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水口这条线,也是你交的?”

“不是。”

胡三顺摇头。

“那是鬼子自己摸的。”

“谁摸的?”

“一个戴眼镜的翻译,还有两个日本兵。”

“他们去年腊月来过一次。”

李云龙眼神一沉。

去年腊月。

也就是说,黑水沟早就被画进鬼子的眼里了。

不是这一仗才盯上。

是早就在盘。

赵刚这时也赶到了。

一听完前半截,脸色就铁青。

“你进过沟几次?”

胡三顺抬起头,看了看赵刚。

可能是赵刚身上那股文气和冷劲儿,让他下意识少了点硬顶。

“四次。”

“第一次送盐。”

“第二次送布。”

“第三次带鬼子远远看过后山。”

“这次……这次是领人进废水口。”

赵刚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四次。”

“也就是说,口令、窑道、伤员点,甚至谁警醒谁鬆懈,你都一点点往外漏了。”

胡三顺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

张大彪蹲在旁边,胸口起伏得厉害。

“团长,毙了吧。”

“留著都脏地。”

赵刚却没立刻点头。

“先问完。”

他蹲到胡三顺正面,声音不高。

“医院的事,你知道多少?”

胡三顺明显愣了一下。

“医院?”

他这反应不是装傻。

赵刚眼神一闪。

“你不知道?”

“俺也去就是认黑水沟和兵工道。”

“医院的事,鬼子没让俺也去。”

赵刚盯著他看了几秒,判断这句多半是真的。

说明內鬼不止这一条。

胡三顺这种,是带路的钉子。

知道地形,知道沟。

可后方医院那种更核心的消息,另有人往外捅。

这个口子,藏得更深。

李云龙显然也想到这层。

脸色反倒平了。

平得更嚇人。

“你给鬼子带过几次八路的路。”

“三次。”

“哪三次?”

“去年送盐后,鬼子沿著北坡远看过一次。”

“年后,领过他们看羊耳崖外头那片小路。”

“还有上个月……”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

“上个月俺也去过一趟青石镇外的茶棚。”

“把看见的说了。”

赵刚立刻追问。

“说了什么?”

胡三顺咽了口唾沫。

“说独立团最近往西边跑得勤。”

“骡队多。”

“还看见过两回抬担架。”

这话一落,赵刚心彻底沉了。

果然。

兵工线和医院,不是凭空被猜到的。

是很多看似零碎的信息,一点点拼出来的。

独立团往西跑得勤。

骡队多。

有伤员转运。

这些碎片落到石原和山本那种人手里,足够他们做出很多恶毒的判断。

“除了你,还有谁?”

李云龙终於问到最要命的地方。

胡三顺嘴唇抖了一下。

“俺也去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名字?”

张大彪冷笑。

“你当老子三岁?”

“真不知道。”

胡三顺急了点。

“每次接头都不是一个人。”

“有时候是保甲长。”

“有时候是个翻译。”

“还有两回,是个穿灰布褂子的汉子。”

李云龙眼神一闪。

“什么样?”

“个头不高。”

“瘦。”

“左手食指少半截。”

赵刚和李云龙对视一眼。

都没认出来。

但这特徵够用了。

“你们接头都在哪?”

“青石镇茶棚。”

“平西县城西门外的豆腐摊。”

“还有……黄土岭下头那座破庙。”

赵刚一一记下。

这些地方,明显不是给一个人用的。

是几条不同线头,共用几个接点。

石原和山本手下这张网,铺得比他们想的还深。

张大彪已经忍到头了。

“问完没有?”

“问完俺也去送他上路。”

胡三顺脸色一下白了。

“俺也去说了!”

“俺也去都说了!”

李云龙看著他。

“晚了。”

胡三顺慌了,开始挣。

“俺也去真是被逼的!”

“俺也去家里还有娘,还有娃!”

“俺也去不干,他们全死!”

张大彪红著眼往前一步。

“那你就拿咱们弟兄的命去换?”

“拿窑里伤员的命去换?”

“拿苏勇的命去换?”

“你也配叫人!”

胡三顺被吼得一缩,眼神却忽然又有点散。

像是知道求也没用了。

半晌,他哑著嗓子挤出一句。

“俺也去没想让他们杀那么多人。”

“鬼子说,只是认路。”

李云龙听笑了。

笑意发冷。

“你信了?”

胡三顺不说话了。

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这话说出来,连狗都不信。

赵刚缓缓站起身。

“这种人,不能当场打死。”

张大彪一愣。

“啥?”

“吊起来。”

赵刚声音冷得像冰。

“把他绑在废水口边上,让所有村里人轮著看。”

“谁还跟鬼子有牵扯,先照照自己的脸。”

胡三顺脸一下变了。

“別……”

“求你们別……”

张大彪先是一怔。

隨即眼里一亮。

这比一枪崩了狠多了。

李云龙点头。

“行。”

“绑。”

两个战士立刻把人拖起来。

胡三顺这回是真的怕了,腿都在打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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