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结结巴巴地回答:“中央军,联繫不上。据说他们的军营被暴民围住了,出不来。”

“那哥萨克旅呢?”

那可是他花重金养出来由俄国人训练的精锐,是皇室的最后一道防线:“传我的命令,让弗拉基米尔上校立刻带兵进城,把那些暴民统统杀光,杀光!”

“已经派人去了。”

侍卫长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但是,那边也没回音。”

纳赛尔丁终於没了力气,瘫软在宝座上。

而他寄予厚望的那支定海神针,此刻也快没清洗乾净了。

德黑兰城北,波斯哥萨克旅大本营。

这是一座完全按照欧洲標准建立的军营,四周有高墙和铁丝网,门口有沙袋工事。

波斯哥萨克旅是1888年波斯帝国乃至中东地区唯一一支拥有现代纪律和火力的精锐部队。

全员骑兵,配备俄制伯丹步枪和野战炮。

但它的灵魂不是波斯人,而是俄国人。

根据协议,其最高指挥官和核心军官团必须是俄国现役军官,他们只效忠沙皇,而非波斯皇帝。

波斯皇帝每年支付巨额军费,却指挥不动这支属於自己的军队。

在过去的一年里,洛森通过金钱开道,已经將三百名精通波斯语和军事技能的死士,以僱佣兵、流民或贵族子弟的身份安插进了这支部队,担任底层士官、

勤务兵和马夫。

傍晚时分。

外面的天空被火光映红,喊杀声隱约传来。

军营內的气氛也是异常紧张。

指挥部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哥萨克旅指挥官、俄国上校弗拉基米尔坐在长桌主位上,脸色阴沉。

十几名俄国核心军官围坐在两旁,正在激烈爭论。

“上校,城里已经乱套了,皇宫发来了三次求救信號!”

一少校焦急道:“我们必须出兵,如果沙阿被废,我们在波斯的利益就全完了!”

“出兵?”

弗拉基米尔冷笑一声:“为了穿芭蕾舞裙的小丑去和几万暴民拼命?我们的士兵都是波斯人,你確定他们会向自己的同胞开枪?”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英国人趁乱控制局面?”

“再等等。”

弗拉基米尔抿了一口酒,神色狡诈:“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到时候,沙阿会跪下来求我们,我们可以索要更多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一直站在门口的波斯勤务兵,突然反锁了会议室的大门。

弗拉基米尔刚想呵斥,那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勤务兵却森然一笑。

“上校,您不用等了,您的时间已经到了。”

“什么?”

还没等俄国军官们反应过来,会议室的窗帘突然被拉开,外面是好几个早就埋伏好的枪口。

勤务兵顺手从托盘底下,抽出了一把特製手枪。

下一秒,弗拉基米尔上校的眉心中了一枪。

其他的俄国军官试图拔枪,但死士们的动作太快了。

短短三十秒,十几名掌控著波斯最强武力的俄国军官,全部变成了尸体。

勤务兵拿起桌上的指挥官印信,冷冷下令:“清理现场。通知罗斯塔姆將军,大脑已切除。”

校场上,集合號角悽厉吹响。

两千名波斯籍的哥萨克骑兵茫然地集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大门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整天酗酒还要剋扣他们军餉的俄国上校,而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陌生男人。

他叫罗斯塔姆。

这是洛森麾下最有军事才能的高级死士,也是未来波斯帝国的战神。

他给自己取这个名字,是因为罗斯塔姆是波斯神话中最伟大的英雄。

罗斯塔姆大步走上高台,身后跟著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

他们迅速抢占制高点,枪口对准场下的骑兵方阵。

“士兵们!”

罗斯塔姆声如雷鸣:“我知道你们在找那群俄国人。別找了,他们已经去见阎王了。”

他一挥手,几名死士將弗拉基米尔等人的尸体扔到了台下。

人群一阵骚动,有几名亲俄的波斯士官想要拔刀,但还没等他们动作,就被早就站在他们身后的死士同僚一枪爆头。

几具尸体倒下,场面瞬立马变得安静。

“肃静!”

罗斯塔姆拔出指挥刀,刀锋指天:“这群俄国猪,吃我们的军餉喝我们的血,却把我们当奴隶当炮灰,现在,皇帝陛下对俄国人的无能感到愤怒,他授权我,罗斯塔姆,接管这支部队!”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俄国人的狗,你们是波斯帝国的皇家卫队,是真主的利剑!”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犯嘀咕。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讲大道理,我只讲实惠。”

罗斯塔姆嘴角一咧,猛地一脚踢开脚边几口红木箱子。

无数枚银幣金幣,像瀑布一样从箱子里流出来。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是加州財团从英国人骗来又运到这里的硬通货。

场下那两千名士兵的眼睛都直。

他们当了一辈子兵,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以前俄国人发的军餉都是贬值的纸幣,还经常拖欠。

“这里有二十万英镑的白银!”

罗斯塔姆抓起银幣狠狠撒向空中:“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的军餉翻三倍,现场发现金!”

“只要你们跟著我,跟著新波斯,以后好日子绝对少不了!”

“吼!”

士兵们立马响应。什么俄国教官忠诚,在这一箱箱真金白银面前,统统见鬼去吧!

“愿为將军效死!”

“波斯万岁!”

“很好。”

罗斯塔姆满意点头。

紧接著,几十辆蒙著帆布的马车开进校场。

帆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大傢伙。

崭新的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取代了老旧的单发伯丹步枪。

六挺加特林机枪被架在马车上。

甚至还有几门轻便的75毫米山炮。

“换装!”

罗斯塔姆大吼:“扔掉俄国人的垃圾,拿起这些神器,今晚,我们要去干一件大事!”

营门大开。

早在城外训练营集结待命的另外3000名中央军,迈步开了进来。

两军匯合。

一夜之间,这支部队膨胀为一支拥有5000人、装备世界一流且只听命於洛森的恐怖力量。

罗斯塔姆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德黑兰皇宫方向,挥动指挥刀:“目標:

皇宫。”

“行动代號:加冕。”

“出发!”

凌晨两点。

这座都城在经歷了整整一天的烈火与暴乱后,並没迎来安寧,反而变得更为疯狂。

古列斯坦皇宫大门前,此刻聚集著数千名尚未散去的暴徒。

“衝进去,抓住昏君!”

“把皇宫里的金子分了!”

“听说穿芭蕾裙的妃子就在里面,抢啊!”

墙头上的旧禁卫军士兵们一个个瑟瑟发抖。

他们根本就不敢开枪,一旦激怒了下面这群疯子,他们会被活活撕成碎片,连骨头渣都不剩!

寢宫深处,纳赛尔丁·沙阿缩在床角,紧紧攥著用来召唤侍卫的金铃鐺。

但他摇了很多次,外面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老皇帝眼神都开始涣散了,嘴唇哆嗦著:“我给他们发了那么多军餉,俄国人答应过保护我的,他们怎么还不来?”

那可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突然,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数千匹战马从城北的军营方向,狠狠压了过来。

纳瑟利大街的尽头,罗斯塔姆將军骑在马上,身后的新哥萨克旅分成了两股洪流。

第一支队,由两千名步兵和重机枪手组成,代號控制组,迅速扑向德黑兰的各个命脉节点。

占领电报局,对外通讯全都被切断,德黑兰一下成了信息孤岛。

隨后接管国库,金库大门贴上了新军封条,任何试图趁火打劫的人直接被当场击毙。

军火库被控制,原本属於旧军队的武器也都被收缴。

十二座城门被封锁,许进不许出。

第二支队,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在罗斯塔姆的亲自率领下,直插皇宫。

“那是,军队!”

“是哥萨克旅,救星来了!”

皇宫门口的暴民们终於停下撞击,有人害怕,有人欢呼。

他们以为这是来加入他们的,或者至少是像白天那样对暴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枪托和马鞭。

“滚开!”

罗斯塔姆倒是没下令开枪射杀平民,毕竟那是老板的严令。

新政权建立之初,需要的是民心,是救世主的形象,而不是屠夫。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手软。

骑兵们排成墙列,狠狠衝进人群。

“全部平民,立刻回家,违令者斩!”

面对这支完全不讲情面的正规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民立马就崩溃了。

欺软怕硬是暴乱者的天性,当真正的暴力机器开动时,他们扔下火把和棍棒,哭爹喊娘地向四周的小巷逃窜。

仅仅十分钟,皇宫门前的广场就被清空了。

罗斯塔姆勒住马韁,看向皇宫城墙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旧禁卫军。

“你们,放下武器。”

罗斯塔姆冷冷道:“或者,死。”

旧禁卫军的队长很识时务地把武器扔在地上。

“开门!”

皇帝寢宫,镜厅。

这里是纳赛尔丁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墙壁和天花板上镶嵌著数万片细小的镜子,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无数个虚幻而迷离的影像。

纳赛尔丁听到外面的喧囂声停止,紧接著是整齐的皮靴声逼近,终於鬆了一口气。

俄国人来救驾了。

他赶紧端坐在床边,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

“弗拉基米尔上校终於来了吗?我要重重赏他,要把里海的渔业权给他。”

门被粗暴推开。

罗斯塔姆大步走进寢宫,身后跟著两列戴著黑色面罩的死士卫队。

“你,你是谁?弗拉基米尔呢?”

老皇帝愣了愣,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罗斯塔姆走到皇帝面前三米处,只是微微欠身:“陛下,弗拉基米尔上校勾结奸相阿明·苏丹,企图发动兵变,出卖波斯给俄国人。”

“不过请陛下放心,叛乱已被镇压。弗拉基米尔及其俄国党羽,已依军法,就地处决。”

“什么?”

纳赛尔丁只觉得眼前一黑。

俄国人叛变?被处决了?

这怎么可能,俄国人是他最大的靠山啊!

“那阿明·苏丹呢?”

“卖国贼已被愤怒的百姓在府中打死。死无全尸。”

纳赛尔丁直接从床上出溜到地上。

他的左膀右臂,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陌生將军,虽然说著恭敬的话,但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囚犯!

“你想干什么?”

“你要弒君吗?我是真主的影子,你敢杀我?”

“不敢。”

罗斯塔姆笑得很是诡异:“我是来为陛下分忧的。陛下年事已高,又遭此大变,实在不宜再操劳国事。外面的暴民还在喊著要衝进来,臣虽然能挡一时,但挡不了一世。为了波斯的江山社稷,陛下需要休息了。”

“真主垂怜波斯,在这个危难时刻,为您送回了一位真正的继承人,一位能平息民愤、带领波斯走出黑暗的希望。”

“进来吧,殿下。”

从死士卫队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一件传统的波斯王子长袍。

当纳赛尔丁看清这个年轻人的脸时,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太像了!

標誌性的鹰鉤鼻,甚至连下巴的弧度,都像极了他年轻时。

这就是洛森精心准备的武器,代號大流士。

他是经过蜂群思维在全球几十亿人脸资料库中比对筛选,並通过现代整容技术微调出来的完美替身。

为了这一天,他模仿纳赛尔丁的走路姿势、说话语气甚至微表情,已经整整一年了。

大流士走到老皇帝面前,眼含热泪地把老东西搂在怀里:“父皇,我终於见到您了!”

“你是?”

纳赛尔丁脑子一片混乱。

他这辈子有过八十多个老婆,私生子可能有几百个,他自己都记不清在哪个行宫留过种。

难道真的有一个流落在外?

大流士抬起头,声情並茂道:“二十年前,在设拉子的天堂花园,您曾微服出巡,宠幸过一位名叫法蒂玛的民女,她生下我后就去世了,临终前给了我这个。”

大流士拿出一块玉佩,那確实是皇宫里的物件,是死士早在半个月前从內务府库房里偷出来的,上面还刻著皇室的徽记。

“这————”

纳赛尔丁盯著那块玉佩,记忆模糊。

二十年前?设拉子?

他確实去过,也確实宠幸过不少民女。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又好像没有?

但现在,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罗斯塔姆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周围的卫队也都齐刷刷拉动了枪栓。

作为在皇位上坐了四十年的老狐狸,纳赛尔丁立马就明白了一切。

这就是一场打著认亲名义的政变。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承认这个儿子,体面地退位当太上皇,虽然没了权力,但至少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第二条,否认,然后立刻死於乱军之中,就像那个倒霉的宰相一样。

“陛下。”

罗斯塔姆拿出一份詔书放在案几上:“外面的暴民还在喊著要烧了皇宫。只有这位深受真主眷顾的皇子出面,才能平息民愤,保住愷加王朝的社稷。”

“请您,为了波斯,为了您自己的安危,盖章吧。”

几个忠心內侍想要衝上来阻拦:“大胆,这是逼宫,这是大逆不道,来人啊!”

罗斯塔姆抬手就是两枪。

尸体倒在纳赛尔丁的脚边,老皇帝嚇得一哆嗦。

他看向这个年轻人,想从这个儿子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点点的亲情,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盖。”

终於,鲜红的王印盖在詔书上。

詔书內容很简单:痛斥宰相阿明·苏丹误国,勾结外敌,死有余辜。

承认大流士皇子的身份,称其为真主赐予波斯的希望,是法统的延续。

册封大流士为摄政王储,代行皇帝一切军政大权。

皇帝因身体抱恙,退居后宫静养,不再过问朝政。

罗斯塔姆冷冷的盯著老皇帝,还有两个月,他就会病死了。

“陛下圣明!”

大流士正式坐上了王位。

罗斯塔姆收起詔书,向新主子敬礼:“殿下,军队已准备就绪。请您下令。”

ps:兄弟们,今天没找回状態,暂更1.7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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