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一步抢上,又一刀砍断了他左小腿。

楞额礼跌倒在地,创口沾满尘土,鲜血把身下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他口中惨叫,挣扎著后退。毛文龙冷冷道:“狗韃子!这一刀是为铁山郡军民砍的!”

楞额礼突然瞪大双眼,此人口音、体貌都与传言中东江总镇相似,不敢置信地確认道:“你是毛文龙?”

“是你爷爷我!”毛文龙说罢挥起大刀,力劈华山,只听噗嗤一声脆响。

接著楞额礼头颅被一砍两半,连带脖颈都分分两处,鲜血、脑浆、骨碴四处飞溅。

正黄旗固山额真殞命当场!

其余女真兵已全然丧失斗志,往周围山林四散,毛文龙早在四周布置了弓手,將逃跑的韃子兵一一射杀毛文龙从楞额礼尸体上拔出刀,看著敌人尸横遍野的惨状,激动地浑身都在抖。

“老子成了!”他看著自己的一身血腥,怔怔流泪。

十年了!

他顶替何平大功,整整十年!

这十年他是怎么过的?真是日日夜夜都受煎熬!今日总算亲手为自己正名!

从此,他毛文龙不再是卑鄙小人!他也能是堂堂正正的英雄了!

就在激动之际,养孙耿仲明道:“总镇,镇江的炮停了。”

毛文龙亢奋至极,抹乾脸上脑浆和鲜血,下令道:“隨老子攻进去!”

按战前的布置,南澳舰队负责敲山震虎,把韃子兵从镇江轰出来,东江军负责截杀逃兵。

待炮声一停,东江军负责占据镇江。

计划虽然如此,可据毛文龙透露,现在镇江城中已没有汉人百姓,只有降金的汉军和韃子兵。所以南澳舰队舰炮就轰的肆无忌惮了一些,几乎將镇江轰成了一片白地,仅余几段城墙耸立。从毛文龙的位置望去,视线被山林和城墙挡住,看不清城內情况。

而耿仲明站在半山腰,看得清清楚楚。

在浓浓硝烟之下,镇江城里没有一栋完整的屋舍,地面全是碎石瓦砾,东段的城墙也大片垮塌。这种恐怖炮火之下,能不逃跑,老实待在镇江城里,还没被轰死,炮停之后仍坚持守城,也是神人了。毛文龙也跑到半山腰去看,只一眼便安静下来,心中怒骂白清说话不算数。

说好敲山震虎,怎么直接把山敲塌了……

这样一来,他毛文龙的功绩,好像就从克復镇江,降为了截杀逃兵啊!

那还能弥平之前的冒功吗?

毛文龙的心渐渐沉下去,只觉那熟悉的阴影又回来了,再次將他笼罩……

“我们去打凤凰城!”毛文龙一发狠,咬著牙挤出一句话。

根据李朝线报和孔有德打探到的消息,凤凰城有守军六百余人,是中江往瀋阳转运粮食的中转站。恰好互市已经开放十余日,想必新粮、陈粮已储存了不少。

如能將之烧毁,对缺粮的建奴来说,將是比攻陷镇江还要沉重的打击!

耿仲明劝道:“总镇,按战前安排,凤凰城是毛永喜(尚可喜化名)率船队去打。

咱们走路赶去,別说能不能赶上,就算真把凤凰城攻破了,也没办法撤退啊!”

从镇江到凤凰城,一路约百里,凭步卒双腿,要走近三天,再算上作战,最快也要一两天,回程又要三天。

而建奴铁骑极为迅捷,镇江遇袭之后,周围营垒很快就会收到信,去支援凤凰城。

即便毛文龙部侥倖能攻下凤凰城,也绝不可能活著回来。

好在凤凰城紧邻璦河,能用水师去打,將城攻下后,水师顺流而下撤退,建奴骑兵只能望河兴嘆。璦河水很浅,別说南澳舰队进不去,就连水师福船、海沧船也不能驶入。

所以这一战是尚可喜驾著苍山船、沙船去打,东江军的主力也在尚可喜手上。

本来毛文龙是该去打凤凰城的,可他心病太重,一定要亲手攻下镇江城不可,所以才在此处。直到手刃楞额礼,亲眼看见镇江毁於舰炮,毛文龙才生出悔意。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毛文龙笑著指指战场:“谁说咱们是走路赶去?咱们有马!”

耿仲明朝战场扫了一眼,惊道:“总镇,马只有不到八十匹啊!”

楞额礼手下本来有一百余匹马,可被绊马索摔瘸了一些,又被流矢误伤了些,还跑丟了一些,现在能骑乘的,也就不到八十匹。

“我们是去支援的,只带八十精锐就够了!”毛文龙自信说道,隨后下令孔有德去挑选精锐,耿仲明带人牵马,其余士兵打扫战场,把建奴头颅割下,给白统领送去。

很快,耿仲明回报:“总镇,战马一共七十二匹,已准备齐全!”

孔有德也来稟报:“总镇,士兵已选好,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好!”毛文龙从亲兵手中接过韁绳,翻身上马,回首望去,七十余骑一起上马,虽然兵器、甲冑各异,但无不浑身染血,杀气腾腾。

毛文龙豪气顿生,只觉十年间从未如此快意过,他朗声道:“弟兄们!镇江破城一座,留给南澳军去占吧,咱们杀去凤凰城!”

说罢一夹马腹,当先疾驰而去。

身后七十余骑全速追逐,骏马飞驰,蹄声如雷,很快官道上就只剩一片烟尘。

太阳升至半空,鸭绿江两岸的雾气和硝烟渐渐消散。

空气中硫磺味和血腥味浓得直衝天灵盖,耳畔也全是火炮齐发的嗡鸣声。

烛龙號船娓甲板,军官们举著望远镜在城內四处眺望,没见到一个活人。

片刻后,只见城西方向扬起一阵烟尘。

“是东江兵。”舵长道。

白清嗯了一声。

只见东江兵按照作战计划,各就各位,將镇江这片断壁残垣占领。

有传令兵靠近岸边,乘坐交通艇上船,向白清通报了战况和毛文龙去向。

这种行为在南澳军中算是私自行动、不听军令,但东江军不是南澳部队,白清也不好多说什么。传令兵接著道:“我军在城外斩获敌军共一百三十六级,交由统领处置。”

韃子首级,留著可以向大明换军功。

毛文龙却將一百多级,全交给白清,其实就是种站队、示好。

他也不是笨人,如今的东江镇在大明、李朝、建奴之间三面不討好,也就南澳军把他当个人看,给吃给穿,还给立战功的机会。

关键南澳军战力强得离谱,財力也惊人,军粮都吃他娘的半糙米。

既然已合作了一次,毛文龙在大明將更不好立足,就乾脆一条道走到黑,从此投靠南澳算了。这百来颗人头,还有攻下凤凰城,就是投名状。

白清命手下去收好韃子首级,並让东江兵打扫镇江战场,如发现韃子尸体也把首级一併割来。十年前,舵公攻下镇江时,曾垒了一座京观,现在白清要再垒一座!

而且这座要更大!

当初那座京观,是对建奴梟首立桩的回应,今日这座京观,则是为將声势造大。

是回击袁崇焕舆论战的政治需要。

白清问隨船参谋道:“当初那座京观用了多少首级?”

“好像也是百余人。”时间过去太久,参谋已记不清了。

同样都是百余人,恐怕效果不强。

按情报来说,今日镇江城中,驻扎的汉军、韃子兵足有六百余人,可大部分都死在炮下,尸骨无存,要么就被掩埋在废墟之下,不可能为了修个京观,再把尸体挖出来。

好在这附近不止这一伙韃子。

白清道:“给王汝忠传令,韃子的人头多带回些。”

“是!”

与此同时,在镇江东北方四十余里的中江岛上,战斗已基本落下尾声。

熊碑子正带著自己手下打扫战场,昔日繁华的中江互市已变得满目疮痍。

在官商营地中,尸体尤其多,大部分都是被燧发枪打死的,也有被塞壬炮轰杀的。

在周围的河道上,漳潮泉惠四舰正在游弋,周围还有大量东江军的舰队,將整个中江岛围了个严严实实。

中江岛和镇江两地,是同时开打的,因为中江岛上百姓多,舰队炮击束手束脚,反而结束的慢些。“啊”熊碑子正巡视时,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他连忙朝著声响处衝去,只见八旗官商的营地中,一个韃子满脸鲜血,被打倒在地,周围有两个陆战队员,正对他猛踹,还有一人拿枪托朝他脑袋狠砸。

那韃子被打得惨叫连连。

“住手!”熊碑子一声怒喝,走上前去,训斥手下,“怎么回事?俘虏纪律忘了?”

手下盯著地上那人,愤愤不平道:“队正,这狗韃子夺刀!”

还有一人露出手臂,只见其上有一道两寸长的伤口,鲜血流出,匯在胳膊肘滴下。

“这狗韃子划的。”

“哦?”熊碑子目光不善,朝那人看去,只见他被打得满脸鲜血,浑身沾满尘土,周围一地带血的碎牙齿,已几乎没有抵抗能力。

“那也不许殴打俘虏!”熊碑子一边训斥,一边拔出刺刀,丟了过去。

那韃子眼神一亮,立马去捡,手刚摸到刺刀柄,一个大脚便踩下来,把他的手死死踩在刺刀上。剎那间,熊碑子半跪下来,抡起拳头猛砸,他天生力气大,是刚进军校就能背墓碑走五里山路的狠角色。

一拳下去,正中颧骨,韃子的脑袋被打得和地面狠狠一磕,咚的一声闷响,几乎被当场打死。那韃子金星乱冒之际,眼看熊碑子抬起手臂,还要出第二拳,本能抬手去挡,可右手被死死踩在刺刀柄上,根本抽不出来,左臂已被之前三个陆战队员打脱臼了。

情急之下,那韃子喊道:“我是英俄尔岱!你不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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