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这具躯体，太脆弱了。

昏迷的王胖子发出一声沉重的咳嗽，吐出一口淤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虎战魂离体后，他的身体就像是散了架的机器。全身多处骨折，稍微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

胖子吃力地翻了个身，用仅存的力气撑起上半身。

他的视线在废墟中扫过。

看到了在地上爬行的胡八一，看到了抱著沈裕痛哭的热芭，也看到了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沈裕。

胖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距离沈裕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著一堆黑色的金属碎块。

那把陪伴了他们一路、无坚不摧的黑金古刀，碎了。

胖子咬著牙，在地上一点点地挪动。他爬到那堆碎块前，伸出粗糙、布满血污的大手。

他极其小心地，从一堆粉末中，捡起了一块稍微大一点的刀身残片。

残片上，还残留著一丝暗红色的血跡。那是沈裕用来献祭阵眼时留下的血。

胖子握著这块冰冷的刀片，眼眶瞬间红透。

他认识沈裕这么久，在他的心里，沈裕就是这世界上绝对无敌的存在。刀在，人在，一切邪祟都得灰飞烟灭。

可现在，刀碎了，神明跌落凡尘。

胖子將刀片死死地攥在手里，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他也没有鬆手。他把刀片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咬著牙，朝著沈裕的方向爬去。

胡八一终於爬到了沈裕的面前。

他看著沈裕那双紧闭的眼睛，看著他胸前触目惊心的伤口。

“沈爷。”胡八一伸手，抓住沈裕的手臂。那手臂冷得像冰块，肌肉失去了所有的弹性。

听到胡八一的声音，沈裕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了金色的光芒，没有了深邃的青色结晶。

那是一双极其普通的、漆黑的眼眸。

眼球上布满了因为极度疲劳和剧痛而產生的红血丝。眼神中不再有那种洞察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性。

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沈裕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撑在地上的双手。

虎口撕裂，手指上全是伤痕和泥土。没有罡气环绕，没有伤口自动癒合的奇蹟。

他能感觉到冷风吹过皮肤引起的战慄，能感觉到心臟跳动时带来的撕裂痛楚，甚至能感觉到肺部因为缺氧而產生的窒息感。

这具躯体，太脆弱了。

脆弱到甚至需要用尽全力，才能维持最基本的呼吸。

但与此同时，他的胸腔深处，那九股被他强行封印进体內的神格力量，正在像九条毒蛇一样，在他的心臟周围疯狂地衝撞、撕咬。如果不是他用仅存的意志死死压制，这具凡人的肉身在瞬间就会被炸成粉末。

沈裕看著自己的双手。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