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斩魔树
第702章 斩魔树
陆远本人立於建木虚影的核心,如同这株撑天巨木的意志化身。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法术,仅仅是指尖那一道未曾消散的青色剑痕。
並指如剑,每一次点出、划动,都伴隨著那道青色细线的延伸。
剑线所过之处,数条从地底突袭而来的腐败根须巨蟒,在即將咬合的前一刻,身躯中段突兀地出现一道平滑的青色切痕。
切痕两侧,蟒身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化为灰白的岩石状物质,然后崩解为最原始的土石尘埃。
而切痕本身,则像一道无法癒合的死亡印记,阻止了蟒身任何形式的再生与连接。
一片笼罩而下的毒雾,被一道横掠而过的青色细线扫过。
细线过处,那些扭曲的面孔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素描,连同承载它们的毒雾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长条,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绝对洁净的“真空通道”。
数根特別粗大、表面覆盖著狰狞吸盘与倒刺、意图合围绞杀建木主干的漆黑触鬚,被陆远凌空划出的一个看似简单的青色圆弧圈中。
圆弧收缩,凡是被圈入弧內的触鬚部分,无论多么坚韧,无论蕴含多少邪恶能量,都如同经歷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瞬间乾瘪、风化、化为落下的黑色粉末。
圆弧之外的部分则疯狂抽搐、退缩,断口处那“被抹除”的空白再次出现,阻止其再生。
这害色剑痕,彷佛超越了单纯的能量与物质攻击。
它更像是概念的切割,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针对魔树力量体系中吞噬、生长畸变、
污染、怨念聚合这些核心概念进行否决与终结。
魔树的攻击狂暴、宏大、铺天盖地,充满视觉与神魂上的压迫感,如同污浊的、要淹没一切的黑暗浪潮。
而陆远的反击,却简洁、精准、近乎於书写或修改规则。
那一道道青色细线,就像是执笔人在这片被污染的画布上,用橡皮擦出的一条条不存在的轨跡,用裁纸刀划开的一道道终结的裂口。
虽不浩大,却每一次都直指要害,消弭攻击於无形,並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
战斗的异象在两者之间激烈碰撞、湮灭、再生。
一边是腐败的根须森林、腥臭的浆液暴雨、怨魂的哀嚎毒雾、遮天的黑暗触鬚————组成一幅疯狂、墮落、令人绝望的末日图景。
另一边是撑天而立、净化万物、秩序井然的建木虚影,以及那一道道划破黑暗、带来终结与洁净的青色轨跡。
空间在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对衝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而扭曲摺叠,时而崩裂出细小的、吞噬一切的虚无裂缝。
时间也变得紊乱,在某些区域加速流逝,导致魔树的攻击迅速老化失效,在某些区域又近乎停滯,让陆远的剑痕仿佛凝固成永恆的刻印。
魔树越来越焦躁,越来越疯狂。
它吞噬了无数世界、无数强者积累的庞杂力量,此刻却被陆远那针对性极强的“概念切割”与建木的绝对秩序克製得十分难受。
纯粹的体量碾压、能量衝击,在对方那近乎於“定义抹杀”的青色剑痕面前,显得笨拙而低效。
它必须动用更深层、更接近其存在本质的力量,哪怕这会暴露其核心的脆弱。
“吼—!!!”
这一次,魔树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精神风暴,而是混合了无数被吞噬生灵最后吶喊的、贯穿物质与法则的实体音浪。
音浪所过之处,那些疯狂蠕动的腐败聚合体、根须巨蟒、乃至漫天飞舞的怨魂面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魔树的本体。
翡翠迷廊那被污染的大地剧烈震颤,开始向內塌陷。
不是物理层面的塌陷,而是存在层面的收缩。
整个空间,连同其中扭曲的法则、瀰漫的毒雾、乃至光线与声音,都开始以魔树那腐败的树干为中心,向內坍缩、凝聚,仿佛它要將这片被它经营了无尽岁月的“神国”,连同內部的一切,都压缩成一颗最致命的“炸弹”或一枚最坚固的果实。
魔树本体的形態再次发生剧变。
无数舞动的漆黑触鬚猛地回缩,与树干融合。
树干上那些狞笑的裂口急速扩张、连接,最终在树干中段,形成了一张覆盖了半个树干高度的、巨大无比的“嘴”。
这张嘴没有嘴唇,边缘是参差不齐、流淌著琥珀浆液的腐败木质,內部並非口腔结构,而是一个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漩涡之中,无穷无尽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归寂、万法消融的终极“吞噬”与“终末”气息。
它不再散发任何邪恶意念,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空。
仿佛那里是生命的终点,是存在的坟墓,是一切故事被强制画上句號的终章。
这一刻,魔树將它无尽岁月吞噬、积累、异化的所有力量,包括那些被吞噬生灵的怨念、生命力、乃至破碎的宇宙法则残片,全部压缩、提纯,转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终焉之力,匯聚於那张终末之口中。
它要以自身存在的核心概念,去吞噬陆远的一切!
“终焉————归寂!”
一道混合了亿万种语言、却又超越语言的意念轰鸣,自终末之口中爆发。
没有声波,没有光焰。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认知本身的“终焉波纹”,以那张巨口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骤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翠绿的原野瞬间褪色,化为单调的灰白线条草图,隨即线条本身也开始崩解、消散。
空间结构如同被擦拭的粉笔画,一层层剥落、淡化。
时间感彻底消失,过去、现在、未来的概念在此混淆、湮灭。
甚至那些残留的能量乱流、法则碎片,在被波纹触及的剎那,都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直接“归於虚无”。
这是超越了寻常毁灭的概念性抹除,是魔树將自己吞噬权柄催发到极致,所展现出的、足以让一方大千世界从根源上被遗忘的终极手段!
陆远首当其衝。
建木虚影外层的净化屏障,在与终焉波纹接触的瞬间,便剧烈颤抖起来。
构成屏障的“生灭轮转”符文,其“生”的一面仿佛被强行剥离、否定,只剩下“灭”在加速运转,导致屏障结构迅速失衡、黯淡。
建木的枝叶也开始出现“褪色”现象,仿佛要从真实存在的“神木”,降维成一幅即將被橡皮擦去的“图画”。
那一道道青色剑痕,在这终极的“终焉”概念衝击下,也首次出现了凝滯与淡化,仿佛其“终结”的权柄,遇到了另一种更蛮横、更霸道的“终结”。
陆远的面色,终於显露出一丝凝重。
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近乎於道爭的火焰。
“终於肯露出核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