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著编舞,品尝著美食与美酒,殿內绝大多数人都兴致很高,唯独齐使田鵠心中不是滋味。

田鵠不傻,魏国既然已拒绝了他们齐国的要求,却又设下此宴,这明摆著就是让他在宴席过后滚蛋回国嘛。

回想起自己前来魏国之前曾向上卿高傒信誓旦旦地保证此次必定不辱使命,田鵠心中就异常的恼火。

想到恨处,他顾不得场合不適合,站起身来对太子赵润说道:“太子殿下,贵国难道当真执意要拒绝我大齐的友谊么?”

被田鵠嚇了一条,乐官们停止了奏乐,那些献舞的乐女们,亦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廝什么毛病?!』

殿內诸人,皆皱著眉头看向田鵠,就连鲍叔,亦是连连小声提醒田鵠。

鲍叔还真没想到,田鵠居然有胆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进劝魏公子润。

“……”

赵弘润看了一眼田鵠,他本来並不打算按他父皇所说的那样故意刁难这两个齐使,可没想到,这个田鵠居然在这种场合,打断这里所有人的兴致——自大的齐人,难道就不懂得分分场合么?

心中不悦地冷哼一声,赵弘润淡淡说道:“齐魏的友谊?在贵国要求我大魏將宋郡东部交给宋云的偽宋,两国的友谊,怕就已经所剩无几了。……你们齐人,对宋云倒是慷慨,不过,却是慷我大魏之慨。”

“然而,宋地本来就是宋国的领土……”

“可笑!”打断了田鵠的话,赵弘润淡淡说道:“贵国的琅琊郡,曾经是“莒(ju)国”之地,而贵国的东海郡,曾经亦是“郯国”之地,照尊使的意思,我大魏若是找几个莒国王室后人、或者郯国王室后人,也可以支持他们復辟莒国与郯国咯?”

田鵠闻言气势一滯,毕竟赵弘润所说的確实是事实,齐国早些年在对外扩张的时候,也曾覆灭了周边几个国家,只是后来进入了稳步发展的阶段,才渐渐停止对外扩张。

面对著赵弘润的詰难,田鵠正色说道:“诚如殿下所言,我大齐的琅琊郡与东海郡,早先確实是他国之地,但如今,两郡臣民,皆接受我大齐的统治,无人谋逆造反,这岂不证明,莒国与郯国后人,皆已接受了我大齐,反观宋地,贵国治理宋地十几年,可至今为止,宋人对贵国仍未臣服,鵠以为,宋人思念故国,贵国作为上国,应当成人之美,相信宋人亦会因此感诚於贵国的大度。”

赵弘润闻言淡淡说道:“不好意思,尊使说得太长,本王不高兴听。……尊使只要记得,宋地是我大魏的国土,这就足够了!”

听到前半句那强大的理由,殿內眾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纵使鲍叔,亦用更加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著赵弘润。

鲍叔曾经听说过,他齐国的先王吕僖在世时,就十分欢喜与器重这位魏公子润,若非他最疼爱的女儿嫆姬已经许配了魏公子昭,实在已没有女儿可嫁,说不准先王吕僖还会尝试一下,用另一个女儿,將魏公子润也拐到他们齐国。

不同於魏公子昭的內敛稳重,又善於处理国內事务,魏公子润简直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鲍叔曾听田讳对此发出感慨:幸亏先王明察,事先將魏公子昭拐到齐国,否则,魏国同时拥有魏公子昭与魏公子润两位年轻的经世之才,魏国搞不好早已成为中原的霸主。

鲍叔知道,如今担任右相的田讳,包括他齐国的名將田耽,对魏公子润颇为敬重,亦颇为忌惮,因此,在听到田鵠那句“成人之美”后,他心中亦忍不住感慨起来。

因此田讳也曾说过“成人之美”这个词,在他建议齐国將霸主递给让渡给魏国的时候——在“四国伐楚”之际,齐王吕僖担任主帅,而由魏公子润担任副將,倘若如今齐国將霸主地位让渡给魏国,就仿佛是齐王吕僖让渡给当时担任副將的魏公子润,似这般成人之美,日后必成一桩美谈。

而齐魏两国的关係,也会因为这件事而愈发稳固。

但很可惜,支持將霸主地位让渡给魏国的人,仅仅就只有田讳、赵昭、管重等一小撮人,绝大多数的齐人,就像高傒一样,仍不肯向魏国低头,至於连諶、田鵠等人,则乾脆丝毫不能明白如今的魏国是何等的强盛,仍以为齐国能稳压魏国一头。

就比如眼下的田鵠。

“……贵国难道忘却了当年我大齐的恩义么?当年贵国遭受楚国的胁迫,是我大齐出兵相助,化解了贵国的劫难;后来贵国与韩国交锋时,亦是我大齐出兵协助,才使得贵国击退了韩国的军队……”

听到田鵠的这番话,殿內的魏人皆心中大怒,而赵弘润,面色亦是阴沉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不转睛盯著田鵠说道:“田鵠,你真以为齐国对我大魏有多少恩情可言么?当年我大魏与楚国交战时,你齐国確实有几分帮衬,但,这是本王的王兄前往临淄作为质子换来的,且之后吕僖提出征討楚国时,本王亲自率军、千里迢迢赶到“邳县”相助,这份恩情,早就已经还上了。至於你说什么,皆是因为你齐国出兵相助,我大魏才能击败韩国,这更是可笑!……当时你齐国正处於诸公子夺位的內乱,连巨鹿水军都调回国內平息內乱,居然还敢夸口说什么皆是你方的功劳?本王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大魏与韩国,至今为止的三场胜仗,皆是我大魏军民携手一致抗击外敌贏来的,与你齐国毫无关係。……总而言之,我大魏不欠你齐国什么,倘若齐国定要插手宋地之事,那么,你口中所谓的齐魏两国友谊,就到此为止!”

听闻此言,田鵠面色涨得通红,微怒说道:“殿下的意思是,就此中止齐魏两国的联盟么?”

赵弘润冷冷说道:“任何介入宋地之事的,我大魏皆视为敌人!”

田鵠沉声说道:“我劝殿下莫要树敌过多,听闻贵国如今正在备战韩国,此时若与我大齐交恶,殿下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么?……难道殿下就不担心韩国会派人说动我大齐一同夹击贵国么?我劝殿下还是莫要分心,专心备战韩国。”

“哈哈哈!”赵弘润哈哈大笑,隨即冷笑道:“三年前,我大魏以一敌五,击退来犯的敌军且贏得胜利,尊使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么?这意味著,我大魏能打五个!”

『这简直……简直狂妄!』

听到赵弘润如此狂妄自负的话,田鵠又惊又怒,怒声说道:“待日后国破之际,殿下莫要追悔莫及!”

听闻此言,不知满殿魏人色变,赵弘润亦是怒得一拍面前的案几:“放肆!……你以为你仗著使臣的身份,本王就不敢杀你?本王当年征战时,不知杀过多少不知死活的使者,多你一个不多!禁卫军何来?將这廝拖下去!”

话音刚落,便有一队禁卫军走入殿內,上前架住田鵠。

纵使是田鵠,也没想到赵弘润居然这般恣意妄为,而鲍叔,亦是满脸惊骇,急忙起身恳求。

然而还没等鲍叔开口,就见赵弘润率先开口道:“鲍大夫,贵国主使辱我大魏过甚,本王誓要杀他泄愤,望你等莫要插手,免得多添几条性命!”

看著赵弘润面无表情的模样,鲍叔忽然想到了他齐国的先王吕僖,心中咯噔一下。

片刻之后,便听到殿外传来一声惨叫。

隨即,便有一名殿前禁卫,提著田鵠的首级来到了殿內。

看了一眼鲍叔,赵弘润正色说道:“此人的首级,明日就由鲍大夫带回临淄。倘若贵国罔顾两国的盟约,执意要插手宋郡,干涉我大魏的內事,那么,我大魏將会视齐国为敌!……勿谓言之不预!”

说罢,他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精神,脸色恢復如常,拍拍手笑道:“继续歌舞筵席!”

殿內诸人面面相覷。

片刻沉寂之后,殿內再次响起乐声,而那些乐女,亦再次翩翩起舞。

整个殿內,魏人们都仿佛对方才的一幕视若无睹,继续欢声笑语喝酒作乐。

唯独鲍叔与陪座的隨从们,面色发白地看著摆在案几上的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唉,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欺我……』

看著那首级,看到田鵠那临死时难以置信的表情,鲍叔暗自摇了摇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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