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要求他燕縐乔装改扮。

即便想不通,但燕縐还是按照指示,换上了寻常衣物,在当日就启程前往了蓟城。

途中经歷不必细说,大概九月中旬的时候,燕縐便抵达了蓟城,隨后在那两名將领的陪同下,先到了卫卿马括的府上,见到了马括本人。

“马括將军,可是大王传召燕某?”

见到马括后,燕縐忍不住问道。

马括点点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亦不知,大王只是嘱咐我,待等將军一到,就立刻带將军进宫面见大王。”

说罢,他也不等燕縐沐浴更衣,便带著燕縐悄然进宫,见到了韩王然。

燕縐可不知韩王然近段时间身体状况不佳,因此,当他看到后者躺在床榻上批阅奏章时,大惊失色,毕竟他也认可这位贤明勤勉的君主,可不希望这位君主出现什么不测。

“大王,您……您这是怎么了?”

因为此前马括已经提前屏退了殿內的內侍,燕縐倒也不担心被人看破自己身份,几步上前来到床榻旁,一脸惊愕地看著韩王然——事实上,这会儿的韩王然气色已稍稍有所改善,前几个月时更加虚弱。

“燕縐將军。”

韩王然伸手拍了拍床沿,示意燕縐在床榻旁坐下,同时,又用眼神示意马括將殿门关上。

“先不说寡人的事,巨鹿那边局势如何?”韩然先问道。

燕縐闻言神色一黯,愧疚地说道:“有负大王託付,前线至今毫无进展。……无论是邯郸的赵疆,还是肥城的庞焕,他二人皆只守不攻,任凭我军百般挑衅,亦不为所动。由此可见,魏国是铁了心要进攻齐国了……”

韩王然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齐国那边的局势如何?”

“此事末將也曾关注。”燕縐顿了顿讲述道:“八月的时候,“魏武军”攻陷了东郡无盐,此后,魏將韶虎继续挥军向东,在末將前来蓟城之时,魏军已推进到了泰山西……”

听闻此言,韩王然不禁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齐国难道就任由魏军步步推进?”

“那倒不是。”燕縐摇了摇头,解释道:“据末將所知,齐国的田耽,早就被调到了泰山一带,据末將猜测,齐国多半是决定放弃无险可守的东郡,准备死守泰山。”

“这倒也不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韩王然微微点了点头。

他在得知齐国將田耽调到了泰山一带后,心中对齐国的担忧,就稍稍减轻了不少,毕竟田耽亦是天下闻名的將才,虽然称不上举世无双,但是想要击败此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至少,楚国的上將项末就没有办到。

另外仔细想想,齐国的田耽,好似也从未被人击败过,唯一的例外,也只是他曾在战略上被魏王赵润戏耍过——赵润曾假意与田耽两军对垒,结果最后却悄无声息地率军溜走袭击了韩国的腹地,据说田耽差点因此气得吐血。

但即便如此,魏王赵润还是没有在战场上正面击败田耽,由此可见,田耽亦称得上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名將,就凭他正面抗衡魏王赵润而不曾落败。

似这等名將守在泰山,相信暂时可以阻挡魏將韶虎的魏武军,至少后者不可能那么轻鬆就攻破泰山。

可话说回来,面对来自魏国方向的进攻,泰山,恐怕也是齐国最后的关隘防线了,倘若被魏军攻破泰山,那么,魏军就能毫无阻碍地攻入一马平川的“北海郡”,兵临齐国王都临淄城下。

所以,即便田耽被调到了泰山,但对於“韩齐楚三国同盟”而言,局势亦不见乐观。

“好了,巨鹿的事也好,齐国的事也罢,暂且都放下,此番寡人命你悄然回都,是由一件要事要嘱咐你。”韩王然说道。

听闻此言,燕縐面色一正,连忙说道:“请大王示下。”

韩王然摆摆手,示意燕縐不必如此拘束,隨即,他低声说道:“前一阵子,寡人命赵卓前往魏国,本意是挑衅魏王赵润,使他一怒之下攻打我大韩,可惜赵润不曾上当,反而在后者面前暴露了寡人的心虚。但错有错著,寡人亦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赵润一直在等寡人被繁重的国务拖累而故。”

“……”马括与燕縐面面相覷。

说实话,他们是无法理解韩王然与魏王赵润之间那复杂的关係:既是情投意合的知己,却又恨不得对方早点死。

“呵,此事无关紧要,不过正因为这件事,寡人想到了一个主意,或可引诱魏国弃齐国而攻打我大韩,不过,需要燕縐你来配合。”韩王然微笑著说道。

燕縐点点头说道:“请大王示下。”

只见韩王然摸了摸下頜,微笑著说道:“既然赵润希望寡人亡故,那寡人就如他所愿……”

“大王的意思是诈死?”

燕縐微微一愣,皱著眉头思考著利弊。

不得不说,韩王然用诈死来引诱魏国,这可是一柄双刃剑,一个不好,就会使国內出现大乱。

不过话说回来,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恐怕也只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才能力挽狂澜,扭转当前不利的局势。

而此时,韩王然继续说道:“寻常的诈死伎俩,是骗不过赵润的。因此,寡人秘密传召你前来,希望你派人前往魏国大梁,设法救回韩武……”

『韩武?釐侯韩武?!』

卫卿马括闻言先是一惊,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燕縐,心中已隱隱明白了韩王然为何秘密传召后者的原因:燕縐,原本乃是釐侯韩武一系的將领。

而与此同时,燕縐仿佛也已猜到了什么,惊讶地问道:“大王,您的意识是……”

只见韩王然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过些时日,寡人就会適时放出诈死的消息,但单单这个消息,无法骗过赵润,因此,寡人要你假装叛乱,做出欲趁机迎回韩武的架势,只有这样,方能骗过赵润……”说到这里,他有些歉意地看著燕縐,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就要牺牲將军的名声……”

“大王说得哪里话!”燕縐立刻说道:“为国家效力、为大王分忧,燕縐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更何况区区名声?”

话是这么说,但燕縐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倒不是因为名声,而是因为韩王然提到了釐侯韩武。

平心而论,若是没有韩王然做对比,其实釐侯韩武亦称得上是一位可敬的追隨者。

想当年釐侯韩武在巨鹿战场上被魏將伍忌生擒,不顾自身安危,犹在最后关头命令盪阴侯韩阳加紧进攻巨鹿,企图用他一命换取如今的魏王赵润的性命,这件事传开后,任谁都得竖起大拇指称讚一声:不愧是明君韩简的儿子!

『只是可惜了盪阴侯韩阳……也可惜了上谷守马奢……』

偷偷瞥了一眼眼前的君主,燕縐心下暗暗嘆了口气。

他对韩然唯一的芥蒂,就是当年韩然放黜了盪阴侯韩阳。

当然,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韩然,谁让韩阳当年口不择言,气死了上谷守马奢呢。

这是一笔烂帐。

定了定神,燕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在迟疑再三后,他还是问道:“大王,迎回釐侯之事,究竟是做给魏人看,还是……”

韩王然愣了愣,隨即便明白了燕縐话中的深意,在惆悵地笑了笑后说道:“只是做给魏人看,事实上韩武能否得以脱身,於大局无碍。但……寡人还是希望你尽力而为,设法帮助义兄脱身……”

“大王……”卫卿马括听到这里,忍不住在旁插嘴。

仿佛是猜到了马括的心思,韩然伸手打断了前者,目视著有些不安的燕縐说道:“燕縐,你不必过多猜忌,寡人说的是肺腑之言。……据宫內的医师所诊断,寡人或命將不久。人固有一死,无足惧哉,但寡人放心不下我大韩,若寡人亡故,我大韩必定崩离。若此时义兄得以返回国內,坐镇蓟城,或能解除这个危机……是故,你放手施为吧!”

燕縐听得面色动容,颇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是,大王!”

魏兴安九年十月初三,韩王然算算时日已差不多,便施行了诈死的伎俩。

由於不清楚宫內究竟有没有魏国的奸细,他索性只將真相透露给了王后周氏与丞相张开地等寥寥几个值得信任的人,对於宫廷內其余士卿,却是一字未提。

正因为如此,王宫因此大乱,好在卫卿马括『及时』调兵封锁了整个王宫,就连城內,亦施行戒严,营造出一股“仿佛有大事发生”的气氛。

值得一提的是,韩王然还故意叫王后周氏领著一群宫女在宫內哭泣。

正如韩王然所猜测的那样,这番变故,果然惊动了城內的魏国奸细,即那些派驻到蓟城的青鸦眾们。

他们四下打听,但由於王宫已被封锁,纵使是青鸦眾,也无法在不惊动韩人的情况下,打探到蓟王宫內发生的事。

他们只知道,蓟王宫內隱隱传出女人的哭泣声。

“莫非是韩然死了?”

当地青鸦眾的首领见此大喜,当即写下密信,叫手底下人偷偷溜出城外,日夜兼程送到魏国,送到魏王赵润的手中。

就连他们也明白,韩然的死,必定会让整个韩国出现翻天覆地的变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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