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有些紧张,而林浅浑然不觉,仍旧在和徐光启聊信號站的事。

徐光启则略显忧虑。

“山长不必担忧,不妨事的。”林浅安慰道。

徐光启心神不寧的点点头,说道:“这个传讯的办法,老夫可以试试,对了,此法可有名字?”他话音刚落,小巷子中传来怒吼:“在这边!站住!”

林浅把木棍一扔,拍掉手上泥土:“叫电报如何?”

徐光启頷首:“取传讯快捷,疾驰如电之意吗?好名字。”

“哈哈,抓住了!驴球入的,叫你跑!”

巷子中传来几声闷响,显然是亲卫在打人泄愤。

林浅以手托腮:“不行,电报这名字还是要留给以后用,不然分不清了,不如山长起个名字吧!”此时那不明身份之人已被亲卫揪著,从巷子中带出,正往这边走。

徐光启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没细想林浅的“留给以后用”是什么意思。

他隨口道:“这法子类似烽燧,既要用目力,又要多处接续,不如叫“烽讯』吧。”

“好名字,就叫烽讯,既如此,研製烽讯之事就拜託山长了。”

徐光启应下。

说话间,那人已被带到近前。

耿武把一摞报纸丟在地上,拱手道:“舵公,是个赣报贩子。”

林浅往地上看去,只见那摞报纸处处与南澳时报一样,可明明白白写著“赣报”二字。

南澳境內,不允许售卖的东西很少,赣报就是禁售的一项。

可正如林浅的经济理论,行政手段能做到的事是很有限的,赣报这东西也是越禁越涨,越涨越贩。林浅伸手,耿武极有眼色的取出一张报纸,递到林浅手上。

“赣报一份多少钱?”

私报贩子已嚇傻了,在他面前,站了五十多名亲卫,火把光亮冲天,他干的又是违禁的营生,恐怕这次砍头是躲不掉了,惊恐之下,对林浅的问题也置若罔闻。

耿武怒喝:“回话!”

私报贩子身子一抖,立马跪下道:“对开鸟钱一份。”

换算下来,那就是大约两分五厘元洋,价钱是南澳时报的近十倍了。

林浅又问道:“卖了多久了?生意如何?”

私报贩子从怀中掏出些许元洋,丟在地上,哆哆嗦嚓地说道:“刚卖半个月,得的银子都在这了,求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说罢砰砰的磕头。

耿武数了数钱道:“舵公,大约五六两元洋。”

“舵……舵公?”私报贩子停止磕头,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望向林浅。

他卖赣报,竞然叫舵公亲手逮住了?老天爷啊!

林浅算了算,五六两大约就卖出了二十四份,和南澳时报的销量相比自然不值一提,可这东西是能传看的,看了袁崇焕的谎言的,可能远不止这些人。

见林浅沉默不语,不仅私报贩子快嚇死了,身后佛冶行首霍英、佛山知县、广州知府全都如芒在背,连叶益蕃都不由紧张。

林浅翻看赣报,內容还是造谣、污衊的老一套,其中造谣最狠,最让人有口难辩的,就是把南澳和建奴扯到一起。

报上说,己巳之变时,朝廷在北直隶抵御皇太极入关,而南澳趁机夺取广西,这是与建奴南北呼应。奢安叛军原本已被朱燮元近乎剿灭,是南澳给它军械、粮餉支持,又在后方牵制明军,令其死灰復燃,这是作乱西南,给辽东掣肘。

皇太极命佟养性组建了一支专业炮兵,女真语叫“乌真超哈”,这是南澳跨海带去的技术。南澳不仅教建奴铸炮,还早早占据澳门,对大明获得铸炮技术严防死守。

报上洋洋洒洒写了近万字,旁徵博引,论据无数,可谓是字字诛心,甚至还配了南澳给建奴火炮的绘图自古华夏给敌人泼脏水的文字艺术,就是出了名的强,江西又是东林党大本营,文教昌盛,更是深諳此道。

去年,郑芝龙写的討亚齐苏丹檄文令慕达苏丹百口莫辩,只能发起死亡进攻。

而今郑芝龙的檄文和赣报的文章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泼脏水能力强倒也罢了,袁崇焕手下进步的也很快,赣报刚开办时,通篇都是之乎者也,生僻字一大堆,压根不把普通老百姓当成读者。

到现在,竟然也出现白话的文章,甚至还有古文的翻译,亦或是半白半古的文章。

辱不辱斯文不清楚,但在百姓中传播起来可就快多了。

果然摸著南澳过河,学起来就是快。

见眾人都有些好奇,林浅乾脆把赣报也传递给他们看。

徐光启读过后罕见地动怒,把赣报往地上一摔:“一派胡言!”

叶益蕃义愤填膺道:“舵公,我这就回去动笔行文,驳倒他们!”

徐光启頷首道:“老夫也愿仗义执言!”

郑芝龙把报纸团成一团丟掉,不屑道:“公道自在人心,孰对孰错,百姓是看得清的。”

林浅摇摇头:“徐山长身负大学、烽讯两大重任,还得教导犬子读书,本就诸事缠身,何须在笔墨之爭上劳神。

还有叶抚,你总管一省,也不必在这事上费力。

毕竟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对这种污衊,辩解、驳斥是没用的。”

叶益蕃语气森然:“下官一定在广东境內严查,敢有走私此报的,一定严惩不贷!”

私报贩子浑身一抖。

林浅知道,严查、严惩的作用也有限,江西禁不住南澳的商品流通,南澳这边也是一样。

期待公道自在人心,指望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那更是无稽之谈。

老百姓眼睛亮,但耳根子软,通常是谁最后一个发言,他们就信谁。

当年曾子他妈听前后三个人来报信,说曾子杀了人,他妈尚且心中惊惧,要跳墙逃跑,何况普通老百姓呢?

对付污衊最好的办法就是污衊回去,也造谣袁崇焕通敌。

但这手段低劣了些,最后无非是揪头髮互撕,两败俱伤。

林浅有个更好的办法,就是他在辽东的布局,一面削弱建奴,一面留著建奴当南澳的法理依据。每当老百姓记忆力衰退,质疑南澳怎么只打大明,不打建奴,林浅就去辽东大肆袭扰一番。每当有人泼脏水,说南澳內战內行,外战外行,林浅就去辽东给他们证明看看。

耿武道:“舵公,这私报贩子怎么处置?”

林浅道:“以往缉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是!”

私报贩子长舒一口气,坐牢罚款,总比砍头好。

南澳与江西的对峙局面,不是处置私报贩子们能解决的。

归根结底,需要辽东的一场大胜。

林浅看向东北方,现在已是初夏,夏季风渐成,鹰船一路顺风北上,应当在五六天后,就能將命令传递到。

到时就看白清和毛文龙的了。

乙丑胡乱后,建奴与李朝开放了中江、会寧两处互市。

其中会寧在李朝东北的咸镜道,图们江沿岸。

而中江就在鸭绿江上,是个江中小岛,与镇江城之间只隔了一条缓河。

根据建奴与李朝签订的兄弟之盟,二者每季开市一次,现在夏市放开,鸭绿江上挤满了互市的商旅好不热闹。

除却八旗官商外,中江还有蒙古、海东女真、索伦等地商人,甚至皇太极还恩准开放了少量的私商,可以做点小买卖,被称为市帖商。

中江互市只有岛南岛北两个出入口,每天进出近千人,兵丁们根本不会一一核查。

孔有德和孟廷川几乎没费多大力气,便闯了进来。

为应对镇江之战,这二人被派到鸭绿江勘察水文军情,但是这活只能晚上做,白天在河中行船是找死。正巧碰上中江开市,所以孔有德便带孟廷川进来见见市面。

通过大门后,孟廷川心有余悸,对孔有德抱怨道:“我真是捨命陪君子了!”

孔有德笑著拍拍脑袋上的毡帽:“放心,別把这帽子摘了就行,查的松著呢,你们这帮南澳兵,自己不贪財,以为別人也是铁军吗?

这地方我来过好几次了,就算被人发现了,装是山东客商,给点银子就能打发。真被困住了,我还有这个。”

孔有德说著拍拍腰间的小刀。

孟廷川神色紧张:“什么意思?靠这东西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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