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风波结束,秦奋又升职了!
地震的余威,如同一个疲惫巨人的最后喘息,在持续了月余之后。
终於渐渐平息,最终彻底归於死寂。
然而,它留给四九城乃至整个华北地区的,却是一片需要漫长时光才能舔舐的、深可见骨的创伤。
倒塌的房屋需要清理重建,损毁的基础设施需要修復。
无数流离失所的家庭需要安置,而更深层的,是瀰漫在空气中和人们心头、久久难以散去的惊悸、创伤以及对未来不確定性的深深忧虑。
四合院在这场浩劫中,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虽然最终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人员伤亡。
大院里其他家和阎家孩子的痢疾在街道后来设法协调到一些药物后,终於控制住,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但经此一劫,院里本已脆弱的人心与关係,仿佛又经过了一次残酷的冰封与挤压,变得更加疏离、淡漠,甚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麻木。
人们不再有精力去关注別人的家长里短,算计蝇头小利,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收拾自家的烂摊子,如何应对未来可能更加艰难的生活上。
王建国家最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他谨慎地评估风险后,在余震明显减弱、且以“检查房屋內部结构是否安全、以便向部里匯报”为由,开始有限度地、分步骤地清理和启用自家相对坚固的里屋。
他先是用从空间中悄悄取出的简易工具和材料,混在从外面捡来的废墟木料中。
对里屋的樑柱连接处再次进行了检查和加固,確保万无一失。
然后。
他让家人先从廊檐下搬回相对乾燥、能遮风挡雨的里屋休息,大大改善了居住条件,也避开了夜露和愈发猖獗的秋蚊。
明面上。
他只说房子结构还算稳固,简单收拾一下能住人,总比在外面强。
院里其他人虽然羡慕,但自家房子损毁更重,也不敢轻易效仿,只能干看著。
在防疫方面,王建国通过李秀芝,以街道群眾反映和个人建议的形式,向街道提出了加强对水井、垃圾堆放点等公共区域进行重点、反覆消毒的建议。
並“偶然”发现了某处废墟下掩埋的少量未受污染的生石灰。
实则是从“空间”中少量多次转移出来。
贡献给街道用於消毒,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院里的卫生状况。
这些举动,既没有过分暴露自家,又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为降低疫病风险做出了切实贡献。
也让孙副主任等街道干部对王建国的“有头脑”、“顾大局”留下了更好的印象。
许大茂在地震后期的表现,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试图用道德绑架的方式打压王建国,反被王建国当眾將了一军,在街道干部和邻居面前大大失了顏面。
之后,他明显沉寂了许多。
大部分时间缩在自己那间只是轻微受损的屋里,很少在公共区域露面。
即使出来,也是阴沉著脸,不与任何人交谈。
看向王建国的目光,怨毒中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
他似乎终於意识到,王建国这块骨头,远比他想像的要硬,而且反击起来,精准而致命。
在没有绝对把握和更安全的方式之前,他不敢再轻易挑衅。
时间,在清理废墟、修復家园、以及为基本生存而奔忙中,缓慢而沉重地流淌。
当秋意渐浓,第一场寒霜降临四九城时,地震带来的直接混乱和生存危机,总算隨著社会秩序的逐步恢復。
供水供电陆续部分恢復,商店开始营业,工厂尝试復工而告一段落。
然而,地震的阴影並未完全散去,它转化为具体的困难:
家无余財者的修房款从何而来?
失去亲人的家庭如何抚平伤痛?
对未来生计的普遍性焦虑……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劫后余生者的心头。
就在王建国以为,生活將再次陷入一种缓慢修復、为柴米油盐奔波的新常態,而他或许可以在部里重新起步、尝试在技术岗位上做些实事。
同时继续小心翼翼地守护家庭、观察院里动向时。
一场出乎他意料、却又在时代大潮裹挟下显得顺理成章的人事变动与命运转折,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降临到他的头上。
將他从四合院这个相对封闭的小池塘,猛地推向了更广阔、也更具挑战性的时代洪流之中。
转折的契机,看似偶然,实则有著深刻的时代背景。
地震之后,百废待兴。
但“运动”结束后的拨乱反正、工作重心向经济建设转移的步伐,並未因天灾而停止,反而在某些方面显得更加迫切。
食品供应,尤其是肉类供应,在经歷了长期短缺和地震衝击后,成为了关係社会稳定和民生疾苦的突出问题。
中央三令五申,要“儘快恢復生產,保障供给”,“把国民经济搞上去”。
轻工业部下属的食品工业局,承担著全国主要肉类联合加工企业(肉联厂)的行业管理、技术指导和生產协调重任,压力巨大。
而原有的班子,或因年龄,或因知识结构,或因歷史遗留问题,在面对新形势、新任务时,显得力不从心,亟需补充新鲜血液,尤其是懂技术、有基层经验、作风正派、年富力强的干部。
王建国的名字,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摆到了部党组会议的桌面上。
推荐他的人,是陈正部长。
这位老领导虽然年事渐高,但在部里威望犹存。
对王建国这个当年在抗洪抢险和肉联厂恢復生產中表现突出、后来虽经歷动盪却始终沉稳低调、在专业上也有一定造诣的“老部下”,一直留有不错的印象。
地震期间,王建国家房屋未倒,王建国本人在街道组织救灾和防疫中表现出的冷静、有条理和有建设性,也给陈部长留下了“临危不乱、有大局观”的好感。
更重要的是,陈部长了解王建国的为人。
踏实,不搞虚的,不拉帮结派。
这在当时急需整顿风气、真抓实干的食品工业系统,显得尤为可贵。
……
在一次研究加强食品工业局领导班子力量的会议上。
陈部长提到了王建国:
“……建国同志我是了解的,在基层干过,懂技术,有实践经验,作风扎实,原则性强。这些年虽然没在主要业务岗位,但没荒废,学习也没放鬆。
现在食品工业,尤其是肉联繫统,问题很多,积弊很深,需要这样能沉下心、能解决问题的同志去挑担子。
我建议,可以考虑把他放到食品工业局去,加强领导力量,主抓生產和技改这一块。”
陈部长的提议,得到了部分领导的赞同,但也有人提出疑虑:
王建国能否胜任?
级別资歷是否足够?
食品工业局情况复杂,他能打开局面吗?
陈部长的態度很明確:
“能不能胜任,要看实践。级別可以提,资歷可以积累,但像他这样经过考验、有潜力的干部,应该给机会,压担子。
至於局面复杂……正因为复杂,才更需要有原则、有韧性、能顶得住压力的同志去。
我相信王建国同志能够经受住考验。”
就这样。
经过一番並不算太复杂的研究和必要的组织程序。
一纸调令,伴隨著一份崭新的任命文件,送到了刚刚回到部里上班不久、还在適应震后新工作节奏的王建国手中。
任命:
王建国同志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部食品工业局副局长、党组成员,分管全国肉类联合加工行业生產、技术、基建及安全工作。
看著白纸黑字、盖著鲜红部印的文件,王建国足足愣了好几分钟,心臟在短暂的停滯之后,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因为狂喜,而是一种混合著巨大压力、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时代浪潮猛然推至前沿的茫然与沉重。
副局长?
食品工业局?
分管全国肉联行业?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副局长,意味著他正式进入了部里的中层领导序列,虽然排名靠后,但已是实实在在的“领导职务”。
食品工业局,是部里核心的业务局之一,掌管著关係国计民生的食品(尤其是肉、蛋、禽等副食品)工业生產命脉。
而“分管全国肉联行业”,更意味著他將直接面对全国上下数百家规模不一、情况千差万別、问题堆积如山的肉类联合加工厂。
从东北的屠宰冷藏,到中原的分割加工,再到南方的腊味製品……
生產计划、技术革新、设备改造、质量安全、职工生活……
千头万绪,责任重大。
这与他之前担任的、相对务虚的“处长”职务,以及更早之前在肉联厂搞具体技术项目,有著天壤之別。
这是真正的独当一面。
是参与制定和执行行业政策,是协调部委与地方、企业之间的关係。
是要在资源有限、矛盾突出、歷史欠帐多的困难条件下,想方设法提高產量、改善质量、保障供给、推动行业技术进步。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压上了王建国的肩头。
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升官了”的喜悦,而是深深的责任感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警醒:
这副担子,太重了。
以他目前的经验、人脉、对全国行业情况的了解,能挑得起来吗?
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和陈部长的期望?
食品工业局內部关係如何?
地方和企业的那些“老江湖”会买他这个新官的帐吗?
无数潜在的问题和困难,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