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殊途同归
洪钟回响,御街空荡,皇宫外徐徐停下诸多辗驾,王公大臣们整理衣袍,纷纷依次涌进朱红色的大门。
天刚蒙蒙亮,华殿外已是人头攒动,有议论寒暄的,有闭目养身的,也有像宋流风一样的,静静地看着东边的天空,逐渐染上橘红色的阳彩。
不久后,随着禁闭的殿门徐徐打开,众官员齐齐噤声,整衣理冠,手握玉板,大太监一声高亮的“进殿!”,众人这才脚步轻浮的缓缓走进殿中。
金碧辉煌的华殿内恢弘大气,金丝楠木的殿柱上绘有鎏金龙纹,斑斓的藻井绚丽夺目,而中央的龙椅上,却已经坐上了一位身着龙袍,头垂玉帘,龙骧虎视的青年男子。
当朝天子尚有五年才而立,却生的沉稳庄重,自先帝驾崩后,身为独子的赵见真自然从太子身份登基,同年赵见真及冠,接过先帝的江山。
众大臣讶异,没曾想皇上已经先到,正欲齐跪,被龙椅上的皇帝抬手打断,声音洪亮的说道:“众爱卿暂且免礼,朕今日还有要事,速速上奏。”
“呃……陛下。”殿下一位长髯的老臣手持玉板躬腰道:“臣今早收到消息,昨日惠王李鼎长子李问鹿返游途中受一帮歹人袭击,目前下落不明。”
顿时殿内嘈杂,大臣们议论纷纷。
“肃静!”大太监高声镇告,众人这才安静。
“哦?”赵见真扬起目光,追问道:“那帮歹人可有发现什么线索?”长髯老臣答道:“陛下,事发之地遍地残骸,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惠王也没有收到歹人的要挟。”
“不是为钱?”赵见真手指敲打在雕龙扶手上,沉吟片刻说道:“惠王一脉自太祖皇帝以来便随同皇家作战,功勋显赫,被太祖皇帝封为为数不多的异姓王之一,世代罔替,发生如此劫案,不可坐视不管。”
说罢,朗声问道:“现惠王长子失踪,朕欲派人前往惠王地境协助,可有人选?”殿下众人左右相视,其中长髯老臣撇了一眼在旁侧的宋流风,便上前一步拜道:“陛下,平宣侯有勇有谋,听说枢城的早年悬案已经被侯爷破解,何不再让平宣侯出马,为惠王分忧。”
赵见真讶异得向旁侧看去,站起身来欣喜道:“宋爱卿,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宋流风捧起玉板,躬身道:“回陛下,流风前天才返京,没敢叨扰圣驾。”“呵呵。”赵见真笑道:“等下朝了先莫慌离去,朕还有好多事要问你。刚刚史大臣力荐你去援助惠王,爱卿意下如何。”
宋流风淡淡望了一眼长髯的史大臣,回答道:“恕流风难以从命。”说罢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宋流风从袖里掏出一卷皮纸,双手捧上说道:“如今边境纷乱,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冲突,虽不至于动用守城军队,但连年的纷争令边境军民筋疲力竭。”
赵见真渐渐收起笑容,缓缓正坐回龙椅上:“这是……?”
大太监下台接过宋流风手上的皮纸,恭敬的递在皇上面前。
“这是在边境的一次刺探中缴获的事物,探子从敌军军营中带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流风有股直觉,此物至关重要。”。
赵见真拿过皮纸,手指摩挲到几缕干涸的血迹,轻轻叹气的慢慢打开纸张。“这是什么……?”
只见皮纸上横七竖八的勾勒着线条,像是画着残缺的部件,唯有标注模糊不清,机构之复杂,线条之凌乱,一时让人分辨不清。
众大臣都好奇的盯着皇上手里的皮纸,纷纷交流起来。
“肃静!”大太监再一次镇告众人。
赵见真合上皮纸,玉帘后冷峻的脸上读不出表情:“宋爱卿,你觉得这是什么?”宋流风略作沉吟,问道:“陛下,南门外曾有一处山庄,在当年也颇有名声,精通机造火器之物,您可有印象?”
“哦?”赵见真抬眼思索,慢慢说道:“朕还记得,太祖皇帝之时那山庄的火器一度比之御内军队,后来血墨之战后,便势微了下去,如今杳无音讯。好像叫什么阴氏……”
宋流风接过话道:“阴氏霹雳堂。”
“阴氏霹雳堂?。”众大臣议论纷纷,有从没听过的,有恍然大悟的,有蹭着别人肩膀追问的。
“肃静!”
赵见真回过味来,正色道:“传令下去,搜查南门外阴氏霹雳堂旧址。若有后人,暂且留在宫中盘问。”
说罢看了眼还立在殿下的史大臣,接着说道:“惠王长子一事,宋爱卿忙于边境战事,传令下去,此事交由纳武阁花焰瑾处理。”
“微臣遵命。”史大臣拜身领命。
接着便是无关紧要的大小奏章,宋流风静静的站在旁侧,直到皇上宣布退朝。
走出已经略显闷热的华殿,新鲜的空气铺面而来,令宋流风也忍不住深深呼吸,任由已经高高挂起的太阳照在脸上。
“宋侯爷。”一声苍老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宋流风轻轻回礼道:“史大臣。”
“呵呵。”史大臣捋了捋长髯,浮起笑容说道:“当年枢城一案发生,老夫也曾参与过,但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没想到侯爷少年有为,马到成功。”
宋流风摇头笑道:“史大臣过谦了,若没有当年你们留下的调查日志,流风也很难发现线索,再加上运气相助,方得以破案。”
史大臣捋着长髯点点头:“不骄不躁。也罢,老夫还要去知会花大人一声,先告辞了。”
宋流风拱手相送:“史大臣慢走。”
史大臣刚刚下了台阶,身后便窜出来两个宫女,齐声道:“宋侯爷,皇上有请。”“嗯。”宋流风点了点头,跟着宫女往深宫走去。
……
转眼间夜幕渐渐降临,深宫高院渐渐点起灯光,打着灯笼的宫女们两两作伴在院中巡视,经过守门的高壮汉子,都掩嘴轻声笑着离开。
“啧,这些小骚蹄子,闷在宫里肯定欲望旺盛,你信不信,我上去拉开裤子,这两蹄子立马扑腾上来。”
另一侧的守卫翻了个白眼:“得了吧,那两货色你也看得上。能比得过花大人的一根头发吗?”
那守卫想了想:“那倒也是,能给花大人当看门的,给我十个宫女也不要啊,嘿嘿嘿……”
二人相视大笑,不经意间两道黑影风也似的掠过屋顶,只留下微弱的衣衫摆动声,二人忙四下环顾,见周遭无人,也就只道是听岔了,重新打起精神站岗。
“大哥,这两守卫还是一如既往的呆啊。”窃玉猪嘲讽道。
“嘘……”盗香猴扭着胖胖的身躯,收紧了腰带,轻轻一跃就落在一座房顶上,瓦片也未动分毫。
盗香猴也跟着一跳,尽力收起脚力,才轻轻磕出一声清响。
“让你多练练轻功吧,你可悠着点,这才多远啊。”盗香猴揶揄道,接着摸索向前。“嘿嘿……”窃玉猪讪笑,跟着大哥慢慢潜入房中。
二人同时缓住呼吸,收纳自己的气息,一步步落在屋脊上,从远处看,就像是立在杆上的麻雀。只是一肥一瘦。
盗香猴慢慢掀开屋顶的一处瓦片,透着蒙蒙光亮的景象渐渐出现在眼前。
只见屋中雾气迷离,淡淡的花香萦绕而上,令二人心旷神怡,随后传来滴滴水声,越过横梁的遮挡,屋中一个木质的浴盆里,徐徐抬起一只雪腻肤白的玉足,淌淌往盆中滴着水珠。
“咕咚。”盗香猴狠狠吞了口唾沫,瞪大了铜铃似的眼睛看着屋内的浴景。
花焰瑾舒适的躺在铺满花瓣的盆中,火红的微卷长发湿哒哒的粘连在身上,贴在纤细的脖颈,又在水中四散开来,染红了半边浴池。
精细的锁骨起伏在水面上,被烛光照映的泛着涟漪的水面下,一副动人的娇躯潜在水中,隐隐可见那蛮细的腰肢,丰硕的乳果。
玉足在宜人的水温中泡的有些泛红,足底红润透亮,足面腻白中泛着微红,玲珑的足趾张开,粉润的足心向内凹陷,在侧面勾勒出迷人的曲线,赤红的指甲上泛着水光,仿佛时刻饱满着水分。
这时一双大手接过这只美足,将它小心的靠在浴盆边上,拿过一张棉布,仔细擦拭着脚面的水渍。
花焰瑾勾了勾脚趾说道:“史大臣的话你怎么看。”
张逆复只是盯着那秀美的玉足,咧嘴笑道:“嗨,我能懂什么,他吩咐什么,我们干什么呗。”
说罢坐在浴盆旁,放下沾湿的棉布,拿起一块溢着芳香的瓷瓶,轻轻倒在手上,流出一团淡黄的清油般的事物。
张逆复将清油放在手心中抹匀,随后两手一包裹住小脚,足心的腹肉被油滑的手掌一抹,随即泛起了油光,足面也被同样涂抹,浅浅凹陷的足肉随着手指的推抹变幻着形状,小巧的脚趾跟着动作聚拢又分开。
“嗯……嗯呵……”花焰瑾微微蹙眉,鼻息间一点舒适与痒意,微微扬起脑袋。
盗香猴吓出一身冷汗,忙别开脑袋,躲在视线上的横梁后面。
“哼……要奴家出马,嗯啊……就是为了寻个小王爷……”花焰瑾埋怨道。
张逆复牢牢盯住手心里的玉足,像对待工艺品的匠人一般,仔细的按摩在足肤上的每一寸表面,每一根纹路。
满是精油的手足间随着摩擦挤压出黏腻的声响。
“那可是惠王的儿子,你要是把他找到了,荣华富贵不是手到擒来。”张逆复又拿起另外一瓶粉色的瓷瓶说道。
花焰瑾轻笑一声:“呵,若要荣华富贵,何必用这种方法,多烧杀劫掠一点你们这样的门派不就好了。”
张逆复嘿嘿傻笑,倒出一摊粉色的油液,依然涂抹在手心,随后精细的沿着纤细的足踝向下抹匀,所到之处奇异芬芳,粉润的肌肤更加水灵,精致的后跟饱满圆润。
“哼嗯……说起来……哈,你就没想过报仇吗……”花焰瑾抬起白藕似的手臂,几道水流沿着臂膀滑落,刀削似的下巴撑在手心上,静静看着脚下揉捏的男子。
张逆复又嘿嘿傻笑,两只手只管在玉足上游走,仿佛没听到花焰瑾说活。
“唉。”花焰瑾自讨没趣,后背往浴盆一靠,荡起一道小小的水花,荡漾的水面,将饱满的隆起一沉一现。
“永澜洲啊,明天得起大早了。”花焰瑾渐渐闭上眼,口中喃喃道。“换另一只脚了。”
花焰瑾白了一眼,有些怨气的睁开眼睛,猛然抬起另一只长腿,撩起一道水花,刚好泼在张逆复脸上。
……
盗香猴轻轻放回瓦片,窃玉猪还有点流连忘返,待光景被遮住后,才骂骂咧咧道:“那家伙是男人吗?这都不上?”
盗香猴打了打手势,二人悄悄离开院落。
“他娘的,完全不是人。”盗香猴也吐了口唾沫:“总之知道了要去哪了,跟着她去趟永澜洲,这次别再走空了,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窃玉猪挠了挠后颈:“那么远,前几次跟着她吃剩下的肉,也没几两钱,感觉入不敷出啊。”
盗香猴急道:“只要找到一本独家秘籍啥的,咱哥俩也不用一直吃剩的了,再说了,他娘的,你少嫖几次不就存下来了。”
说罢拍了拍窃玉猪的脑袋,下了城墙走了。
窃玉猪捂着脑门,闷闷道:“你不也干的挺爽的嘛。”
二人身形矫健的越过城河,碰巧一辆马车经过,二人急忙躲进树后,待马车走远,才遁入夜色。
马车上,宋流风借着车内的微弱烛光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皮纸,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纸面上的淡淡血渍,幽幽一声叹息:“唉。”
猫儿狸掀开车帘:“侯爷,怎么了。”
宋流风合上皮纸,放在一旁,两指往鼻梁捏了捏:“我们明日启程北上。”猫儿狸试探的问道:“那皇上知道了吗?那件事。”
宋流风摇了摇头:“还不可以告诉他,若不然,他定是没有心思处理外敌的事情了。”
猫儿狸略作沉思,驾车的狸儿猫扬起了马鞭,说道:“正如侯爷所说,敌军知道了我们的刺探,接下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浑元素圣的事,不可说来与皇上分心。”
猫儿狸点了点头:“全听侯爷安排,这次我们也要杀得那金人丢盔卸甲,我手早就痒了。”
宋流风嘴角含笑,手掌伏在沾满了斥候队伍鲜血的皮纸上,暗暗用力。……
看完最后一页奏折,赵见真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一旁的贴身太监适时呈上来一张温热的湿巾。
赵见真将散发着热气的湿巾敷在脸上,缓解眼劳之痛,如此这般辛劳,已有数年之久。
“皇上,是时候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