块饢?”

“因为我们的朝廷里混进了魔鬼,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披著伊斯兰的长袍,心里却住著贪婪的恶灵。他们穿丝绸,吃珍饈,却把真主的子民像羊群一样卖给了不信道的人。”

“经书上说,不仅那作恶的是有罪的,那默许作恶的也是同谋。如果我们眼看著国家的血肉被异教徒吸乾而无动於衷,我们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先知?有何面目去面对卡尔巴拉的烈士?”

“要把那些偽信者从高位上拉下来,要把我们的粮食和尊严夺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吉哈德!”

台下的信徒们早已听得热血沸腾。

“打倒卖国贼!”

“驱逐异教徒!”

“阿明·苏丹是魔鬼!”

第二阶段的任务目標,则直指阿亚图拉·穆萨维。

这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也是德黑兰宗教界的精神支柱。

他一生清贫,刚正不阿,经常在公开场合批评皇室的奢靡和宰相的腐败,甚至拒绝了沙阿的赏赐。

在民间,他的声望甚至超过了皇帝。

他就是波斯的良心。

但在洛森的剧本里,他是最好的祭品。

“好人必须死。”

旧金山的洛森看完穆萨维的资料,淡淡道:“只有好人的血,才能溅得最远,把那些懦弱者的血性完全激出来。他的死,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功德。”

周五,聚礼结束。

穆萨维阿亚图拉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皇家清真寺。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成千上万的信徒依然聚集在广场上,不愿离去。

“大阿亚图拉!”

“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要饿死了!”

“狗宰相要把我们卖给英国人了!”

穆萨维凝视著这些受苦的百姓,眼中满是悲悯。

他抬起手,刚想说些安慰的话,一个满脸狂热的信徒突然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直接扑到了穆萨维的面前。

“为了宰相大人的清净,去死吧,老东西!”

刺客顶著老人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过后,穆萨维阿亚图拉便结束了他的一生。

信徒都都蒙了,他们的希望,在真主的注视下,被杀了?

而且,凶手喊的是“为了宰相大人的清净”?

刺客在开枪后,故意慌乱地掉落了一个皮包。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叠文件,和一张显眼的大额英国银行匯票。

那文件上,赫然盖著宰相府的鲜红印章,內容是一份这就地正法的清除异己指令,上面甚至列好了穆萨维的种种罪状。

做完这一切,刺客才转身向人群中逃窜,並在一阵混乱中假死撤离。

“啊!”

穆萨维的弟子抱著尸体,仰天长啸:“大阿亚图拉,归真了!”

“杀人了,宰相杀人了!”

人群中,几个死士直接捡起文件高高举起:“看哪,这是宰相府的印章,这是英国人的匯票!”

“那个狗贼阿明·苏丹,他不仅卖了我们的粮食,还杀了我们的父亲,因为大阿亚图拉敢说真话!”

“他要杀光全部反对他的人,他要把波斯变成异教徒的殖民地!”

紧接著,死士们开始带头进行波斯传统的哀悼仪式,阿舒拉节式。

他们猛地撕开自己的衣领,疯狂捶打自己的胸口和头部。

“海珊啊,穆萨维啊!”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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