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151章:五月(二)【二合一】
第1545章 151章:五月(二)【二合一】
“诸国会盟於大梁”,不可否认是当年天下的大事,纵使在卫国化名“公宜”的萧鸞,亦在暗中关注著此事。
相比较当年在魏国搅风搅雨、就连先王赵偲都为之忌惮时的得意,如今的萧鸞,可谓是春风不再,仿佛丧家之犬,夹著尾巴老老实实躲在顿丘。
虽然鑑於与卫公子瑜私底下的协议,化名公宜的萧鸞手中还握著近万顿丘军,但他真正的隱秘力量“伏为军”,近些年来却受到了巨大的损失,那些还忠於他的伏为军士卒,仅剩下寥寥千余人。
由当年將魏国搅地天翻地覆,到如今只能躲在卫国顿丘这一隅之地,萧鸞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不可谓不沉重。
这一日,萧鸞来到了卫国的“平邑”。
“將军,身后有人跟踪咱们。”
在半途的时候,萧鸞的护卫便察觉到身背后跟踪他们的尾巴,便立刻向前者稟报。
萧鸞不动声色,在进城的时候注意了一下,隨即便发现身背后跟著几名游侠打扮的人——那几人在路边的小摊中做出了问价的举动,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萧鸞,这种蹩脚的跟踪者,萧鸞一眼就能看穿。
“是“长鋏”,不必理会。”萧鸞吩咐身边的护卫道。
他口中的“长鋏”,即是效忠於卫公子瑜的卫国本地游侠组织,这些人在卫国的地位,有点类似魏国的青鸦眾与黑鸦眾,但两者间多少有些区別。
就好比说,卫公子瑜麾下的长鋏,只负责跟踪他萧鸞,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隨时向卫公子瑜稟报,倒不至於向魏国的青鸦眾与黑鸦眾似的,恨不得闯到顿丘卫营將他杀死。
这可不是玩笑,事实上,若不是顾忌萧鸞如今化名的公宜,乃是卫国手握兵权的將领,青鸦眾与黑鸦眾早就派人前来刺杀了。
“……”
盯著那几个蹩脚的跟踪者半响,萧鸞继续朝著街上走,继而转到了城內的一处烟之地。
今日,他是特地出来散心的。
或者说,在受庇於卫公子瑜之后,萧鸞时不时地就会来到顿丘附近的县城,有时是“观县”、有时是“平邑”,喝点小酒、找几个女人,发泄一下心中的鬱闷。
他如何能不鬱闷?
自当年“南燕惨剧”之后,他了二十几年的工夫,聚集南燕诸家的倖存者,筹建“伏为军”,致力於顛覆魏国朝廷,可是今时今日,魏国越来越强盛,甚至於竟然拥有了號令中原诸国的实力,再也不是他能搅风搅雨时的那个魏国了。
隨便找了一家楼,萧鸞一边在房间里喝著闷酒,一边等著楼內的姑娘。
不多时,便有几名看起来姿色不错的女子来到了房间內,萧鸞隨意打量了几眼,选了一个容貌看起来最为出眾的:“就她吧。”
在其余女子有些遗憾、有些不渝地离开时,那名女子顺势倒入萧鸞怀中,笑吟吟地说道:“小女子叫做白芷,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公宜。”萧鸞淡笑著回覆道。
只见那叫做白芷的女子倚在萧鸞怀中,笑嘻嘻地说道:“公子是初回来我百楼么?”
“哦?你们这是叫做百楼么?”萧鸞亦不假装正经,捏了捏那女子的脸颊,调笑道。
那女子嗤嗤一笑,一脸甜腻地劝著酒。
可能是美人在怀的关係,萧鸞感觉心中的鬱气仿佛消散了许多。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在於怀中的小女人非常懂得迎合男人的心思。
待渐渐有了醉意,他抱起怀中的女子走向內室的床榻。
一番云雨之后,已发泄完心中鬱闷的萧鸞,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而那名叫做白芷的女子,则在旁擦拭著身体。
一边擦拭著,该女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萧鸞,直到確认萧鸞確实已经睡熟,她这才悄悄靠近,素手轻轻抽出插在髮髻的一根银簪,以尖锐的一端,猛地朝著萧鸞的脖子扎了下去。
“啪——”
明明已经睡熟的萧鸞,此时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该女子的手,脸上充满了戏虐的笑容:“真是阴魂不散啊,你们这些夜鶯……赵鶯那贱女人没来么?”
被萧鸞识破偽装,那叫做白芷的女子眼中闪过几丝惊慌,但依旧很快冷静下来,一脸凶相地与萧鸞在床榻上搏斗起来。
那模样,与仿佛娇艷欲滴的形象判若两人。
但遗憾的是,萧鸞终归武艺精湛之人,只见他右手一拽,便將那名女子的娇躯摔在床榻上,隨即,右手的三根手指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只听咯嘣一声,那名女子的咽喉当场被他捏碎,香消玉殞。
“將军?”
屋外,传来了萧鸞的几名护卫的惊呼声,显然他们也听到了屋內的动静。
“没事,在外面候著吧。”
萧鸞隨口应了一句,隨即便起身穿上了衣物。
近几年来,无论是被夜鶯行刺,还是被青鸦眾、黑鸦眾伏击,萧鸞都早已习惯了——可能他最初感到愤懣,莫名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愤慨,可一旦经歷的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可惜了……”
右手轻轻抚过床榻上那具女尸的脸庞,萧鸞喃喃说道。
对於这个女人,萧鸞其实是颇为满意的,假如对方並非夜鶯的话,他说不定会时不时地前来光顾——可能是逐渐也上了年纪的关係,纵使是心狠手辣如萧鸞,內心中实际上也需要一个知他、懂他的女人陪伴。
但很遗憾,这个叫做白芷的女人是个夜鶯,是怡王赵元俼的义女赵鶯手底下的女刺客。
伸手將床榻的女尸那死不瞑目的双目合上,萧鸞走出了房门。
见自家將军神色肃穆,那几名护卫愣了愣,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將军,莫非……”
萧鸞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压低声音说道:“此处是非之地,速速离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隨即,十几二十名手握兵刃的壮汉,一脸凶神恶煞地闯了上来。
见此变故,萧鸞丝毫不感觉意外,因为在近几年內,他已遇到过太多类似的事。
“杀出去。”
萧鸞平静地吩咐了一句。
一番恶战,前来行刺的凶徒皆被萧鸞与他的护卫手刃,而相应地,萧鸞的护卫亦有几人牺牲,只剩下一名手臂被砍了一刀的护卫,侥倖存活下来。
可能是楼內打斗的动静惊动了其他厢房內的客人,这不,当即就有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打开了房门,一脸气愤地叫道:“吵吵闹闹的,究竟在做什么?”
结果此人话还未说完,就被萧鸞用沾满鲜血的左手一把推回了屋內:“继续吃酒,没你的事。”
只可惜,那名男子显然没有萧鸞这般淡定,当场就跌倒在地,一脸惊恐地看著萧鸞身上几片血跡,嚇得浑身哆嗦。
“没出息。”
萧鸞冷哼一声,带著那名侥倖存活的护卫,迅速下了楼梯。
待等他走下楼梯时,一楼內的酒客显然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鲜血,惊叫一声『杀人了』,隨即,十几个人一窝蜂似地跑了出去,大概是去报官了。
见此,萧鸞亦不敢耽搁,立刻就带著护卫走出了楼。
此时,他对外的身份乃是卫国驻军於顿丘的將军,其实倒也不怕平邑县的县令派人前来拿他——后者並没有这个权力。
他真正担心的,还是在於那几伙想要他性命的人。
怡王赵元俼的宗卫长“王琫”,以及前者收养的长女“赵鶯”,还有今时今日魏国君主赵润手底下的青鸦眾、黑鸦眾,甚至是曾经志同道合、可如今却已分道扬鑣的原伏为军成员“北宫玉”——据说这傢伙已经混到了“天策府右都尉副使”,成为了张启功推心置腹的左膀右臂。
拜北宫玉所赐,曾经內部还算铁板一块的伏为军,被拆地七零八落,近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人被策反,以至於当年声势浩大的萧逆(伏为军),如今在萧鸞身边就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千余人,而且还像丧家之犬般处处躲藏,人数每日都在减少,不论是被魏国的密探杀掉,还是被诱反。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萧鸞在走出这座楼之后,本想立刻离开这座平邑县。
可意外的是,当他走出楼之后,他迎面就瞧见,有一名穿著打扮如贵夫人的妖媚女子,正坐在对街的茶摊,神色淡然地看著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