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特蕾西娅,永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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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我惊醒过来,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怪梦所带来的不安。身旁的钟一如既往,时间锁定在它响起前的一分钟。轻拍取消闹钟,算是一夜安眠,头已不再昏沉。理智充沛,思绪随着洗漱整理起今天的事务。首先,工作第一,大家还要依靠我处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书,把此前的辛苦付出多换几分回报;其次,彻底修好布娃娃之余,别忘参加舞蹈培训。
3、独舞
幽长的走廊望不到边际,前路隐入深邃的昏暗,而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不得已向前走去,陈旧潮湿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灯光忽明忽暗,令人惶惶不安。两侧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爬满了锈迹,尽失原本朴实的颜色。是错觉吗?感觉到铁壁正扭曲着缓缓吞噬地面,挤压本就不多的空间。
太过安静了些,静到只能听见自己仓促的脚步和粗重的呼吸。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是有了些杂音。若隐若现的歌谣从前方传来,在这样的环境里居然不会让人恐惧,那朦胧的温柔声音颇令人心安——难说究竟是不是很诡异。终于,空荡荡的走廊迎来了尽头。一盏长亮的灯高悬眼前,将柔和的光撒满那扇虚掩着的门。是该进去吗?手握住门把,可却怎么也推不开。挣扎了一会儿毫无作用,干脆停了下来,不做徒劳的抵抗。直到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应该没人能听见不速之客到访后,无需用力,门就开了。
视线中是一片广阔且阴暗的空间,比起此前压抑的走廊要让人安心许多。优雅的女声轻轻哼唱,歌谣随着脚步变得越发清晰——是一首很是熟悉的乐曲,熟悉到自己也能附和着哼两段,却说不出名字来。其中又能听到一些杂音,像是肢体与地面的碰撞摩擦。循着声音,应是找到了此行的终点,脚步停了下来。白色,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这里,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是她哼唱着那首歌谣,随着音乐的节拍舞动。步子很是轻盈,她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竭尽全力配合着那根本不存在的舞伴。淡粉的及腰长发随着腰身的扭动与长裙一同旋转散开,美丽的身姿如一朵娇羞到泛出些许粉色的白莲在眼前绽放。
静静地远望着她,并没有过多的惊奇,仿佛这一幕已经见过许多次。指间不经意地划着节拍,与她同舞的人身影也越发清晰,像是——自己?专注,让她与他没能发现有个悄无声息的观众正欣赏着她的美。
曲终,舞止。她背对着,提起裙,向那个隐形的舞伴行礼。不由得默默赞叹,舞,真美;她,真美。爱慕之情流露心间,可理智却劝告着别去打扰她的清净,就这样沉默着离开就好。可神明的诅咒早就让这颗心不羁于常理,思维的桎梏刹那间便被粉碎得一干二净。举起双手,发自内心地为这优秀的舞者鼓掌。
突如其来的掌声令她回首,错愕写满了脸庞,红瞳里也满是慌乱。四目相对的那刻,剧烈的刺痛突然撕扯着头颅,自己不禁受制于苦痛而躬身抱头;渐渐痛感散去,缓缓起身,她仍在原地。时间像是被定格,惊恐、不安固定在她的容颜之上,身姿保留着方才的不知所措。该靠近些看看吗?貌似对于一位淑女,这样的行为并不礼貌。
脚步一点一点靠近,她的面容越发清晰,而思绪也开始越发冷静。应该是在哪见过她,熟悉之感不断延伸,在脑海里搜寻着相似的身影。微粉的长发,洁白的长裙,那标志性的双角,还有——红纽扣的眼睛?!身前只是一个大号的布偶,布匹再柔顺也仿不出肌肤的质地,红色纽扣像是紧盯着这个突然到来的访客。它安静地保持的原样,就像乖乖待在某人的手里。
突然,它动了。如闪烁一般,布偶的头好像刚才抽动了一下。“呲呲呲……”不对,它确实在颤抖,肢体也在以一种生灵无法做到的方式扭曲着。不得不惊恐了,它会走过来吗,会追过来吗?并没有,它低垂着头,停了下来。心能平静下来了吗?更不能;视线里的布偶身侧,一根线头在空气中飘扬。丝线一点一点地从它身上绽开,猩红的液体伴随着些许碎块从中不断渗出,甚至喷溅出来,将地面淹没成一片粘稠的血海。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落入陷阱,身体动弹不得。而那身子一边已完全解开的布偶,抽搐着抬起了头,明明没有嘴,但却能感到——在微笑。侧过身来,它那打开的躯壳里看不清内部究竟是怎样的,只是缓缓走来,缓缓走来……一个声音缓缓响起,像是,自己的。
“我该偿还,我的罪过。”
……
“哈……哈……”猛地从靠椅上坐起,我惊醒过来。噩梦中的一切从没有如此清晰,以至于眼里仍充满了恐惧。
已经完全修好的布娃娃耷拉着脑袋,靠在一排排的相框旁。它的样貌和梦中的布偶几乎如出一辙,不知是因它而梦如此,还是因梦而它这般。我该偿还我的罪过?我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剥开一切的表象,我很清楚这些誓约只是诅咒扭曲世界的结果;就算已数次共克险境,但这不足以成为走到她们身边的权柄。一张张照片里,她们的笑容总让我不安,有时候常常思考自己是否能承担起这些嘱托。而另一份……恶灵犯下过无数罪孽,我不打算否认;他所为即我所为,伤痛总归需要治愈。
这些都要用漫长的时间去证明和执行,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达成的。
一张便签贴在书堆上,只简易的写了四个字:别忘练舞。是的,我答应她们会好好练练,就算这让我下午休息的时间变得很是紧张。用冷水洗把脸,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衣服;锁好门,我走出房间,向训练场走去。
汐斯塔的度假不只是美丽的阳光沙滩,还有一场岛上几乎全员参与的舞会。我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大型活动,同样的也有人不喜欢我参加。当我终于挨不住轮番轰炸的邀约,答应盛装出席后,本来以为早就对我种种行为习以为常的凯尔希,直接黑着脸离开了讨论会。不知道是何原因,我不敢问她本人,而其他老干员守口如瓶,包括阿米娅。
但现在最值得担忧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接下来的学习。现在,我习惯性地坐在充当舞蹈室的训练场角落,随身的药包和水瓶陪伴在身边。善舞的干员充当老师,正手把手教着其他人学习当下流行的舞蹈。他们扭转的灵动身姿和飞舞的摇曳衣摆,说明在座的各位中只有我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初学者。印象里,我应该是第一次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学这种大地上人们普遍拥有的基本技能;丑话也和任课的老师们说在了前头,他们也做好攻坚克难的准备。
“博士,到你啦~”呼唤在耳边响起,先前排练的干员们已经坐到了场地两侧,今天是我学舞的第一天,难免要给我开开小灶。观众们一脸期待,等着观赏新人青涩的舞蹈回忆一下自己的青春,亦或是只不想错过我这宝贵的初试。甩了甩头,我不好说一个梦便把我吓个够呛,让我看到舞蹈就有些生畏。任课的老师并不是我很熟悉的人,是人事部的老职员。该说不出所料吗?她们貌似达成了共识,在正式舞会之前谁都不会与我共舞,连礼服也不会提前向我透露——这类的小道消息,还是得多去问下可露希尔。
舞蹈老师拉起我的手,走到场地的中央。几十双眼睛盯着,外加不少偷藏的摄像头,让我感觉不太好。“所以……今天我是要学什么?”我问了舞蹈老师一句,迎来的是她一脸坏笑。“以博士的性格,我肯定要教最实用的嘛……”仿若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已经大约能够猜出她要教什么了;八九不离十,绝对是超脱友谊的舞曲。“华尔兹,‘彼此珍视的希望’,咱们过往舞会的经典首选咯。” 她转过身打开音响,调了下音量;小手擦了擦,整个人跃跃欲试。“来,我先跳简化的女步,先带你感受下氛围。”
三,二,一。音符缓缓在室内流淌,我的身体也在舞蹈老师的带动下随音乐慢慢移动。那悠长的乐声,一如梦境中的舞曲;而迈动的舞步,也与她的相似。渐渐的,渐渐的,旋转中世界仿佛变了模样;我能听见熟悉的轻声哼唱,而共舞的身影,在视线中也慢慢成了另一个人。
……
观众们瞧着场地中央随乐曲舞动的两人,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博士刚开始真的是蹑手蹑脚,不敢多有动作的样子让人有些忍俊不禁;但现在出现了些意外,他貌似……越来越上道了?先前仍能感受到舞蹈老师牢牢掌握着节奏,也放慢了步伐等着这新人跟上,可渐渐地步子加快了,动作也繁杂到与原曲一般。身影交错之间,舞蹈老师那有些错愕的表情足以说明,这并非她所为。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和谐下,节奏已被一个大家认为的新人所掌控。
灵动,有力,像一个热烈的青年在森林里奔跃,与独属于他的那只金丝雀嬉戏。青年走出房间,他是无拘无束且欢乐的;金丝雀飞出囚笼,面对他盛情的邀约仍有些许拘束,突如其来的重获自由让她有些茫然。他渐渐放缓脚步,让这终于能展翅飞翔的小鸟跟上他的步伐。简陋的音响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在场的观众不自觉地配合着打起了节拍。那既有满怀热情、又充满诗意的舞并不显得如其他艺术一样高高在上,反而平易地如邻家的男孩,就好像无论是谁,都能在他手中找到代表自己的那朵鲜花,随着乐曲的节拍缓缓绽放。
音乐逐渐到达高潮,美丽如诗篇的舞将迎来落幕,但他的舞伴却不为此而高兴,只有动作与他相配,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或许对于外人,他们已经不忍心因为这突发的异样而打断如此精彩的表演;可只有与他相近的她才知道,他那从未见过的眼神中,那只真正与他嬉闹的鸟儿绝对不是自己,也不是在座或是罗德岛上的任何人。
会是谁?她来不及去想那个答案。曲终,舞止,终有一别。他微微躬身,将要行礼。而就在她将要行礼的刹那,意外便发生了。没等观众们为这打破常理的一舞奉上热烈的掌声,博士痛苦的呻吟便响彻室内。方才灵动的舞者跪在地上,手撑着头,面容已因疼痛而扭曲。“药!”她赶忙呼喊,眼疾手快的干员已跑到角落,将那瓶新开封不久的药和水瓶带了过来。
他们已经许久未见到博士需要靠服药来压制头痛了,平日里那药瓶就放在包里当个装饰。好在干员们都经过培训,不会因突发状况而手忙脚乱。按照使用说明喂好药,却不见博士有什么好转。“快去找医生来——”有人说到,从这里到最近的医疗室用不了几步,但被博士拉住了。脸仍然因为痛苦而颤抖,他只是轻轻推开人群,开辟出一条道路,然后冲了出去。
身后的人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只有他清楚,问题已不是什么治疗可以解决的了,他必须知道真相。
4、过去
仍记着,那天是她的生日。虽然时境艰难,但大家想好好庆祝一番,期望这能为来年开个好头。就在那还带着泥土气里的舰船里,你出这我出那的,好不容易拼凑出了一场舞会。如果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可谓简陋至极。场地是尚未修整好的主舱室,装饰更是用从战场上回收的玩意儿;音响设备那时候更是想都不敢想,全凭几个莱塔尼亚干员拿着自己的法杖演奏……可大家都很开心,也为此尽心尽力的准备着。很多一辈子没接触过什么艺术的大老粗,也开始有样学样跟别人学怎么跳舞。
至于他……他还是那个老样子,很难想象他的生活会有工作之外的第二个选项,平时很多时候都睡在办公室里。大家都习以为常,恐怕只有新人会想尽办法把他办公室里拖出来。就算强行让他走出办公室,他也不会走入人群当中;日子好的时候点杯瘤奶或是果汁,日子紧的时候就干脆倒一杯水,坐在一旁的角落,一坐就到结束。
这往往让人扫兴,也让她很尴尬,尤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明明作为寿星,她却像个小傻瓜一样坐在舞池旁,这让庆祝的气氛变得甚是微妙。她多么希望他能够走到自己的面前,哪怕只是因为共事一场,单纯礼仪性地邀请共舞一曲,也就足够了。心里是这样想,眼神却老是落在他身上。谁会瞧不见这样几乎明示的举动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偏偏他就是不为所动。
几乎每次,都是那淡绿的菲林实在看不下去了,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如绅士般邀请她共舞;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欣然接受,起身走向舞池;和自己最要好的同性朋友跳一支舞——友谊天长地久,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以前两人的舞总能力压众人,完美地成为舞池中完美的焦点,但今天出了点小小的差错。
“呃。”菲林轻哼,她才发觉踩到了菲林的脚,不过好在没有影响舞步。“啊,抱歉,凯……”“有心事?”菲林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让人担心,不免问道。“嗯。”她轻声应着,眼神看向那个舞池之外的人,所思所想不言而喻。“他不想,就不用强求。”菲林冷冷说到,一如往日的敏锐与冷静。这般规劝看似大度,但她知道,那菲林把这事看得很重很重——毕竟她难得在生活上有什么愿望。
几乎每次他能到场的聚会,散场时她都能听见他和那个菲林在角落里争吵。说实话,那种既据理力争又感情用事的吵架属实少见,有时她听着听着哭笑不得。他终归是辩不过那菲林的,那菲林也无法获得除言语上的胜利以外的东西;就这样草草收尾,工作依旧配合默契,私下不相往来好几天。而不得不提,他会指责菲林太过感情用事;一次两次还好,菲林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但每次都这样。她总觉得,那话并不是对那菲林说的。毕竟以他在战场上的才能,发现躲在一边的自己根本就不难。
或许真就自己一厢情愿,他碍于身份和局势不敢和自己直说罢了。
舞会总算散场,赠予她的礼物将会垒起高高的一堆。第一个赠送礼物的人只会是他。不是石头终于开窍了,估计只是为了躲猫猫,同时尽快回去工作。不过因为今天的特殊,貌似他也出了点意外。跳舞的人还以为他杯中透明液体会是健康的白开水呢,但当他走近自己身边时,身上淡淡的酒气可是挥之不去呢……她从没见过他在自己在场时饮过酒,平日里他也不喝;只是今天,他意外地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是要做些什么吗?并没有能回应她期待的举动。他只是稍微沉思了一会儿,将黑色的礼盒用那双扎着绷带的手奉上,随即告退。
她不清楚他这样做有何意义,倘若猜的透自己有何苦这样呢?虽然拥有情绪感知的力量,但她从未对他使用过;即使一用,她所想要知道的答案便能揭晓,可她不会也不敢。没有他人的允许,随意窥探别人的思考是很不正确的;而且她害怕那答案将会是冰冷且残酷的,并且这是有极大概率的。
他离去的身影很快便被人群淹没,她也只能在人群当中微笑着感谢每一份满怀敬爱的礼物,徒留些失落掩于喜色之下。当礼物如预期般堆起小山,喧闹散去,接下来是独属于她的时光。第一份被拆开的礼物永远是他的,而正如这份永远一般,满怀的期待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礼物盒里还是那一支看不出有什么用心、款式颜色一模一样的钢笔。每一次得到他的礼物,自己难免会被身边的人打趣两句:“殿下又要换新钢笔了吗?”而自己只能笑笑,然后将那支钢笔别在自己身上,将旧的那支放进匣子里珍藏。那菲林赠送的是一套常服,质地一如既往的好,品味也相当不错;菲林虽然目望千里,也清楚始于足下,要关注生活。
紧接着,一份礼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比起其他礼物精致的包装,它显得很是朴素稚嫩,上面还画有可爱的卡通图案。正如送出它的人——那个博士带回来的,可爱的小卡特斯。拆开包装,里面的东西让她眼前一亮。
在灯光下,她将它从礼盒里取出,如得到珍宝般高高举起——那是一个布娃娃。一身的白裙,少许黑色作为点缀;红色的纽扣缝做了眼睛,淡粉的细布条作为头发,两只尖尖的角树立两旁……这分明就是自己嘛。钉线很是整齐工整,用料也很是用心,这样颇有童趣又精致的礼物,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微笑留在她的嘴角,看来若要客观地给这些礼物排个序,这个布娃娃肯定第一了。
只是……
……
“只是我知道且能告诉您的差不多就这些了;之后她就发现躲在一边的我,我就不好意思地离开了。”医疗部值班的老精英干员如是说到。作为亲历者,她的讲述绘声绘色,让我知道了些其他精英们从不会告诉我的内情。“可别和其他人说是我告诉您的啊,尤其是凯尔希医生;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好不容易挣来的绩效给扣光的。”“你为什么要冒着这样的风险告诉我?”我不该怀疑一个从过去支撑到现在的伙伴,但心里仍难免有些疑问。
“为什么?”她撇了撇嘴。“那时候谁都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都过去啦,过去的事总要有人记得。再说,您肯冒着更大的风险,想直接去找凯尔希医生,勇气可嘉。她不在,我在这能为您分忧的就为您分忧咯……”她顺道签了一张药单给我,看来课上的“同学们”已经把我的情况和她说了一声。“记着之后去药房拿药啊,没想到之前的止痛药耐药性来的那么快,这个可是我能开的最好的药了。还有,那些会成瘾的东西可想都不要想啊!”
“谢谢。”我忠心感谢她愿意这样做。虽然对过去仍是一头雾水,至少不是一无所知。不少已知的线索串联起来,尤其是那个莫名出现之后便让我噩梦和头痛不断的布娃娃;但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我需要回去拿着它找人问问,比如说阿米娅。“没事~心病还需心药医嘛……”话音一落,她的笑容逐渐凝固下来,表情变得平静,甚至该说冰冷。“只是,我劝您别太期望结果哦。”
“诶?”“毕竟第二天她去找您时,可是哭着从里面跑出来的,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小傻瓜咯……或许我还能在您众多的过错里勉强谅解这一件,但其他人可说不定。毕竟结局大家都知道了,您也应该猜到了。”她的话几乎为故事可能的发展划上了句号,这是既定的事实,是我欠下的血债,如今等待着我去偿还。“抱歉……”我下意识表达歉意,只是让她翻了翻白眼。“啧,和我道歉有什么用啊?快回去休息吧,别忘了哦……”
“她的名字是,特蕾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