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揣测着他的想法,一边恋恋不舍地退出来。

飞速扫了一眼,有些红肿的穴口流出了一丝白浊。

撕开一袋便携湿巾,给他擦拭掉身上的所有子种——至于说后穴里的,让他休息一下再去浴室清理吧……

先解开肉棒上沾着淫水和子种的束带,再解开手腕上的束带——白皙的手腕上有勒出的红印,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然显得有些妖艳。

……希望这红印一觉起来就消了,别让埃癸斯或者拉比莉丝发现我的癖好……

等我将东西放回旅行包,重新上床,我试探着用我的唇压住了凑的唇——他习惯性地张开了嘴。

……我只是想轻吻一下,确认我没有被他讨厌……但凑怎么就会认定我想舌吻呢?

嘛……无所谓了,没有被他讨厌就好;而且我也喜欢亲吻。

随着接吻的次数变多,我也能理解凑什么时候想停止的小暗示了。

察觉到他想合拢牙关,我意犹未尽地收回了再次品尝了他的味道的舌尖,顺着他又炸毛的头发,“……这次满意了吗?”

凑的视线移开了——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我猜他是有点不好意思,“嗯。”

——高昂的情绪过去,又开始惜字如金了吗?

“……现在去浴室吗?”我耐心地问。

凑的视线又回来了,“嗯。”

“那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newpage]

[chapter:6 零时(10月6日)]

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了。

从浴室回来的凑脚步虚浮,爬上床后就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示意我关灯。

床头灯熄灭,屋里陷入了寂静的沉默;外面风雨声还很大,没有停歇的兆头。

凑看护了我一天没有休息,而且刚才又让我好好折腾了一番,估计会迅速睡着。

但是我几乎睡了一整天,还很精神。就这么闭着眼躺着,到后半夜应该能勉强睡会儿……

——明天还能继续实验吗?

地下实验室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上山的路就不好说了……

旅游遇到热带低压也算出门前没有看好天气预报……不过经常会出现台风突然改变路线的情况,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确……

就在我想着乱七八糟又无关紧要的事时,凑忽然往我这边挪了挪,跨越过床的中央线,到了我这半边。

……非常近的距离,脸贴脸。他湿热的鼻息吹过我的下巴,我抬起指尖就能碰到他裸露的肌肤。

睁开眼也几乎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事物轮廓,所以我也不知道凑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接近我。

我考虑了一会儿,听他的呼吸声应该是还没睡着,先开了口,“……怎么了?”

“……我害怕风暴来临时,只有我一个人。”凑低声说。

凑接续上了离开浴室前的对话,关于成年人的恐惧的讨论。

“小时候缩在被窝里,盖着头……雷声会小一点,等暴雨过去。”

我想象了一下。

年幼的凑披着被子坐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窗外,一道道击穿深厚云层的刺眼闪电,接着传来震撼肺腑的雷声;凑捂着耳朵,拉紧了身上的被子,试图让自己获得一些自欺欺人的安全感……

充满了寂寞的氛围。

“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总觉得如果我说话不够慎重就会触碰到他的雷区。

“……我害怕失去——嗯。”凑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等着他把话说完,但凑一直没有再开口了——是在等我回答吗?

“我和凑有不羁之盟……直到找到凑的解救办法,我不会离开凑。”我再次重申我的主张。

“呵。”凑轻笑了一声,“原先也有个人——”他在“人”这个词上迟疑了一下,不乏怀念地说,“他诓我签了契约,虽然也一起生活过……最终我们还是因为立场冲突分道扬镳了。”

——这形容,前男友?

听出凑前所未有的谨慎,我不免有些吃醋地想着。

……当然,我知道凑先前没有明确的感情经历。

这认识凑一年半来,第一次听他提起那个人……凑为什么会想起他?凑是认为我可以知道他的事了吗?

我思绪万千,动起脑筋。

签了契约……难道凑是因为这份契约才成为天鹅绒房间的客人吗?

立场不同……

凑是站在人类一方的,那个人是站在阴影一方的吗?

……从凑的态度可以看出,那个人应该并不像几月那样灭绝人性、病入膏肓……虽然阵营是对立的,但凑和那个人结下了友谊。

——从凑在“人”上延长了音节推测,那个人极有可能不是人;所以天生对立的他们,因为对彼此的尊重,也因为各自的坚守和不能退让的原则战斗了。

很明显……凑赢了。

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吗?凑亲手消灭了那个人吗?

——挥舞起手中的剑,砍向曾是朋友的敌人,凑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会觉得空虚与悲伤吗?还是说……不曾后悔过与他的友谊?

“和他对峙难过吗?”出于对凑的关心,我问道。

“……”凑沉默了一会儿,无法掩饰他的好奇,“总司怎么直接跳到这个问题上了?”

“这是很简单的推论吧?”我理所当然地说,“既然他不是人类,和你立场对立,那终有一战啊。”

凑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望月绫时?”

“没有,没听说过。”

原来他叫望月绫时啊?

“……唉,以总司的观察力,应该能早早地发现几月的不对劲吧……”凑遗憾地叹息了一声,“我实在是不擅长这些。”

“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

“有点跑题了。”凑自嘲了一句,翻过身,“晚安。”

“晚安。”

……和凑的交心总是结束得莫名其妙。刚才这番话的主题是什么?只是告诉我他害怕一个人吗?

——不,这是一个巨大的收获了。

原来我们都一样……从牵绊中汲取力量成长的我们,自然会怕和他人的联系断掉——害怕告别,期望再会。

“……我不想失去总司。”

我惊讶地望向背对着我、侧卧的凑。

如果不是我还清醒着,我恐怕会在风雨声中错过这句轻不可闻的呓语。

但怕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怕自己是过度解读了话中含义,我没有回应。

——凑确实失去过很多牵绊……父母、战友,以及我刚刚得知的,亦敌亦友的对等存在。

我无法判断凑是指哪个方面的失去——在凑面前,就算刚和他上过床,我也没自信到可以下决断说,他指的是不想失去我的心。

[newpage]

不知道闭上眼睛过去多久,凑的呼吸声沉稳又规律,像是已经睡熟。

耳边出现了一些自从签订不羁之盟后、夜深人静时就会出现的杂音,多数是听不清的咕哝和低语,少数是死气沉沉的祈愿和诅咒。

唉,堵住耳朵也没用,这些都是藉由契约从凑的灵魂传递过来的声音。

就算集中注意力去听清低语也会发现全是负面情绪,真的够烦人,好像变成了公共情绪垃圾桶一样……

忽然之间万籁寂静;风声、雨声、呢喃声,全都不见了。

我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以及似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

——呼吸忽然加深,直觉告诉我有怪异的事发生了。

睁开眼,原本一片漆黑的屋内被洁白月光照亮。

……嗯?

——不会真的遇到洋馆灵异事件了吧?

难道今天应该找管家小姐借电视看吗?还是应该看手机?刚来屋久岛的我们怎么可能了解这附近的流言啊……而且传播最广的流言是“在森林中穿梭的钢铁少女”……

我有些诧异,眨眼间就在脑海里列举出很多种可能性——但凑依旧安详沉稳的呼吸声让我下定决心先行动起来。

翻过身,看向窗外,愣愣地坐起,不知道该怎么诠释眼前的景色。

似乎狂风暴雨从未来过,树梢纹丝不动,天上连一丝薄云都没有,一轮硕大的圆月安稳地低悬空中,像清冷的女神低眉垂目注视人间。

太奇怪了,今天的月相不可能是满月;月亮离得也太近了,近到好像伸手就能触碰到。

——这风景更像是,影时间?

无法判断出我遭遇了什么异常,我决定叫醒凑——虽然凑目前无法战斗,但针对影时间,他的经验更丰富;这样想着,手就摸向了凑的肩膀。

“嘘,让他睡着吧。”

听到这酷似凑的声音,我的视线从凑的背影警惕地转向了本应空无一物的沙发上。

有个人影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墙壁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绝大部分面容,只能看出他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西裤,围了一条围巾。

那气息,陌生中带了一丝熟悉感觉,深秋的刺骨寒风迎面吹来;不知道为何,我想到了凑的人格面具——塔纳托斯。

“晚上好,濑多总司……先生。”那人刻意在说出“先生”前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他对我不必用敬语。

虽然声音和凑很像,像到几乎无法分辨的地步;但话语起伏转折里带的那点轻浮和愉悦,是凑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的。

注意到身上还是光溜溜的,我拽过自己的松绿色睡袍,披在肩上,“……您是望月绫时先生?”将胳膊穿过衣袖,整理好领口,束好束带。

“嗯……还算敏锐。”望月笑了一声——那温柔的笑声确实和凑一模一样,“凑召唤我失败了呢。”

望月的话印证了我的判断,他和塔纳托斯有关系。

“我”……望月就是塔纳托斯吗?

……不,虽然望月是非人之物,本质接近阴影,但不是人格面具……

——黄泉比良坂的伊邪那美?

直觉从我的记忆里挑出了一个最为接近的答案。

毕竟塔纳托斯就是死神,和伊邪那美有气质上的相近很正常——

死神。

死——

等等。

瞳孔剧烈一缩。

也就是说,望月是那名和凑立场对立、宣告倪克斯降临的死亡宣告者?

怪不得前S.E.E.S成员会心有默契地闭口不提望月绫时……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你在猜测我的身份,并且已经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不愧是凑之后的麻烦客人。”

望月的轻浮语气很难让我判断他是在真心夸奖我还是场面话——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而且……我莫名感受到了来自望月的淡淡敌意。

凑还真是受欢迎啊,一个伊莉莎白,一个埃癸斯,一个望月绫时,还恰巧都不是人类。

……也许望月对凑以外的人类都抱有敌意,他没有特别针对我。我尽量局限住自己的思维,不要让自己胡思乱想。

——我在这里能召唤出人格面具吗?

我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望月先生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的另一个意思是,望月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百分之八九十和凑有关……我瞥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凑。

望月站起身,迈出几步,坐在了凑那边的床尾,蹭上了床,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凑。

他的脚步声被柔软厚实的地毯吸收,而他的面容也暴露在了明亮的月光之下——黑色的头发拢在后面,美人尖上还有两缕不太听话地翘起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左眼下有一颗泪痣;甩在身后的围巾是黄色的。

“该怎么向濑多先生形容呢……”望月的嘴角挂着安稳的笑容,“闻着凑的气味一直向外走,就能找到凑。他的封印……嗯……对我这个剥落下来的碎片来讲,容易蒙混过关。”

——他的意思是,他只是来找凑的?

不……那他就会叫醒凑了,不会和我浪费时间。

剥落下来的碎片……是指他属于倪克斯的一部分吗?

望月说话还真弯弯绕绕的……

“我还奇怪为什么伟大的封印上有别的气味了……”望月意有所指地抬眼和我对视,“封印变牢固了,这可不行……”

察觉到了望月的威胁,我努力保持表面上的镇定,让自己不要露怯——尽管冷汗正悄悄顺着脊梁流下。

——我当然知道伟大的封印的产生变化的原因:我藉由不羁之盟和凑共享了我的部分灵魂,于是我的部分灵魂也作为墙存在了。

“我很欣赏濑多先生直视真相的选择。凑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虽然痛苦,仍然决定保留记忆,直视除了死亡没有其他可能性的真相。”望月嘴角上翘,眼睛笑成两轮弯月,“我也认可濑多先生试图解救凑的举动,虽然我很讨厌你。”

——不要挂着如此灿烂的笑容吐出“讨厌”这个恶毒的词语啊……对心脏很不好。

虽然已经预料到望月对我不会太友善,但真的从他的嘴里听到讥讽我的话,我难免有些消沉。

望月从我的神情细微变化里得到了让他满意的反馈,悠悠地补了一句,“……凑也讨厌你。”

“说谎。”

不假思索地否定了。

话音未落我就意识到我犯了什么错——

期愿美好的人类当发现残酷的现实与期愿不符时,会本能地移开目光,用谎言自欺欺人,最终迷失在美好和虚假的迷雾中,被阴影吞噬。

我抓紧被子,咬紧下唇,低头不语。

——我不想再次被凑否定,所以我也不想试探凑的真实想法。

结果,从望月口中得知凑讨厌我——也许他在说谎,但我没有证据能让我理直气壮地反驳他。

“人类还真有趣……”望月心情不错地开口,“太有趣了,不断重复着错误……我不能再多看两场表演,实在是遗憾。”

我又抬起眼。

看出我的困惑,望月摇了摇头,收敛了笑容,像是在看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傻子,“托你的福。”他又注视着凑,露出刚才那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我要去他的梦里,和他道个别……”

一声清脆的响指,我忽然有向后下坠的感觉,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等下!望月绫时——”

[newpage]

我猛地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窗外的雨还在哗哗地下。

凑仍然背对着我,沉静地睡着。

——做梦?

自打进入天鹅绒房间,我就经常做奇奇怪怪的梦。有些是会模糊地给出事情未来发展变化的预知梦,有些是潜意识提示我错过重要信息的回忆梦,有些是被伊戈尔和玛格丽特拉去天鹅绒房间的白日梦……

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和望月绫时有关的梦……我安心地叹息了一声,摸了摸床头柜,摸到手机,拿到眼前。

……刚过一点啊。

让手机重归原位,我注意到了盲点。

我从未见过望月绫时,我怎么能知道他的确切外貌?

——不单纯是梦吧,望月也说了要进入凑的梦境向他道别。

我看向一动不动的凑,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样的望月?肯定要比对我的态度好多了吧……

哎,凑真是太受欢迎了。要获得他周围人的认可不是一件易事……

既然望月自说自话地入侵了我的梦境,还借着梦境的特性试图给我施加暗示……

我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掀开凑的被角,钻进他的被窝里,将他搂在怀里,探出身去吻他。

舌尖来回扫过他柔软温热的唇,手摩挲着他的腿间,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摩擦——在多重挑逗之下,凑皱着眉在睡梦中勃起了,迷迷糊糊地轻启牙关。

——不知道望月有没有和凑道完别……我有些阴暗地想着。

“……唔嗯?嗯?嗯……”被我的舌尖占据口腔,凑连续几声从困惑到顺从的可爱喘息,搅乱了我本想只是弄醒他的预定计划——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握住了他炙热的肉棒,殷勤地套弄着。

凑翻过身,屈膝挺腰地迎合我;又以我没想到的力度勾住了我的脖子,脸埋在我的脖颈间,肆意掠夺舔吻。

“呼嗯……哈嗯……”

就在耳边的一声一声忍到极致不得不发的模糊呻吟,让我立刻翘首。

凑依旧没睁开眼,但能从他的惬意淫声中得知他很享受我的服务。

闻着他的发香,我呼吸粗重,遵从本能地抚摸起他的脊背——想就这么吃掉他……半梦半醒的凑实在太妩媚诱人了,连话也不会说,只会哼喘着表达他的快乐。

“……嗯!”

凑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腿牢牢地夹住了我的胳膊;接着我就感觉到手里的肉棒跳动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冲了出来。

这就泄身了吗?我还没怎么享受我的乐趣呢……我有些遗憾地叹气。

凑满足地哼了几声,亲了亲我的嘴角,放开了我,躺回床上,沉默地摆出睡觉的侧卧蜷曲姿势。

我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胯间精神抖擞的玩意儿。

……让我打扫现场的意思?不管我了?

唉,谁叫我先动手的……

当我擦干净手里的精华,确认凑没弄到床单上之后……侧耳一听,他的呼吸声又规律深沉了。

因为前后的反差之大,我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凑刚才,到底醒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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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再次尝试]

一早起来,热带风暴离开了屋久岛。

海浪平静地奔流,涌上沙滩再返回大海,周而复始。森林重归寂静,也许有那么几棵长势太好的杉树被刮断了,不过在雨的滋养下也有新的生机。

管家小姐在早餐时准备好了今天的早间天气预报。她说虽然屋久岛一年到头都有雨,不过昨日的热带风暴带来的雨水量还是比较罕见,降水量的激增让大川瀑布暂时性地变宽了——但并不意味我们可以登山赏景;从凌晨起,山上就起了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大雾,而且有多处岩石松动滑落的报告。为了我们的人身安全着想,今日活动范围限制在官邸附近。

同时她也贴心地补充说明,埃癸斯和拉比莉丝会将实验需要的物品带到官邸,不会耽误实验进程。

我摸了摸身上潮湿到能拧出水的衣服,腹诽了一句“十月份居然还能遇到梅雨天”;又看向窗外,庭院里有几棵年份不太长的乔木被吹得东倒西歪——热带低压在接近屋久岛时就成了更强一级的热带风暴。

还好电路、供水和信号基站都没问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被意料之外的台风搞得太狼狈,那就有点可悲了。

先是下雨,再是起雾……但看管家小姐的意思,昨天晚上没出现什么类似“深夜电视”的异象,唯一可疑的就是我做了一个和影时间有关的梦。

“竹内小姐,屋久岛这边有什么奇妙的流言吗?”我抖开备好的崭新餐巾,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食物残渣。

同样在擦嘴的凑,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不声不响地继续擦嘴。

“我知道的流言,都是与大小姐,还有两位钢铁小姐有关。”管家小姐没什么神情变化,专业且冷淡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应该就是岛上普通居民和我们说过的那些流言,比如手脚都是钢铁的少女……

“就是‘午夜十二点打开电视机会看到命中注定的人’这样的都市传说,没有吗?”我再次确认。

“濑多先生,我想没有。”管家小姐眼眸微垂。

“好吧,谢谢你。”我将用餐完毕的刀叉盘和染上污渍的餐巾交给了管家小姐。

管家小姐向我微微点头,又收走了凑的餐具;为我们端上红茶后,她推走了装着使用过的餐具的小推车。

凑无言地端起有繁复描金花纹的骨瓷茶杯,望着阴霾的天出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啜饮杯里的香醇红茶。

我跟着他的动作,喝了一口红茶。

这沁透口腔和鼻腔的香味,入口有些发涩,但回味甘甜。

——虽然事实上我不懂红茶的品类,我更喜欢喝咖啡。

嗯,凑起床之后没有任何异常……想知道他有没有做与影时间有关的梦,必须由我有目的地问他,他才会说。

我斟酌了一下,组织好语言,“睡得怎么样?”

“嗯……还好。”说完他瞥了我一眼,带着些许抱怨的意味,“……身上有点疼。”

“抱歉,我说了,凑需要一些锻炼。”我笑着,装作不在意地抛出了我的问题,“做梦了吗?”

“……”凑又瞥了我一眼——这次视线停留的时间更短,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看向了别处,“……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看凑的反应,我判断出他肯定做了一些特殊的梦;不知道他会怎样描述与望月的告别,我假装放松地靠着座椅靠背,掩饰内心的紧张。

凑这口茶水含得时间特别长,超过十秒了。

“能让我知道吗?”我不紧不慢地问。

凑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头扭向别处——给我留了一个看不出他表情的后脑勺,“好像是逗狗狗的梦。”

这与我设想的答案不一样。

“……逗狗狗?”

凑沉默一会儿,小声说,“舔来舔去、拱来拱去……感觉像是被大型犬扑倒了……”

“原来如此。”我了然地点了点头。

凑晕晕乎乎地混淆了现实和梦境,把午夜的那次高潮当成梦了——怪不得他会一言不发地倒头继续睡。

凑没提起影时间,我的心情略略平复;又思考起凑把我当成大型犬……我决定告诉他真相。

“凑,那个……不是梦。”我用了暧昧的语气。

就算只有个后脑勺,我也能看出凑瞬间僵住了。

——凑不想说明他的意淫对象是我,所以换了个接近的说法;但我的话意味着,凑想隐瞒的春梦,是我也参与了的现实。

“稻羽犬……听着也不是太差。”我自我评价道——这样我和阳介就都是犬系了,“但凑不会真的对狗狗有兴趣吧?”

两连打击后,我猜凑已经在考虑夺路而逃了。

“因为是梦里,所以能放开手脚和稻羽犬亲密吗?”我笑眯眯地说。

凑慢慢地将身子也转过去,站起身,生硬地岔开话题,“……我去看看埃癸斯她们到了没。”说完,凑就匆匆忙忙地跑出小餐厅。

哎,我很喜欢那样的凑啊!

……算了,一会儿再跟他说吧。

——所以,凑怎么可能讨厌我。

虽然不讨厌和喜欢是天壤之别……

我自信地弯起嘴角,想到望月如果知道凑让我多了个“稻羽犬”的爱称会怎样恼怒,愉快地喝了一口摆在面前的茶。

没有沉迷于自欺欺人的谎言中,也没有重复过去的错误。

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春风得意感。

[newpage]

九点半,埃癸斯和拉比莉丝分秒不差地抵达了官邸。

埃癸斯拎着昨天我们见过的、装有人格面具召唤器的银色手提箱;拉比莉丝则装备上了她的战斧,拎着另一个我们没见过的细长银色手提箱;她们两位为了方便在山间活动,也是为了准备和我的战斗,都没有穿代表研究员身份的白色大褂,各处暴露在外的金属肢体关节在阴天中不那么耀眼,但依旧引人注目。

我注视着拉比莉丝身背沉重战斧仍然敏捷地踏石飞跃七八米的身影——再次认知到我与她们的钢铁身躯的差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拉比莉丝,你不用这么着急地就背上战斧……要到能和你一对一对抗的程度,我得再好好适应几天。”我摇了摇头。

拉比莉丝转了转眼睛,“其实是测试这件武备部的新‘玩具’能不能经得住战斧劈砍啦……可能是我太期待和濑多同学的战斗了。”她耸了耸肩,“也就是一点点的额外能源支出,放心放心。”

玩具……

“要是坏了怎么办?”我不免忧心地问。

应该不会把费用算在我头上,我只是负责测试的参与人员……

拉比莉丝随意地打开了手提箱上的锁,“坏了就让他们换更好的材料。你也知道,不是一个整体的变形武器,连接处就是它的弱点。越复杂的武器越脆弱,维护起来也越费劲……”她拎住手提箱的护手,掀开了箱子盖。

“这是……”我看清楚拉比莉丝给我拿来的近战武器后,一时语塞。

安静躺在手提箱里的是一对精致又漂亮的西洋护手迅捷剑和钉镶在腰带上的剑鞘。剑身像传统认知里冷兵器该有的模样闪着银色寒光,锋刃窄且厚,双刃开锋,有一些不仔细看会忽视掉的缝隙——可能这些部位就是拉比莉丝所说的变形武器的特征;有枝蔓花纹的护手镀了黄铜,可以想象持有者是符合这份贵气、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剑柄处也有枝蔓花纹缠绕——为了增加握持时的摩擦力。

特制阴影对策兵器,从种类、外形和长度来看,不难猜出这是桐条小姐还没使用的新武器。

当然桐条小姐可能会对迅捷剑的张扬外形不满意,要换成黑色涂装才符合她的装束。

玩具……啊。

在电视机世界里一直用的是模造刀,这还是第一次使用开锋的实战武器……

一旦用得不好,肯定会伤到自己。

我捂住嘴巴,陷入沉思,开始回忆桐条小姐战斗时的步法和架势。

我记得……她突进能力很强,剑尖像雨点一样;主要进攻招式是刺击,但也有劈砍和斜撩的出手……

“我喜欢这个,是美鹤学姐的吗?”凑倒一点不客气,直接拿起一柄迅捷剑,轻巧地挥击劈砍着空气,“太短了……”

“对,美鹤小姐说拿来让濑多同学试试。”拉比莉丝点点头,肯定了我们的猜想,“这对迅捷剑可以通过注入能量变形成软鞭。”

桐条小姐的人格面具阿尔特米西亚就是手持钢制软鞭——我回忆起桐条小姐在身后的人格面具的支援下发动的一波又一波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密集攻击……

真不愧是冰雪女王啊。

桐条小姐是要模仿阿尔特米西亚的攻击方式弥补自己的远程劣势吗?

我的发散思绪渐渐被凑闪转腾挪的身姿和流畅绽开的剑花吸引过去了。

虽然能从一些步伐的不到位看出他的身体因为种种原因不在最佳状态,但他的眼神是和以往的慵懒截然不同的……专注。

似乎窥见了当年凑突入阴影群、冲向塔尔塔罗斯之顶的英姿。

“埃癸斯一点没说错啊,有里同学很厉害。”

“毕竟是我们值得信赖的指挥。”埃癸斯这句话带着淡淡的骄傲。

“赏心悦目。”我只能说出心里的唯一感受。

凑惯用的骑士剑与手上的这把迅捷剑,至少都是双刃直剑;惯用单刃弯刀的我肯定一时半会儿习惯不了迅捷剑的重心分布和出剑方式。况且我比桐条小姐高一头,凑都嫌短的剑身,我挥舞起来肯定更不舒服。

如果以使用刀的方式去使用迅捷剑,我绝对会出糗;和凑一比,会从根基上动摇我的可靠度。

“濑多先生,如果对近身战斗没把握,可以先从人格面具战斗开始。”看出我的窘迫,埃癸斯贴心地为我解围。

呼吸起伏、微微出汗的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收起出剑架势,将迅捷剑妥善地放回了手提箱里。

——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啊?你来教我怎么用啊!

凑默默地靠在一旁的造景石上,尽力掩饰他不符“指挥”这个称号的疲态。

凑想在埃癸斯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啊……

我便没有关心凑的身体状况,说起了其他话题,“就没有别的……稍微像一些日本刀,”也许是上次只说“刀”(かたな)让拉比莉丝误会了,我着重强调了“日本”二字,“的武器吗?”

拉比莉丝困惑地注视着我,“这是最接近刀的武器了。”她将手提箱合起,交给了管家小姐——上午的实验进程用不到迅捷剑,暂时由管家小姐保存在官邸。

我深吸一口气,想了想那些研究员可能每天都在致力于研发能折叠成手提箱大小的榴弹炮,或者是沉重到得用叉车运输的重型冷兵器,无奈地说,“好吧,那我们还是先来测试人格面具吧。”

——就像是答卷时把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部分先填上,那些需要仔细思考才能得出答案的难题放在后面处理。

[newpage]

“在私人沙滩上进行实验没问题吗?不是说只有在防冲击室内才能召唤人格面具吗?”站在私人沙滩上,我忍不住向姐妹俩确认实验规则。

“那条准则只适用于研究所建筑物覆盖范围,因为研究所装设了针对阴影的报警系统。”埃癸斯打开装有召唤器的手提箱,微笑着回答,“昨天的实验证明濑多先生的人格面具不会失控,我和姐姐在旁待机能有效降低此次野外实验的风险。”

“就像是抽烟会启动烟雾报警器……我懂了。”我接过埃癸斯递过来的召唤器,看到枪柄上熟悉的蚀刻痕迹,握在手里。

但是你们也不怕会有眼力好或者拍摄器材好的一般人看到宛如自杀的实验场面吗?

算了……既然当时都能搞出来只有在好莱坞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武装装甲车追杀拉比莉丝的惊心动魄大场面,我想桐条集团也不会懂得什么叫“做事低调”吧……

毕竟他们的掌门人小姐对“做事低调”有错误的理解。

凑无言地在我、埃癸斯和拉比莉丝的外围绕了半圈,已经达成了今日运动指标的他冲着海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找了一块比较干燥的沙地坐了下来,嘀咕着,“……该拿沙滩椅过来的,好潮……”

听了凑又理直气壮地发表了“与我无关”的偷懒发言,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就算拿沙滩椅过来,也没有日光浴让你享受。”

凑眯起了眼睛,用着马上就要进入睡眠的恍惚声线说,“……赶紧开始吧……”

听到凑的指令,红色转盘匀速转起的埃癸斯四下打量除了我们空无一人的私人沙滩;又望向远方,缓缓扫视,平稳到有些单调地进行实验条件报告,“远红外成像仪就绪,外部声源监测就绪,生物体征监测就绪,日常限制器解除,压制程序就绪。”

怪不得会不怕一般人看到……恐怕以埃癸斯的性能,在一般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看到什么时,就会被埃癸斯物理警告吧……

拉比莉丝等埃癸斯的报告结束后,开始了这次实验的音声记录,“现在是二零一四年十月六日上午九点五十一分,实验项目为人格面具适性实验,控制研究员为拉比莉丝和埃癸斯,参与实验人员为濑多总司。”她顿了一顿,向我比出“OK”的手势,“濑多同学,开始吧!”

我举起了召唤器。

[newpage]

——简直是魔鬼训练。

“吉欧达因!”我的这声呐喊听起来又尖又细——太过疲惫,我居然破音了。

伊邪那岐·大神举起御神剑,抽走了我最后一丝精力——笼罩在头顶的浓云还未散开,阵阵雷鸣滚过,就又降下十几道连接大地与天空的密集雷击;依照我的引导,全落在面前的假想敌上。

举起“雅典娜的庇护”的人格面具挨下这次雷击时向后飘了几步;而我终于支持不住,让伊邪那岐·大神消散在空气中,握着召唤器直接向后坐在地上,摆了下手向埃癸斯示意实验中止。

指尖发麻,后脑勺隐隐作痛,心脏疯狂鼓动,呼吸又急又浅,汗浸透衣服,我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像是经过了一场负重急行军十公里,心理和体能都到了极限。

凑默默坐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拧开盖的能量饮料,“很努力了。”

我向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将瓶口抵在嘴唇边儿,昂头动起喉结,大口吞咽着解渴又补充体力的饮料。

“埃癸斯,下次要安排中场休息的时间。我看总司下午无法参加近战战斗的实验了。”凑对着靠近的埃癸斯和拉比莉丝说,“他一点力气都没了。”

只有那么几次不得不压榨潜能到极限的危急关头能让我如此疲惫……我试图控制住微微发抖的身躯,但只是抖的幅度变小了——得好好睡一觉才能彻底缓解过度使用人格面具带来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力。

“凑先生,这次实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构建极端环境来评判伊邪那岐·大神的稳定性。”埃癸斯看着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肯定笑容。

“也就是说,濑多同学已经通过人格面具适性测试了,非常稳定。”拉比莉丝偷偷地立起了拇指,“就算在人造影时间里也没问题。”

“虽然一开始有些失控的迹象,”埃癸斯的视线转移到凑的脸庞上,“凑先生也是这样的流程呢。”

“啊……”凑挠了挠后脑勺——有一缕倔强的头发从发旋处翘起,“我真的不太记得塔纳托斯怎么冒出来了……”

埃癸斯只是对凑微微一笑,又看向我,“根据压力测试数据比对历史记录数据,伊邪那岐·大神在现实世界的攻击威力约为电视机世界的百分之六十四;不排除未来濑多先生更熟悉现实世界的规则后,攻击威力有所上升的可能性。”

六十四……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数字——自打转学回东京后,我能拿到的分数就一直在九十五以上;听到这远低预期的数字,我暗暗咬了咬牙。

但我今天确实不能再继续实验了……我难得冒出了一步都不想动的消极怠工念头。

“濑多同学,需要我抱你回去吗?”拉比莉丝弯下腰,热心地问。

“谢谢,我坐一会儿就有力气回去了。”昨天我就是挨了一针镇静剂被拉比莉丝抱回官邸的……我谢绝了她的好意。

“别担心,我扶着你。”凑轻声说。

我握了握拳,发现抖动已经停止,嘶哑地说,“……没那么夸张,要相信我的恢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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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邪那岐·大神的魔法聚集起的浓重云层被海风吹散了。

自从抵达屋久岛后就一直阴沉的天渐渐放晴,波光粼粼的海面洒布了碎银般的阳光;远处海天一色,近处能看到澄澈的蓝色海水下波浪状的金色海床沙——

此时本应该用更多华美的辞藻和诗句来赞美眼前的壮丽绝境;但我想了想,还是用最朴素的“真美啊”表达了内心的震撼。

这可是完全不同于东京湾的野性大海……

拉比莉丝和埃癸斯也扭过头,安静地注视着海面。

我有些理解当时从研究所逃跑后的拉比莉丝看到这片美景后的触动——这触动深刻到她无意识地记录在记忆区盘上,并由后续机型埃癸斯继承保留。

我为这对姐妹过去的别离感到忧伤的同时,也为她们此刻的重逢感到高兴。

“濑多先生,人格面具召唤器交给我吧。”埃癸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还握在我手中的召唤器。

“哦,对。”我将召唤器放进她伸出来的钢铁掌心。

“今天就算是提前下班了!反正研究所那边也是地质调查的任务……要不要申请去鹿儿岛放松一下?”拉比莉丝跃跃欲试地向妹妹提议。

“好。”埃癸斯没多思考就答应了姐姐的要求。

“好好去玩。”凑叮嘱了埃癸斯一句。

拉比莉丝居然学会偷懒了……而且埃癸斯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该说不愧是搭载了同型机里最大的黄昏羽翼吗?

看来她俩经常这样结伴去鹿儿岛上体验人类生活——那鹿儿岛上应该也有负责对接的桐条研究员。

“理解,凑先生。”埃癸斯向我和凑点了点头,“我们先回官邸了,其余详细事项我会交代给松鹤小姐。”

她们说着姐妹之间才会说的亲密话,在沙滩上留下两串不属于人类的脚印,并肩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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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拉比莉丝和埃癸斯的背影渐渐远去,我才忽然意识到——这私人沙滩上就我和凑两个人了?

我不该说拉比莉丝偷懒,她在认真地执行桐条小姐布置的任务。

不知道凑有没有注意到?

和凑就这样并肩坐在沙滩上,吹着潮湿又清新的海风,望着看不见陆地的大海;规律起伏的海浪声催眠效果极佳,让人想就这样放松身心,随波逐流,飘向远方。

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我打了个哈欠,拧好瓶盖,随手将饮料瓶放在一边儿;稍微委屈了一下自己,靠向凑的肩膀——

“……”忽然承载了我的部分重量,凑若有所思地瞥了我一眼。但他没说什么,也没有推开我,就又将视线投向了远方。

“昨天晚上,我梦见望月先生了。”靠着他的肩膀很舒服,我惬意地眯起眼。

——想了想还是把望月来过的事说出来,看看凑会有什么反应。

“……绫时?”凑眼波微动,终于有点兴趣,“……那家伙,说来就来吗?”

“望月先生说,因为我和你签了不羁之盟,伟大的封印流入了新的力量,封印变得牢固了,所以他出来和你道别——你没有梦见他吗?”我挖出一枚螺壳,把螺壳尖当作笔在沙子上写写画画。

“也许梦见了……”凑犹豫地说,“我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因为和我的“春梦”太刺激,冲淡了真正的梦境。

他叹息一声,“终究有分别的日子啊……不过等他重回现世,就是几百年后的事了吧?不会太难过。”

——望月能从封印中脱离,那就意味着凑的灵魂也消耗殆尽了吧?

但凑似乎不在乎他的灵魂彻底消灭这件事,可能对他来说——对人类来说,几百年是一个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时间。

沉睡,直到在沉睡中变成过去的虚无。

“望月先生还说,凑很讨厌我。”我像是不在意地笑着说出这句话,“但凑睡前说不想失去我,所以我说他在撒谎……语气激烈了点。”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些字迹后,我玩腻了螺壳,又丢到一边。

意料之中的,凑注视着远方,又陷入沉默,思考该怎么回答有关感情的问题。

“……你听见了啊。”

我的下巴放在凑的肩头上,伸出手将他被海风吹起的散发梳理到耳后,让他那张中性又清秀的脸庞完整地露出来,“凑要说讨厌我,我也能理解……毕竟作为后辈,我很不乖……明明有恋人了,还觊觎前辈……还和前辈发生了超出友谊的关系……”

凑眉头微皱地看了过来。

我重新坐直,看着凑眼里的海,“我可以等,等凑完全接纳我的那一天。”

凑的眉头舒展开,眼睛睁大了;他的视线挪走了,又在思索该怎么应对我的话——

他的视线挪了回来,刚才的犹豫变成了坚定;他的唇微启,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是已经下定决心要答应我了吗?

不。

有了经验的我从他的眼神看出,他并不打算开口说话。

接吻是接纳我的意思吗?

微微歪头,像是被他吸引了,前倾身子。

——拉长等待的时间,确认彼此的心意,终于跨越过咫尺天涯的距离,四片柔软的唇贴在了一起。

毫无技巧的、睁着眼的、青涩得仿佛是中学生才会有的蜻蜓点水式轻吻。

在离开时凑也很犹豫,仿佛我是脆弱又娇嫩的花瓣,稍微用力就会掉落。

凑的唇刚离开了两三厘米,他的双臂环住了我的脖子,让我躺倒。

我顺着他的意思躺在沙滩上——还没从铅坠般的头痛中彻底恢复的我,躺倒的过程有些吃力;他迫不及待地压到我的身上,闭着眼,再次贴住我的唇。

察觉到他伸出舌尖尽力挑逗我,我也迎合着他的舌吻。

有了我的回应,凑更热情了;他的膝盖顶进我的腿间,压低他的胯间去摩擦我的大腿;左手拉起我的右手,十指相扣,掌心炽热;右手摸到了我的衣摆下,来回爱抚我的腹部,指尖勾起我的腰带——

——是因为来到屋久岛,凑也染上了自然的野性吗?还是因为禁果美味到他想再尝一口?凑毫不克制他对我的欲望……像是在沙滩上缠绵是他的梦想一样。

一碧如洗的蓝天下,他的靛蓝色发丝飞舞。身下沙粒的粗糙质感,还有在海浪声中隐忍的闷哼……

凑,我很想配合你,可是我真的太累了……而且你的膝盖没事了吗?

我不舍得打击他的积极性,又觉得以我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可能坚持下去。

“凑……”趁我能说话的间隙,我提醒他,“我现在很累,需要休息。”

凑怔了一下,全身僵住,“对……”他叹了口气,收回想要解我腰带的手;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软在我身上,脸埋在我的肩头。

……还挺可爱的……

凑不喜欢我这么说,所以我只能在心里悄悄地感慨。

“躺一会儿,就回去吧……”我老老实实地搂着他纤细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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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言传身教]

回到官邸时,管家小姐转述了埃癸斯的安排,“剑暂时保存在活动室,濑多先生如果想和有里先生练习,可以去那里。”说完管家小姐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一丝微妙。

——直觉告诉我,管家小姐应该看到我和凑在沙滩上滚成一团了……

这种时刻就要牢记“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厚脸皮原则,波澜不惊地回答她,“好的,麻烦竹内小姐了。”

——发展成“滚成一团”的局面也不是我负主要责任,明明是凑摁住了耗尽力气的我,想方设法地撩拨我。

得知可以借用活动室练习剑术,我安心了一些;和凑说了一声“我要补觉”,迈进暂时属于我和凑的那间客房,抽掉腰带,解开门襟,倒头就睡。

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六点半,长达六小时的香甜无梦睡眠。

过度使用人格面具带来的疲劳都已消去,再次神清气爽——但还要解决别的生理需求。

从盥洗室出来,我不免陷入思考:如果再继续做一个星期的实验,我恐怕会变成昼伏夜出的生物钟。

又错过午饭了……饥肠辘辘的我往楼下走着,不知道凑在我睡觉的时候做什么了?

“凑,你在哪儿?凑——”我放弃了打他手机的想法,直接在楼梯上喊他的名字——有些不礼貌,像是找放开绳后不知道钻到哪个缝隙里的宠物犬。

“……”某间我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房间门从外向里打开,左手插兜的凑出现了;右手带上门,他略带不满地皱着眉,“嗓门真大啊……睡好了?”

“嗯,我饿。”我等凑走到我身边,就迈开步和他一起往小餐厅走去。

——反正还算是度假,我理直气壮地抛弃了做饭的职责,心情愉悦地等着吃现成。

“你再多睡五分钟我就会去叫你起床……

“半小时前厨师把饭准备好了……据竹内小姐说食材是力所范围内能提供的最好品质……”走到小餐厅门前,凑眼神示意我看过去。

铺了一桌的各色和食,大大小小二十几个盘碟列队整齐,刺身、帝王蟹、寿司、烤鱼、渍物、茶碗蒸、米饭……

我有些呆愣——和食放在洋馆里也太格格不入了。

“……是有点夸张吧?”凑也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情。

在这餐桌上最引人注目的是被各式小菜众星拱月般环绕的一大盘刺身拼盘,红的红白的白,层次分明。羽毛般薄到透亮的河豚鱼片,带纹理的橙红色砖一样的三文鱼块,油脂丰盈的金枪鱼腩,开好背的甜虾,圆形薄片的八爪鱼腕足,改刀挽成花的赤贝,看着就扎手的赤海胆……零零总总一共有七样之多,在紫苏叶、薄荷叶和细白萝卜丝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诱人。

在刺身拼盘旁的庞然大物是一整只清蒸帝王蟹,通红的壳,细长的脚盘在腹下,背后的生菜似乎是它的旗帜,还有些生前的大将威风。

在前两位重量级菜肴的衬托下,我看了看平常努努力也能吃到烤鲭鱼之流,产生了“不过如此”的想法。

菜量好大……我和凑两个人好像吃不完吧?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桐条小姐,真夸张啊……十万能搞定吗?”我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掏出手机拍了张刺身拼盘的照片——以后有机会发给阳介,馋馋他。

“十万对她来说不算钱……”凑以“习惯了”的淡然回答,落座后抓起筷子,“终于能用筷子了,刀叉什么的真够了……”

对于筷子的执念,我和凑是一致的。

——虽然说凑的工资能让他偶尔这么奢侈一次,但我还没有稳定的收入,十万的一顿饭对我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再加上这几天借住在官邸的开销,是一笔我会过意不去到坐立不安、桐条小姐完全不会放在心上的支出。

“怎么是汽水?”我拿起瓶身凝结了水汽的饮料瓶,“这时候不应该配啤酒或者清酒吗?”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未成年喝酒吗?”凑阴郁的视线越过整张桌子直刺过来,“未成年就是未成年,就算差一个月那也是未成年……一会儿我要教你用剑,保持清醒的头脑是必要的。”

——不容置疑的监护人发言!

看来凑还很在意我那次聚会喝酒……那次确实喝得挺多的,刚回家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还好没喝断片,记得家在几层……

心虚的我讪笑了两声,坐好后,在他的威压下打开了汽水瓶盖。

酱油倒进盛有山葵酱的小碟子里,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蘸酱油,塞进嘴里。

因为太饿,几乎没怎么品出鱼肉的肥美鲜甜,大概嚼了两口就咽下去了……

“凑要教我剑术?”我夹起一个鱼籽寿司放在面前的小碟里。

——我对自己的剑术还挺有自信的,仅限刀这类。

“嗯,日本刀和骑士剑,我都可以教你。”凑也同样开动了,“不过我用的胁差多一点,总司是喜欢用太刀吧……骑士剑也是单手居多……”

他往嘴里塞了一个大个的海苔寿司,随着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更像塞满了颊囊的松鼠。

我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就着饮料将嘴里的食物送了下去,“……刀你也会用啊?”

——看在价格上都要细细品尝的一顿饭,让我和凑吃得就像是上学前的果酱三明治,害怕迟到而十分匆忙。

我一边反思自己的浪费,往碟子里夹了八爪鱼腕足切片。

又脆又韧……矛盾的口感。咬断时是脆的,咀嚼时又很有韧性,很有嚼劲……

“会啊。”凑点了点头,又微微皱眉,“……我感觉到,总司怀疑我的实力?”

“……不是怀疑你的实力。”我否认了他的说法——但我反思起我对凑的态度,为什么第一时间觉得凑不可能掌握两种以上的剑术。

——因为第一次见到凑时他就在复健,后续接触凑也总是坐在轮椅上,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凑是脆弱的,凑需要人的支撑”……所以不能想象凑潇洒战斗的模样。

要是能有一天见到凑在异世界的战斗身姿就好了……肯定更迷人。

“是我一直把凑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了……”我拿过一颗海胆,舀起一些蘸料倒了进去,“等会儿还请你手下留情。”

“要拜师吗?”凑的嘴角弯起,眼角展露出柔柔的笑意。

我心神微动,想起小熊追着我叫“师父”的画面,“凑是想听我叫‘前辈’(せんぱい)、‘老师’(せんせい),还是‘哥哥’(お兄ちゃん)?”

我没模仿菜菜子叫我“哥哥”时的语气,但凑还是抖了一下,“你……”他刚开口动作就卡壳了;挡住嘴巴,转过身去,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呛到了……

“那个……杀伤力这么大吗?”我放下打算挖起海胆膏的勺子,起身绕过去帮他大力拍背。

“……咳咳……”凑咳了半天,终于把堵住气管的食物残渣咳了出来,“该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嗓音有些破碎。

凑都说粗话了……真的有那么不能接受?

“那我不喊了。”我见他没有大碍,回到我的座位上继续品尝鲜美细腻的海胆膏。

“‘兄さん’就行了……”凑边嘀咕边喝汽水,“‘兄さん’就够了……”

——说来我们都是独生子啊,凑原先也没想过要成为某人的哥哥吧?

我笑了笑,不打算告诉他我准备什么时候叫他“哥哥”,“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将吃干净的海胆壳放在一旁,我又往碟子里夹了赤贝;掀开茶碗蒸的盖子,眼前腾起一波热气——嗯,是传统的香菇虾仁茶碗蒸。

厨师果然更专业……鸡蛋羹表面这么顺滑,一点气泡都没有……

“午饭、午睡、看书,想怎么教你用剑……”经过小插曲,凑稳了稳心神,继续用刺身填肚子,“总司的剑术有实战经验……”凑边咀嚼边思考,“有基础是好事……我有个大概的框架在脑子里……但我不确定自己是个好老师。”

一旦涉及战斗,凑就来了兴致,“没事,我会尽量理解你的指令。”

凑也懂我的意思,没什么办法地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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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接下来的剑术课,我们吃了一场八分饱的盛宴。

预料之中,谁也没主动提要拆那一整只帝王蟹,只好原封不动地把像是战国大将的它塞进冰箱里。至于其他我们努力吃了的,也经过一番收拾整理塞进冰箱里。

管家小姐已经下班回家了,所以这些活儿只能我和凑亲自处理。

“还能集中精力挥剑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面对大餐也克制了食欲,只摄取了必要的量……

“要是我犯困,那我就说一下大概的要点,你自己练习。”凑笑意不明显,带着我走向位于一楼的、另一个我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房间,“反正你下午睡够了。”

“好。”

跟随着凑拐过两个弯,他推开房门,我面前豁然开朗——活动室就是常见普通的室内体育室,大约百平米,高吊顶,开阔平坦,力求简约。地面和墙壁铺设了某种有回弹性的缓冲材料,灯具也是高透亮的日光灯管,墙角处放了一些专业健身器材,还有那个细长型银白手提箱。

看见仿佛是东京某家室内体育室的场景,我不由得感慨,一道门就把古典繁杂的洋馆风格隔在外面了……

这个房间应该是桐条小姐在父亲去世后新建的,所以会和官邸风格不协调。

“从那边出去是温泉……落叶很多,还没清理干净。”凑简单为我介绍了两句,“去拿剑过来。”

等我把手提箱拿来,凑闷笑了一声,“别弄坏这里的东西了,这是真家伙。”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凑就没有其他我能碰得到的,“我不会笨拙到误伤你。”

凑注视着我,“先做做热身。”

见凑没接我的话茬,我也知趣地没再调戏他;而是和他一起做了两组拉伸动作,将肌肉和关节活动开。

觉得身上热了,凑拎起一柄迅捷剑,进入了讲课的状态,“握剑。”

“嗯。”我提起剑,将剑柄握在手心。

“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凑一本正经地将剑柄的部分露给我看,“迅捷剑是纯粹的单手剑,外面的护手既是为了保护持剑手不会受伤,也限制了另一只手的帮忙;过去时候,空着的那只手是配匕首格挡防御的。”

怪不得握柄比打刀要短一倍……

凑——展现了意料之外的博学。

……他这种情况该称为冷兵器宅男吗?

凑向前方挥舞了两下迅捷剑,晃出一片银白剑光,“迅捷剑作为个人决斗兵器,追求更快的速度刺出和劈砍,重心和刀比要靠前得多,手腕和手臂要更精细地控制出剑方向。”

我也学着凑的样子,挥舞了两下——确实有凑说的那种脱控感。

凑的左手背在身后,侧过身,微微压低身子,像蓄势待发的弓,“你所能出力的点全在持剑手的一侧,手腕、手肘、肩、腰、胯……”他猛地前踏上挑刺出,就像蓄满力的弓射出去的箭矢,动作简洁干练。

“原来是这样,确实和刀有很大区别……就算是强调刺击,刀也要双手握持,所以更稳定,也更容易出现空隙……”我回忆着桐条小姐的步法,几乎和凑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在异世界,幅度和力度更大。

凑收回架势,“好了,你可以忘掉我说的话了。”

见我一脸“你在说什么”,凑又浅浅地笑着,“你对抗的又不是普通人,是拉比莉丝。单凭这种程度的刺击和挥砍,伤不到她的一星半点。”

“要依靠人格面具的体质加强和吉欧附着吗?”我懂了凑的意思——召唤器不在手上,也无法将迅捷剑变形成软鞭,这不就陷入死胡同了?能练习什么?

“你先试着持剑跑两圈,适应迅捷剑的重心和双刃。”似乎看出我的疑问,凑补了一句,“我就不指望你习惯美鹤学姐的特殊剑鞘了,搞不好你拔刀时想的步法还是居合……都成条件反射了吧?”

被他看破,我抓了抓刘海儿,“嗯……应该吧。那我先试着跑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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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将迅捷剑放在身边,绕着房间跑步,适应迅捷剑的重心时,我发现凑默默走到了我的必经路线上,微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剑——

直觉让我在离凑还有两米的地方堪堪停步,向右侧躲去。

凑的嘴角一坠,剑光银蛇般突闪扑击——他果然出剑了!如果我躲得慢一点,他就会刺中我!

被这记货真价实的刺击吓出一身冷汗的我,忙去看凑的脸——

对上视线的瞬间,我看清了凑彻底把我当作敌人的淡漠神情,是连空气都会冻结的杀气。

“啧……”明白了他的认真,我咬紧了牙,提振精神去应对他的下一招——他收回的右手又有劈砍下来的趋势!

不想用剑对着凑,我立刻矮身躲过一次斜劈。

凑出其不意的两击就把只想躲避的我逼得缩进墙根,被身高拖累的我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这可不是电视机世界,没有人格面具的保护也没有方便的治疗魔法……这迅捷剑锋利到能轻易砍下人的手脚!不管是他还是我,万一受伤了只能去医院!

该死,凑的压迫力居然这么强?!平常根本看不出来他打架也是个下死手的!

心脏泵出了比以往更多的血液,我试图尽快唤醒沉睡的战斗记忆——但凑根本不给我调整的机会。

“用剑格挡!”凑一边提醒我,一边提起了剑,作势要再次刺击。

——明知道我不熟悉迅捷剑还提这么为难的要求!

右手的剑在他的剑尖落下时向他的小腿扫去——

见我的剑比他的剑要先到,凑向后跳跃一步避开锋芒;我也顺挥剑的势翻身后退,拉开了和凑的距离。

“等等!”我举起左手,叫了暂停,“等一下!”我的声线因为紧张又拔高了。

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嗯?”他的语气却很平淡,仿佛他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平复好情绪,我才开口,“不是杀了对方才会停下的击剑比赛吧?”

凑注视了我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柔和,危险的杀气也随之收敛。

“……不是,我的体力跟不上你。”凑收起姿势,“这两下就够费力了……”

大概又察觉到了身体的羸弱,凑心情复杂地叹息了一声。

消沉了一会儿,凑将话题转回我的剑术上,“总司就这样反复挥击刺击熟悉武器增强手感就行了……你反应挺快的,有体质增强的情况下——嗯,应该伤不了埃癸斯,也不会被埃癸斯伤到。”

——凑没有见过拉比莉丝的战斗,所以他只能用性能更好的埃癸斯举例了。

我举起迅捷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迅捷剑怎么想都挡不住巨斧的劈砍吧?那种巨刃落下来,这纤细脆弱的剑刃不折断都算强度高了……”

“所以到时候也要有意识地用人格面具增强武器的强度。”凑挽了一个剑花,“在现实世界,只有召唤出人格面具时人格面具才会增强体质。”

“嗯,我发现了……也就是想要和拉比莉丝战斗,那我必须保持伊邪那岐·大神全程在场……非常消耗精力……”我按照凑的要求,开始挥剑。

——想起剑道社入社时也是这样的考核,连续挥舞木剑五十次,要在肌肉产生疲劳的时候也能稳稳控制住木剑下落的距离……

“那看来你要输给拉比莉丝了。”凑把他的剑放回手提箱里,站在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腕,“不对……你这个角度还是太依赖手腕发力了,迅捷剑要这么发力很容易伤到手腕……”

“嗯……”我点了点头,纠正了自己的姿势,“拉比莉丝是机器人,不依赖人格面具也能战斗……一旦进入消耗战,以我现在的状态肯定打不过她……”

“估计只是美鹤学姐想看看新武器的实战表现……胜负不重要。”

“嗯……”我一边应着凑的话,一边考虑该用哪种方式让自己输得体面一点。

忽然灵光一闪,我挥剑的手停了下来,喃喃自语,“也不一定会输……”

凑歪了歪头,“想到计划了?”

我只为我的点子兴奋了一下,又继续挥剑,“有个模糊的念头。”

凑见我对他还要保密,皱了皱眉;但也没刨根问底,他面无表情地给我安排新的内容,“再来两组刺击,实战教学就结束。一会儿去泡澡,泡澡完了还有课程。”

“哦哦……”我一边觉得装出一副教师模样的凑很有新鲜感,一边觉得凑如果真成当了教师,那一定是学生口中最讨厌的严厉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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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奖励时间]

凑没有在旁监督我熟悉迅捷剑的枯燥过程;他打了个哈欠,先我一步去泡澡了。

因为凑说过泡澡完后还有课程,我完成练习,听从他的安排,老老实实地将身上的汗洗掉。

——昨夜一场雨,飘进温泉的落叶太多了,澄清消毒也需要时间……该不会这次旅行压根泡不到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私人温泉吧……

回客房前,察觉到肚子有些空落落,一会儿躺到床上肯定会饿,我从冰箱里取出剩下的寿司和果盘——估计我的大胃王经过刚才的那番消耗也会饿,我就端着盘子上楼了。

“我拿了点吃的……你饿吗?”

我进门时,穿着黑色睡袍的凑正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看上去有些古旧的薄本。

听我招呼他,凑眼前一亮,放下手中的书,摘掉耳机,“饿。”

他的手伸向一个蔬果寿司,我往回一撤盘子,替他拿起了他想吃的那个寿司,递到他嘴边。

“……你在看什么?”

“屋久岛的地方志。”凑纠结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准备接受我的投喂。

我看他想一口吃掉寿司,就用指尖抵着寿司塞进他嘴里——同时心里出现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他的嘴巴又被塞得满满的了……

……专心,一会儿还得再听理论课。

凑估计会从迅捷剑的历史讲起吧……他在奇怪的地方非常博学。

“这巴掌大的小岛也有地方志?”我有些好奇,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糖渍苹果。

“……大多数是动植物和景点的介绍……没有记录桐条研究所也没有记录奇妙的传言……”凑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说,“是七几年的印本……”

“七几年……”比我大二十岁的书,怪不得封皮挺括但纸张泛黄,“也算是有年头了。你还要吃哪个?”

——我相信这座官邸的年纪比这书的年纪还大。

……桐条小姐的上代,甚至说上上代,获得屋久岛的产权并在这里建设了官邸和研究所的过程,就不适合我打听了。

咽下嘴里的寿司,凑的眼神有些奇怪,视线飘忽了一下,“也许我们先专注在课程上比较好?”

“嗯。”我点了点头,将托盘放在边桌上,又捡了两瓣蜜柑放进嘴里,“……你说我听。”

果汁爆开,酸酸甜甜的柑橘类香气,让人停不下来呀……

因为早秋的蜜柑量少价贵,我更期待蜜柑大量上市的冬季;我可以坐在围炉里一口气吃三四个蜜柑。

“……”凑拍了拍他身边的空位,“坐这儿。”

沉迷于蜜柑幻想的我刚坐下,凑就起身骑跨在了我的膝头,又往我这边挪了挪,跪在沙发上。

他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刘海儿垂下,嘴角微弯,暧昧地问,“……蜜柑好吃吗?”

——嗯?凑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主动了?

还没太理解凑身上发生什么变化的我,就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吻了个严严实实——他仔仔细细品尝残存在我口腔里的蜜柑味道,驾轻就熟地解开我的系带,试图脱掉我的睡袍。

在睡袍被他扯到露出整个胸膛时,我终于反应过来凑所谓的课程压根是个幌子——

我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下巴,有些玩味地问他,“老师,是剑术课还是性教育课?”

“……”凑收回舌尖,指尖勾起了我的内裤边儿;他脸有些红,声音微不可闻,“……我是学生。”

我忽然想起我曾说过要让他多多练习口技。

“想吃直接说就好了嘛……”理解了凑的意思,我笑得很开心。

——会向我索求能让他快乐的事了,凑适应得也太快了……我有些欣慰又有些惊讶。

“……没有很想……嗯……”凑那点成年人的游刃有余不见了,他又缩成了一朵干瘪的蘑菇。

但凑没有停下等我接管,而是慢慢地滑下去,趴在沙发上,褪掉了我的内裤,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似醒未醒的肉棒,将顶端送进嘴中。

[newpage]

虽然是凑主动提出来的,但我能看出他有点紧张,动作滞涩,也不敢和我对视——毕竟这才是他的第三次。

我一边将凑有些碍事的刘海儿往他的耳后顺,一边观察他的神态,希望能更了解一点他的身体反应。

紧闭的唇提供了舒适的吮吸感,柔软灵巧的舌尖绕着最敏感的沟转了两圈,前后挪动了两下——我的肉棒就勃起到坚硬,撑开了他的嘴巴。

刚进到深处他就又苦恼地皱着眉了,舌根绷紧抵住,身体的自卫本能阻止了他想要吞咽的尝试。看来他也得好好适应适应,这个尺寸才能全吞下去……

我由他按自己的节奏来吞吐肉棒,一边享受他的奖励,一边把他的睡袍拨开;让他松垮的睡袍挎在他的臂弯上,露出雪白的肩头。

嗯……凑的口技果然生涩,还没掌握节奏感。

白到能透过肌肤看到青色血管……而且他的皮肤还特别敏感,捏一捏就能留下经久不散的红印,他手腕上的印子和拍了两巴掌就透出红色的屁股就是最好的证明。

无言中的含弄中,凑度过了最初的羞涩情绪,渐渐地透露出对我的渴求。他的神情恍惚,眼神迷离,难耐地哼喘着,腰不安地前后摇摆,不知道是在蹭睡袍还是在蹭沙发。

“很喜欢这根肉棒是不是?”我轻笑着调戏他,“能让凑爽到射自己一身……”

想到昨天他是怎么挂在我身上晃悠的,凑的脸更红了。

——如果我咬他,他挣扎的叫声会是什么样的?

面对凑时我一直收敛着咬人的欲望,我打算这次试试咬他——反正有吻痕的铺垫了,应该容易接受吧?

就在我盘算着这次该用什么方式开发凑时,凑的停顿和求助的哼喘拉回了我的思绪。

——凑吐出沾满他的唾液的肉棒,一动不动地伏在我腿间的沙发上,眼神有些哀怨。

“……没劲了吗?”

凑揉了揉他发酸的脸蛋,点了点头。

“坚持一下,最后一次……尽量放松喉咙,保持时间长一点。”

听到我的指令,凑扶着我的腿,张开了嘴,舌尖微微翘起。

我摁住他的后脑勺,手上下压的同时腰配合着向上顶起。肉棒压住他的舌根,顶端顺利滑到他的喉咙深处,被异物刺激到的喉咙微微抽动着挤压按摩我的肉棒。

真舒服……再多试几次凑就能克服深喉的呕吐反应了。

“呜……嗯……”

听到凑求饶似的呜咽声,我松开了摁着他的手;他连忙抬起头,吐出湿漉漉的肉棒,捂住了嘴。

“有长足进步……”

不等凑平息他的反胃感,我托着凑的腋窝,把他架上了沙发,让他以骑跨的姿势趴在我身上。

……隔着睡袍依旧能看出来他支了帐篷;肌肤一密贴,他的肉茎就硬硬地顶在我的腹部上。

含肉棒把自己含得这么兴奋……难道凑其实很好色,只不过一直没机会?

“……你怎么这么着急……”被我用力搂在怀里的凑泄气地伏在我的肩头上。

“我应该保持坐怀不乱,让凑使出浑身解数来诱惑我?”左手顺着他光滑的大腿内侧,探入睡袍下摆,往秘处摸索,“嗯……”

——意料之中,毫无阻碍地就碰到了他裸露在外的肉棒,我勾着嘴角,“凑又没穿内裤……”

只是碰了一下,我就收回了手——因为想起了另外的可能性而有些犹豫,“嗯……我姑且确认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有暴露癖吗?”

凑果断摇头。

“那就是等着我了……”我松了口气,眯着眼睛,侧过脸。

凑顿了一顿,看懂我的暗示了,将他的唇送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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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得很干净……没什么味道……应该吃了我的一点蜜液吧……无所谓的……

闭着眼睛,边深吻边放任本能爱抚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像蛇一样紧紧纠缠,肌肤的火热接触和渐渐弥漫在周围的淫靡气味催动情欲不断膨胀;在耳边诉说着与感情无关的私语,因为暂时的虚假幸福,再次出现暧昧又甜蜜的缺氧感。

“……嗯呼……总司……想……”

他湿热的吐息拂过我的耳朵,引得我头皮一阵麻痒。

听到了布料滑落到地上的声音……手也向下摸去,所触之处只有细腻光滑的赤裸肌肤,果然刚刚挎在臂弯处的睡袍已经被他彻底脱掉了。

“昨天才做过吧……嗯……”

我侧过头,依靠唇的感触,含住了他的喉结,舌细细舔过他的凸起——他昂起头,抓紧了我的睡袍,身子更软了,呼吸中也夹杂着难忍的喘息。

“啊啊……今天还想……”

他说话时,轻轻摇摆着腰肢,让他的胯间摩擦我的腹部,屁股也翘了起来——而我的肉棒也因此滑进了他的臀缝,若有若无地掠过他的穴口,又停留在外面。

“你的膝盖……没问题吗?”

我暂时无视他的后穴给我的诱惑和胀到有些发痛的肉茎,关心起他的身体状况。

一声轻柔的笑,“……你怎么还在担心我的膝盖?”

虽然他的语气已经足够柔和了,但直觉告诉我他认为我小看了他而心生不满——是前辈的骄傲让他这么想了。

“因为凑总是在向周围人隐瞒身体的不适,硬撑着说自己‘没问题’,想让大家都放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朋友求助。但是凑勉强自己的过程我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因为喜欢他,所以不想让他在我面前掩饰病痛,再多一点对我的信赖……

是已经辜负了他的友谊的我,无法轻易开口的请求。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坚持不下来,我会和总司说的。”

我睁开眼,放开怀里的人;向后仰躺,靠着沙发靠背,重新从头到尾打量一丝不挂的他。

抬起手,替他梳理靛蓝色中透出一丝黑色的发;这双中灰色的眼瞳里也只有我的身影。

他略显困惑地和我对视,唇微张欲语还休,对我的忽然停顿有些不解。

窄肩,锁骨凸起,骨架纤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的体格,昂首挺立的欲望,左边大腿的内侧嫩肉上被我吮吸出的红紫色吻痕……

他被我看得不太自在,手微抬想做遮挡,但又不知道放到哪里。

如果……如果此时我夸赞他的外貌,或者再次询问他对我的感觉——

不,他会为难的吧。

说出心底的答案总是让人为难的,更何况他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我;顾虑到和我的交情,他也不想说出否定的话语,于是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我。

有没有接近他的心一点?我不知道。

会不会得到回应?我也不知道。

——不羁之盟就变成了束缚着他不能离开我身边的枷锁。

真是恶劣啊,我。

思绪颇多的我还是微笑了,像是刚才只是在专心欣赏他的裸体,“凑……润滑液在我的旅行包里,最大那个兜,最底下压着的。”

他察觉到了我在掩饰什么,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点了点头,照我的指示去翻我的旅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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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晶莹湿滑的液体从瓶口挤出,落到翘首以待的肉棒上。

“凑要……自己来吗……”我随手放下润滑液,注视着面前搂着我的脖子、又重新紧张起来的凑,“还是我来?”

我突然意识到,凑可能是因为我的请求才打算尝试他在上的体位。

“……先进去……我不好找位置……”凑低着头,轻声说。

“嗯。”

托住凑的大腿,肉棒从他的臀缝外滑进,抵住他的穴口——

还没进入,凑的后穴就在开合了,迫不及待地想吃我的肉棒……

“要进去了……放轻松……”

扶住凑的腰,让他向后坐——肉棒顶端轻松陷入了充满皱褶的后穴里。

“嗯、嗯唔……”

感觉到初始的充实,凑又抓紧了我的睡袍,眯着眼睛轻声喘息着;摁住他的腿,让他以缓慢的速度地继续坐下——直到他的耻骨接触到我的腹部,后穴尽可能地吞下肉棒。

“嗯……嗯……”

凑坐下后,不由自主地开腿挺胸扭腰,寻找更好的发力姿势——我的肉棒也因此进得更深,蹭着那块最能给他带来欢愉的软肉;他的肉棒立刻弹动了两下,秘孔流出了些许透明的液体,充盈在包皮和顶端之间。

——真是温暖又顺滑的后穴……

每次看到凑这根被包皮包裹、只露出一点点头部的羞涩肉棒,都觉得它怪可爱的……忠诚地反映出了他的欲望,刚进入就流水,被填满的后穴一定舒服得不得了了吧?

虽然他夹得我也很舒服就是了。

凑还在因插入时的满足感颤抖……

我拍了拍他的屁股,扶住他的腰,“凑哥,该动起来了……”

凑无奈地瞥了我一眼,想训斥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后穴又想获得更强烈的快感,理智和欲望僵持了一会儿,他就跟随我手上的指引,生涩地抬起腰再落回去。

“嗯啊、嗯唔……这个时候叫我‘哥’……居心叵测……”他一边哼喘,一边表达了对我的微妙嫌恶。

“因为凑哥很喜欢被后辈欺负的背德感嘛……”我继续用言语撩拨他。

凑以耐人寻味的眼神盯了我一会儿,没有回答。

“你想叫我‘稻羽犬’也可以……随凑哥高兴。”怕真的惹恼凑,我做出让步。

他眼前一亮,忽然弯起了嘴角,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番长’加上‘稻羽犬’……不就是‘番犬’了吗?还挺合适你的……哼……”

……看家护院的狗狗吗?确实很贴切……我毫无反对的情绪。

凑虽然是第一次在上位,几个来回,他就发觉掌握节奏和深度的妙处了。我放开手后,他挪动着腰,不断变换插入的角度;他观察着我的表情,似乎想要找到最能让我舒服的方式。

虽然凑自己也因为前所未有的体验十分兴奋,青筋暴起、蜜液打湿的肉棒活泼地跳动,后穴的不受控紧缩也越来越频繁,似乎马上他就要去了。

“……这是给番犬的奖励,今晚想怎样都可以……呼嗯……”凑撩起我的刘海儿,吻了吻我的额头,“以后也要……认真学哥哥教给你的东西……嗯、嗯……”

一定是我因为他话语里的宠溺难掩讶异神色,凑又贴心地补了一句:

“……总司刚才笑得像是要哭了。”

我怔住了。

——为什么,他会说这样残酷的话。

明明……假装没看见我的忐忑不安,给我留一份体面,不可以吗?

凑嗫嚅着唇,似乎还想开口说什么——

我莫名恐慌,害怕面对他下一句的真实——

“……是因为总司心情不好,才特别提供的奖励。”

摁住他的腰,吻住他的唇;一直忍耐的腰也向上顶起,以将要贯通他的气势抽插起来——

凑被我的突然发难搞了个措手不及,还未出口的话全变成了悦耳的破碎喘息。

“……啊嗯!嗯、嗯唔!唔……”

他慌忙勾住我的脖子,绷紧全身肌肉,像是在海上遭遇台风的打渔船,在凶猛的波涛中颠簸起伏。

“……总司!太……激烈了……哈嗯!”

我不打算给彼此缓冲的时间,就到此结束今晚的缠绵吧……

再持续下去对我来说就太痛苦了。

凑的腿夹紧我的身体,淫声低了下来。

察觉到他要高潮的我默默咬住他的肩头;没过几下他就射出第一股子种,我趁着他后穴吮吸的麻痒也释放了自己——两人的搏动合拍,我用力合拢牙关。

凑闷哼了一声,搂紧了我,一句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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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刚刚被我咬出鲜红整齐牙印的肩头,极度沮丧。

一点都不想动,不退出来就不会看见凑的脸,也不用解释为什么我的心情突然变差了。

——他戳穿了我想隐藏的心事,就对他发了小孩子才有的脾气……

我不想让凑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或者后辈就一味容忍我的胡闹……

“他不开心了,和他上床就能哄他开心吧”——我不想让我和凑的关系变得这么扭曲。

——虽然已经很扭曲了。

“总司……咬人好疼……”见我一直没说话,凑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的犬牙好尖。”

我一动不动,保持沉默,就像寺院里的石像。

“……总司?”感到疑惑的凑抬起手,摸了摸我闭起的眼睛,“没哭啊……到底怎么了?”

我转过头,面向外侧。

“……虽然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不能先让我起来?射进去的要流出来了……不太舒服……”凑小声地请求我,生怕再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差。

……凑确实很迟钝啊。

应该说迟钝,还是说冷漠?

我放开凑,拿过纸巾盒,抽了几张留给自己用的,低着头递给了他。

当脏掉的纸巾团扔进了垃圾桶,凑捡起他脱在地上的睡袍披在肩上,坐到我的身边,“……唉。”

我整理好我的睡袍,刻意控制视线不要扫过凑的脸庞,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天空——月亮在薄纱一样的云层后面透出些朦胧的光辉。

“……我挺不擅长和人沟通的……”凑思忖了很久,谨慎地说,“……所以……怎么了?”

“……稍微……心情不太好。”认为冷静下来的自己能控制住情绪,我收回视线,坦然地注视着凑。

“原因呢?”凑毫无波澜地问。

“……我看起来不开心,所以凑把和我上床当成了哄我开心的手段……”我意识到这纯粹是我单方面的推论,赶紧补上一句,“好像是这样。”

“为什么总司会不开心?”凑没有对我的推论做出评价,继续提问。

——好像我们不是在谈心,而是凑在做用户反馈,排查导致这次性爱出BUG的错误代码。

……机器人……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埃癸斯的脸。

我本想用别的答案应付他——但看凑认真的眼神,他确实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失落。

我直视前方,看着面前整洁的双人大床。

也许……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对彼此都好。

迟早要面对真相,不是说装作视而不见问题就会自动解决……就算是再次残酷的拒绝,也能让他知道我的感情,做出一些改变吧……

我前倾身体,胳膊肘撑在膝头,双手交握,手指摩挲着唇,“……我想得到的不只是凑的身体,我还想得到凑的心——但凑似乎不在意这些。”

“是这样吗?”

我听到了凑略带意外的声音,心中哀叹一声,难道是凑迟钝到没发现这点?不会他故意忘记我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了吧?

——太自作多情了。

“嗯,绫时和我说你很容易相信别人……还说你对他的敌意和埃癸斯对他的敌意性质相近原因不同……我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凑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我表现得像你的恋人了。”

我有点想逃离这座憋闷的客房,跑到外面,在开阔的地方大口呼吸,用潮湿寒凉的海风冷静头脑。

“总司还是会误会吧……”凑轻声说,“我对总司的感情,和总司对我的感情,是一样的。”

我眨了眨眼,理解了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我也喜欢你”,心脏迫不及待地跳得快了一点——我压住涌上心头的喜悦,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和凑对视,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严谨地提问,“刚才那句话……我可以理解成凑向我告白吗?”

凑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总司真是迟钝啊。”

——我也想说“凑真是迟钝啊”好不好!

“……什么时候?”我啮咬着手指,以痛感防止自己太开心而失了稳重。

凑默默挪走了视线,“大概是签订不羁之盟……”

我这下真是困惑了,不解地挠了挠头,半个多月前的事了……

明明住在一起,凑一句都没提过这方面的事,也没回应过我的暗示;我当然还认为凑保持着一开始的态度,“变态人渣”。

凑真是沉得住气啊,如果不是到了不得不向我揭露的时刻,我就会继续被他蒙在鼓里。

——可能我在自欺欺人,不想思考凑的举动有没有其他含义。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重新直起腰,靠着沙发靠背。

“……要考虑阳介的感情。”凑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他劝我要好好对待总司的喜欢……我也知道一旦正视总司就移不开视线了……不觉得有点趁虚而入吗?”

“阳介希望有机会能和你对话。”我顺势转达了阳介的交流意愿,“也许他没这么想。”

“我知道了。”凑简单地应了。

就算凑向我告白了,但是他的情绪没有正常人该有的起伏和热情,仿佛他在普通地和我讨论明天天气怎么样,所以我的喜悦也在讨论中平息了——一时之间,我和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就是所谓的,冷场了。

客房安静了两三分钟,凑像是想起了什么,忍着笑意问,“……绫时还和我说你嫉妒他……说你吃埃癸斯的醋……是这样吗?”

这可恶的围巾男,都在梦里和凑说了什么啊?凭借他的那点特殊就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但既然凑问了,我也不好否认,只好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凑捂着嘴偷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大度的总司。”

我扭过头,将刚发现的问题一口气全抛给了他,“凑为什么要在睡觉时保持距离?为什么错开和我泡澡的时间?还裹紧了不让我看……”

凑一下子收敛了笑容,又别开头,“……有点害羞。”

我有些意外,“诶?你会害羞啊?”

“到底总司以为我是多随便的人啊……”凑皱着眉,不满地瞥了我一眼,“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会按捺不住动手动脚的,变态色情狂。”

变态色情狂……我的心脏抽疼了一下。

“那是凑太诱人了,”我试图挽救我的风评,正直地说,“是命中注定般的吸引感……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摸上去了,而且凑也很配合!”

凑怜悯地欲言又止了几次,拍了拍我的肩膀,“……嗯,我知道这种命运感是同为不羁之力持有者的共鸣……”

我也知道我找的理由太蹩脚了,受挫地摇了摇头,缩回了沙发深处。

见我默认了“色情狂”的称号,凑随性斜倚着沙发扶手,向边桌上盛着水果拼盘和寿司的盘子伸出了手,拿起一片雪白的梨,抿进唇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这梨这么脆吗?我没尝……

我三心二意地看着凑的睡袍下如梨一样雪白的细腿,想着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儿。

……也就是说,不是为了哄我开心?是凑发自真心地想给我奖励?

“……那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嗯?”凑往嘴里塞了一瓣蜜柑。

“就是……今晚怎样都可以……”我有些犹豫。

——再次坐实了“色情狂”的外号。

虽然我的本意是想在与前迥异的心境下和凑亲密,肯定感触会发生变化。

“……”凑挑起了眉毛。

沉吟了一会儿,他像是放弃挣扎了,放松身体蜷缩在沙发上,以暧昧的语调若有所指地说,“阳介……也太可怜了,总司欲壑难填啊……”

想起两年前和阳介共度的疯狂寒假,和之后寻到机会就要和阳介上床的难得团聚……我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抓住凑纤细的脚腕,把他拖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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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系着还挺好看的,以后肯定要给你买颈圈……”完成了“打扮”凑的我,满意地看着怀里的作品,“有点黑暗风……”

凑摸了摸在脖子上缠了两圈又系上蝴蝶结的黑色束带,无奈地回过头,“为什么要戴颈圈?难道总司是S?”

我扶着凑的肩头,指尖摩挲已经红肿凸起的齿痕,“呃,是那种漂漂亮亮的、有很多装饰的颈圈……能衬得凑的脖颈和锁骨更——白。”

我本来想说“性感”或者“可口”之类的,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留了一半。

“很可疑啊……”凑摇了摇头,十分不解,“我是男人,不用打扮……倒是番犬和项圈比较配吧?”

“……如果凑哥想用项圈约束我。”我想了想,把决定权交给了凑。

凑眯着眼,“嗯……以后再说吧。”

我把他没好好穿的睡袍从我们之间拽了出去,让他靠在怀里,分开托起他的大腿,往上抬了抬他,摆到适合我进入的位置——凑自觉地替我准备润滑。

有凉凉滑滑的液体落到苏醒的肉棒上,“……我可以开动了吗?”

凑放下润滑液,侧过头,单手环住我的脖子,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相碰,低声说,“可以。”

话音刚落,就心有灵犀地接吻了。

在凑专心含弄我的舌尖时,我找到了肉棒该进入的地方——略一顶入,就受到了原本就被子种和润滑液弄得湿滑的肠壁的热烈欢迎。

“唔……嗯……”

随着我的轻柔进出,本就有些疲惫的凑不得不放弃和我接吻,乖乖被我圈在怀里享受我带给他的快乐。

“没两下凑就硬了……真是诚实的身体。”

看他伴随我的抽插摇头晃脑的肉棒十分有趣,抽出右手,将它握在手心里。配合我的全部顶入,食指和中指指尖向两侧拨开包皮,轻轻摁揉凹孔。

“嗯、嗯唔……”凑舒服得靠着我的肩头,挺起肋骨分明的胸膛,努力克制着合腿的欲望,含含糊糊地说,“……不要这样……会射得很快……啊嗯……”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话,从凹孔中流出一股蜜液,沾湿了我的指尖;后穴也猛地一缩,咬得我一阵酥麻。

“嗯……不想高潮吗?”我嗅着他的颈窝,拇指和无名指摁住包皮,小幅度地上下滑动,“但我想榨干凑的子种,让凑最后只能射透明的淫水……”

凑的肉茎随着我的话弹动了两下。

“那……嗯呼……明天……我就起不来床了……啊嗯、嗯……”前后都在被我进攻,快感迭起、渐失理智的凑连话都说得有些艰难,“埃癸斯……会奇怪的……哈嗯……会奇怪的……”

他的秘孔又激动地渗出了蜜液,超出了湿润顶端所需要的量,流到了包皮外面。

“我会告诉她你昨天晚上教我很累……她不会想那么多的……”

舌尖舔舐着凑的耳廓,手上也收紧环握。在我将他顶起时,他的肉棒也会挤过我的右手,完成一次插入——他的身子更酥软,喘息声难耐地变大了。

“恶趣味……呼嗯……啊嗯、唔……总司……坏孩子……”

他的右手盖在我的手背上,他的指尖落在了我刚刚抚慰过的圆润顶端,来回逗弄着。他的语气像是在责备,但音调末尾的细微颤抖和小动作暴露了他确实喜欢被后辈欺负的背德感。

——甚至还在话语里强调了这点……不愧是曾经有过经验的前辈,玩情趣很上道嘛……

“嗯……我就是想看凑舒服地射精的坏孩子……想占据凑,改变凑……”

看到凑的自我安慰,过于兴奋的我就顺着凑的意思说出了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想法。

见他已经习惯了缓慢且规律的抽插,我突然打断节奏,死死地顶起腰不放松;手上用的力也深了一分,上下套弄起来。

“总司……啊嗯!”

被意外填满的凑绷紧腰,昂起头,大口喘息着合拢了腿。

再次退出,直直顶入,抵住那最柔软的敏感点——

凑闭上眼睛,无声地喘息,将温热的子种洒向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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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软的凑依靠着我的肩头,沉浸在高潮余韵里,盯着手心中的那摊白浊有些出神;我给他擦干净手心,横抱起他上了床,又让他平稳地躺在床上。

早就明白我的打算,凑一点反对的意见都没有,顺从得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棉花玩偶。

他的腰下让我垫了枕头,勉强地用细腿环住我的腰——白皙细腻的肌肤配上被我吮吸啃咬出来的红紫色吻痕和红肿齿痕,那种凑随时都会从现实世界消失的脆弱虚幻感席卷而来。

我几乎没有停顿,压下害怕他就此消失的恐慌,将他紧紧地拥入怀里,架起他的腿。虽然顾虑到凑的身体想动作轻柔一点,但又急躁地想要续上刚才还没喷薄的快感浪潮——

“……没关系,我不会离开总司的……我不会在这里死去……”

凑眼睛半眯半睁,右手沿着我的脊背慢慢向上摩挲——引得我背上的肌肉跟着他划过的手指紧张后放松。

凑扶着我的脖颈,轻轻往下摁。

——我明白这是他的暗示,配合地将唇落下,让他揉乱我的头发,再次进入他的身体。

两次高潮的凑其实没有多少体力了。

一开始他刚垂下头的肉棒因为后穴的满足再次昂首,还能抓着皱褶的床单,抿着唇显出些苦痛的享受;到后面他连环住腰的姿势都保持不住,只能由我扶住他的膝头抬起他的腰;他诱人的断续呻吟也变成了堵在喉咙里的嘶哑微鸣,放任我亲吻啃咬他的肌肤,玩弄他的乳头和肉棒。

凑在忍耐超出他所能负荷的性爱。精疲力竭的他,看出我的激动,不知道如何安抚,也不想安抚,于是纵容了我的欲望。

在这我和他都不想太早结束的夜里,他又一次高潮了。

“要去了……啊嗯……”凑的嗓音沙哑。

他的肉棒一动一动地将颜色变浅的稀薄子种射在了他平坦的小腹上,顺着他的肌肤缓缓四处流淌——还落到了胸口上几滴。

我心神微动,这次顶进后迅速退了出来,自己的肉棒顶端抵在他的子种袋上,解放出子种;淡白色液体慢慢沿着他的子种袋往密林和肉茎蔓延,最终和他的混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呼,辛苦你了……”

凑的身子僵了一会儿,嘴角微弯,露出疲劳但心满意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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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有什么发生了(10月7日)]

“嗡——嗡——,嗡——嗡——”

在睡梦中听到了熟悉的手机震动声,我睁开眼怔了一会儿,发现窗外大亮,才转过身拿起挂着情侣手机链的手机,掀开盖——是拉比莉丝。

八点四十了啊……睡过点了。

……管家小姐体贴地没有叫我们起床。

以为是拉比莉丝催我们起床为实验做准备,我迅速从睡意中清醒,摁下接听键,将手机夹在肩头,“拉比莉丝?马上……马上就收拾好。”

对面临迟到、要让拉比莉丝和埃癸斯等我们而感到不好意思的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去找要穿的衣服。

“今天实验取消了!你们两位好好休息吧!”拉比莉丝元气满满地说。

从旅行包里拿出干净四角内裤的我身形一滞,为不用在她俩面前丢人而松了口气,慢慢翻找着其他要穿的衣服,“……怎么了?”

凑听到我翻东西的动静,迷迷糊糊地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他看到我举着手机,嘀咕了两句我听不懂的话,又把脸埋在枕头里,紧了紧盖在身上的被子,似乎要接着睡。

“我和埃癸斯还在鹿儿岛……你和有里同学在屋久岛随便逛逛吧,休息一天;或者熟悉熟悉美鹤小姐的武器也可以。有什么问题就询问松鹤小姐,她是这方面的专家。”拉比莉丝用她的关西腔调流畅地说出了失约通知。

……反正我看凑这个样子,短时间内他也起不来床……

——昨天下午拉比莉丝和埃癸斯去了鹿儿岛逛街,今天上午还没回来……

难道……碰上什么事件了吗?

因为稳稳当当地过了两年,我都忘记我还有“去哪儿哪儿出事儿”的厄运体质了。

——虽然这个“哪儿”大部分时候是八十稻羽市。

我将要穿的衣服搭在沙发扶手上,穿好内裤,“……发生什么了?如果不方便告诉我,那就不用说。”

“啊……告诉濑多同学应该没问题,美鹤小姐说不需要对你和有里同学保密。”

桐条小姐……保密……我立刻肯定事件和阴影有关。

拉比莉丝清了清嗓子,用严肃的公家语气向我通报,“昨天下午六点,我们在准备回鹿儿岛研究所时突然监测到了等级为1的阴影规模指数,赶到预警地点时发现有三名少年晕倒,没有其他可疑痕迹。现在这三名少年已经被鹿儿岛研究所收容保护治疗,我们要执行搜查阴影任务,所以暂时无法顾及你们了。”

听完拉比莉丝的描述,我坐在床边儿,扭头看了看裹成了手卷寿司里的金枪鱼片的凑,摁下扩音键,“三名……少年受害人?联系他们的监护人了吗?”

凑听到“少年受害人”这个词组,再次睁开眼——这次眼神清醒了一点。

“看校服都是附近中学的三年级学生,通过学生证联系上了班主任。”拉比莉丝顿了一顿,“但只有姓明智的少年能回答问题;另外两名少年反应迟钝,似乎因为过度惊吓已经不能理解其他人的语言含义了。”

明智……我默默重复了一遍他的姓氏,有奇妙的熟悉感,“……明智提供了什么样的目证?”

“‘黑色的人影’‘从死角流出来’‘头疼’‘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之类的模糊表述。”

凑眼眸微动,抬起头,和我交换了肯定的眼神。

“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实体化的阴影了么……”我分析着可能性,“症状严重一点的那两名少年……和无气力症像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换成埃癸斯接话了,“姐姐没有经历过无气力症事件,我来回答吧。时间太短无法断定,但有极其类似的表现,如思维迟缓、生命体征数值偏低、记忆模糊,就算唤醒了也无法和周围环境产生有效互动。”

凑叹了口气,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我懂凑叹气的原因……如果找不回他们离体的阴影,或者精神体已经被阴影吞噬……那这两名少年和死了没有区别。

也就是……出现了两名牺牲者。

“很久没见过无气力症的报告了。”埃癸斯跟着凑也叹了口气。

“……明智状态如何?”

——既然桐条小姐没有将这些情报对我保密,她应该料到了我会对这些情况感兴趣。

拉比莉丝回答道,“明智还能比较冷静地沟通,说母亲在安定医院需要照料想尽快回家……但他说受到了一些惊吓,不能保证他的记忆完全准确。”

作为一个没有经验的未成年人,直面了阴影这种超出常识的可憎黑暗怪物袭击同学的恐怖场面,头脑混乱到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相当正常。明智能这么快从混乱中恢复,配合阴影行者的调查工作,证明他的心理素质比同龄人强悍许多。

“为什么他没有受到阴影的攻击?阴影没道理放过他吧……”我自言自语着。

埃癸斯说道,“不知道。我们也考虑过这名少年是否自行觉醒了人格面具,但当时没有监测到人格面具波形;后续调查同样证明他对人格面具没有概念。”

“到底……发生什么了?”

“调查就交给‘阴影行者’吧,你和有里同学就专心在实验进程上。”

作为半官方组织的阴影行者有处理这类事件的成熟流程,我能了解到一些内部情报也是看在我曾经和桐条小姐合作过。

如果想要从阴影行者处获得更多情报,那就必须得加入阴影行者了……

听出弦外之音,我无奈地点了点头——点完头我才想起拉比莉丝和埃癸斯看不到,“嗯,我知道了。”

“好,抓紧时间练习,明天见!”拉比莉丝语气轻快,打过招呼后就挂掉了电话。

我合上手机盖,还没说出心中打算,凑就先我一步开口了,“你不打算听拉比莉丝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昨晚实在是有些用力。

“算是吧……至少要去天鹅绒房间一趟。”我把手机放在一旁,出了被窝,“先起床吃早餐,吃完早餐再去。”

“唉。”凑这声不情愿的叹息是对我的妥协,“好想躺着……好累……身上好酸……”

换好我准备第二身的长袖衬衫和休闲裤,系上腰带绳,整理好衣领,梳整齐刘海儿。

……得向管家小姐咨询一下换洗衣物的事项了。

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灰暗阴沉,几乎看不出云的缝隙,似乎随时都会下雨。

——看来只短暂地放晴了一个下午。

屋久岛是国内雨水最多的地方……放晴反而罕见。

凑在有魔力的被窝封印里进行了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还是揉了揉眼睛,推开被子下了床。头发蓬乱的凑,像我一样去他的旅行包里寻找他的替换衣物。

……未着一物的少年感身躯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随着他不断伸展四肢套上衣服,我看清了昨天激情中我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迹。

我靠着窗台,左手捂着嘴,低着头,装作沉思,尽量让自己控制不住飞往裸体的视线低调一些。

——浑身都是或是红肿或是青紫的爱痕……肩头、小臂、锁骨、胸口、小腹、大腿内侧……

幸好今天不用和埃癸斯她们汇合,不然埃癸斯肯定认为凑是受伤了……该怎么解释啊?

“嗯……”凑拉上了他的带帽半袖衫的拉链,看了看小臂上的一圈齿痕,又拿出了防晒袖套,“……原来总司喜欢咬人啊。”

“可能……有一点。”我没否认,“等会儿你多喝点水,嗓子还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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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管家小姐表示她已经将人格面具召唤器从保险柜取出,如果我要开始训练只要和她说一声。

“竹内小姐,你知道拉比莉丝她们在处理阴影事件?”我放下空的红茶杯。

管家小姐以食指推了推她的黑框眼镜,“嗯,我收到通知了。”

我微微一笑,“我们要先去排除一种可能性……看结果如何,有可能要去鹿儿岛。”

管家小姐眨了眨眼,“只要两位得到埃癸斯小姐的允许就能前往鹿儿岛。”

“……埃癸斯的允许?”凑颇有些意外,“我们的调查行动要报备给埃癸斯?”

“她是这次阴影调查行动的负责人。”管家小姐说道,“目前只有埃癸斯小姐和拉比莉丝小姐两位阴影行者在鹿儿岛,而埃癸斯小姐的数字编号比较靠前。”

凑挑了挑眉,渐渐弯起嘴角,“……原来如此。”

回到客房,我和凑对视一眼,从他的坚定眼神读出来“可以去了”,我就没有多说废话,牵起他的指尖,从心海取出天鹅绒房间的钥匙,将钥匙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那扇有繁复花纹的华丽群青色门扉——

……

集体潜意识的海洋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我睁开眼,发现凑同样困惑地望着我。

“奇怪……”我收好钥匙,“凑,你试试。”

凑摇了摇头,紧皱眉头,“试过了,进不去。发生了什么?”他抽走了手,“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我也是。”我点了点头。

我顺势坐在沙发上,揉着额角,再次闭上眼睛,思考不能进入天鹅绒房间背后的含义。

凑见我整理思绪,默不作声地坐在床边,戴上他的耳机。

自打在天鹅绒房间签下契约,这还是第一次不能自主进入房间。

……事情比我想得要严重一些,毕竟天鹅绒房间是在物质与精神的夹缝间,无视时间和空间的特殊场所,为什么会突然无法联系?

连玛格丽特和伊莉莎白都没预见到天鹅绒房间会与现实世界彻底失联吗?

……玛格丽特和伊丽莎白……还有伊戈尔,应该没问题吧……

难道……在这一个月里,已经有新客人踏上旅途了?而新客人的出现会阻止我和凑进入天鹅绒房间?

线索太少了,不能确定。

回过头来,重新整理线索梳理这起阴影袭击事件。

现有的线索是埃癸斯监测到了强度最低的阴影,但没有监测到人格面具……而且听拉比莉丝的言外之意,现场干净整洁,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我在脑海中勾勒出类似的偏僻安静场所——不知为何,我想象出了一片隐蔽的空地,添加一些细节后变成了规划中的建筑空地,中学生社团结束后在这里打棒球或者聊闲天是很常见的事。

然后,也许是从钢筋混凝土管的阴影中,或者是木箱的阴影中,总之是三名少年的视觉死角,粘稠的、顶着一张花色面具的黑色阴影钻出,向他们袭来。

到了生死攸关之刻,明智陷入剧烈头痛……

头痛……

……头痛啊。

我沉吟了一会儿,想出两个可能性。

一是明智觉醒了人格面具消灭了阴影;二是有善意第四人出现,因为出手较晚只能堪堪保护住尚未受到攻击的明智。

以现实世界不使用黄昏羽翼就无法召唤人格面具的规则,结合现场干净整洁的反馈,可以断定战斗是在异世界发生的。

再推敲一下这两个可能性,就会发现善意第四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原因很简单,明智自始至终都没提过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想要虚构一个真实可信的人存在相当困难,但以“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冲击记不清了”的理由来隐瞒自己的特殊很容易。

编织可信的谎言永远比一言不发困难。

况且,明智以“母亲在安定医院需要人照料”的理由想要尽早离开也很可疑,像是在保护自己的秘密……

我捏了捏鼻根,继续思考。

——明智为什么要向埃癸斯她们隐瞒自己觉醒了人格面具的事实?是不想卷入麻烦的超能力事件里吗?

明智是天鹅绒房间的新客人?是我和凑的后辈?

如果山岸小姐或者理世在这里,应该能轻松地辨认出明智到底是不是人格面具操控者吧?

这次的异世界是怎么回事?

能肯定的是,这次的异世界也需要一些特定条件才能进入,就像影时间的“额外一小时”或电视机世界的“以电视为媒介出入异世界”。

我没加入阴影行者,无从得知阴影袭击事件的频率和分布;但如果之前就有悬而未决的阴影袭击事件和未登记的异世界,拉比莉丝和埃癸斯就不可能在屋久岛享受假期,桐条小姐也不会在国外参加那个金融会议——

结合天鹅绒房间的异变,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在我和凑毫无察觉的时候发生了。

至少要见一见那个姓明智的少年——直觉告诉我,见他一面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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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做出决定,我放下手,睁开眼,“凑。”

凑摘下右边的耳机,视线从窗外收回,和我对视——神情里有些坚毅和认可。

……什么嘛,嘴上说不想参与阴影行者的行动;但真的有危及生命的阴影袭击事件发生,他依旧会毫不迷茫地进入战斗状态。

凑的行动才是他内心想法的体现。

——虽然以凑的身体情况,他最多是个啦啦队员。

“你和埃癸斯沟通一下,我们去鹿儿岛,看能不能见见这位叫明智的少年。”

凑微微点了点头,掏出他的手机,摁了几下屏幕,拨打了埃癸斯的电话。

凑原本还在以平和的语气向埃癸斯申请与明智见面的事项,但不知道埃癸斯说了什么,他有些意外地反问了一句,“真的?”

——什么变数能让凑这么惊讶?我好奇地注视着凑的侧脸。

凑察觉到我的热情视线,将手机放下,调成扩音模式,“埃癸斯,麻烦你重复一遍,总司没听到。”

“好的。长话短说,一刻钟前那两名状态较差的少年在研究所无征兆死亡了。”

“死亡了?怎么会?”我也惊讶地眨了眨眼,“不是保护起来了吗?”

“是,我也不清楚。据看守的医护说是体征指数断崖式下降,没有抢救的时间,猝然死亡。”

——在起初的震惊过后,我从这条消息中品出了棘手的味道。

“其他部门的调查人员正在赶往鹿儿岛。美鹤小姐要求我和姐姐暂时停止阴影行者的活动,接受调查,她本人也会在下午回国;你们的实验项目也中止了。”说到这里,埃癸斯似乎在电话那端笑了,“趁他们的目光还没投向屋久岛研究所,濑多先生和凑先生先回东京吧。特别是濑多先生,你的身份对警察和国安来说都是保密的,还不算可疑人士。”

凑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一系列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我听懂了桐条小姐让我们避开风头的原因。

“我知道了,我会拜托竹内小姐安排回东京的飞机票。你们要保重。”

“嗯。再见。”

身为此次任务负责人的埃癸斯似乎很忙,她没有和我们多聊天就挂掉了电话。

果然……

果然是到回去也没能泡上私人疗养温泉啊,我在内心感叹了一句。

“凑,收拾行李吧。”

“为什么?”凑挑起了眉毛。

我向后一靠,让思绪往最糟糕的方向发散,“我听说过,警察高层对桐条小姐组建阴影行者一事的态度并不统一,有些人想找到阴影行者的破绽……

“有两名少年在属于阴影行者的研究所里死亡,怎么能不让上面的人神经过敏?是阴影导致的死亡,还是阴影行者又干起了人体实验的肮脏勾当?找个由头再从头到尾查一遍阴影行者……这次事件应该会由其他部门接手调查,明智同样会被转移走……

“至于说我,我在官方层面还是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如果要调查我,很可能会牵扯上特搜队的所有队员……不仅会给阳介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会让上面的人对桐条小姐更加忌惮——阴影行者就变成了有十几名经验丰富的人格面具操控者的庞大组织。”

毫无政治细胞的凑听完我的讲解,默然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懂了。”

“不过……凑不用太担心,桐条小姐有办法与他们斡旋;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让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我站起身,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窗外的浓郁树荫,又环视了一圈古典西洋风的客房,“这趟旅途真是来得突然去得迅速啊……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官方插手了,就得避开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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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未竟之事(10月29日)]

针对阴影行者的调查还未结束。

政府畏惧掌握了阴影和人格面具相关知识的桐条集团,批准立项了其他阴影和人格面具研究,希望可以制约桐条集团——这是从拉比莉丝的只言片语中推理出来的。

桐条小姐善意地替我隐瞒了八十稻羽市曾发生过等级为4的阴影灾害事件——想到那次被堂岛舅舅关在审问室里,我发自真心地感谢桐条小姐的帮助。

一旦涉及到立场、话语权和信任,大人的世界就会变得无比麻烦,稍微做错一点就会引来层层审查……而且是和死去的那两名少年没什么关系的审查。

至于说明智,也在这番突如其来的内部调查中离开了阴影行者的视线,下落不明。

天鹅绒房间同样无法进入。

——等这次风波过去,再申请加入阴影行者吧。

我关掉拉比莉丝发给我的邮件,走出书房,发现冲完澡的凑仰面合眼躺在沙发上。

——从屋久岛回来,我意识到了让凑锻炼的重要性;我再去健身房就会带上凑,让他增强体能。

在家慵懒惯了的凑十分抗拒前往健身房(主要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展示他的羸弱身躯),但他再怎么挣扎也是拗不过我,每次斗争的结果都是他被我半抱半拖地出了门。

凑要是下定决心去做,还是会认真地去完成动作……

不过,回家后,凑就会像一条被充分腌渍的咸鱼,躺平在我能看到的地方,静默抗议我逼着他去健身房的暴君行为。

“怎么样?不像一开始那么痛了吧?”我有些笑意,坐在凑躺着的沙发尾。

“……”凑睁开了眼,“……好点了。”

看了看凑的长袖长裤的居家服——也到了背上会生出寒意的初冬。

我想起一个盘旋在脑海中很久、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虽然现在就考虑年末节日稍显心急,但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提早通知堂岛舅舅也能让他有一个心理预期……

两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

“凑以往新年是怎么过的?”

“……跟着寄宿的亲戚过……一个人。”凑平淡地说,似乎习以为常。

——父母去世后,凑就不对节日抱有期待了;所谓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一桌,为新一年前前后后地忙碌,对他来说都是与他无关的嘈杂。

凑会礼仪性地回复别人的祝福语,但他不会认为一月一日是需要纪念的日子。

“怎样都好”,凑肯定会这么说。

……真是不讨喜的沉闷性格。

在高中二年级前,他成绩平庸,不会违反校规但也不会达到优秀线;他总是在呆呆地愣神,和别人说不了两句话,拒绝让别人了解只是一个空壳的他,连笑都很少笑——所以会被当成乏味、无趣且无法成事的累赘,在这家住几个月再搬到那家住几个月,过着可以算是颠沛流离的生活。

——出院后,直至今日,凑依旧深陷厄瑞波斯带来的负面情绪中。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我能邀请你去八十稻羽过新年吗?菜菜子应该会喜欢你的……她会弹钢琴。”

出人意料的,凑没有立刻回答我;他想了一会儿,向我提出一个要求,“总司先把不羁之盟的效果和要加入阴影行者的决定告诉阳介……”

“我告诉阳介,凑就去稻羽过新年?”

凑点了点头,“阳介有知情权。”

“阳介知道我想加入阴影行者——高三时他就知道了。我把在屋久岛发生的事告诉他了,让特搜队那边帮我留意无气力症和明智……”我顿了一下,“呃……至于说不羁之盟……我会在恰当的时机告诉他的。”

凑眯着眼睛,没问我“恰当的时机”是什么时机,“……好吧,新年我跟你回稻羽。那边的安排就拜托你了……”

“嗯,放心,大家都很好奇能和桐条小姐并肩作战的前S.E.E.S指挥是什么样的人物。”

凑温柔地勾起嘴角,“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帅气,真是抱歉啊。”

“在说什么,凑的剑术不是很帅气吗?”我同样笑了,“又帅又潇洒,以后要教我。”

被我这样夸,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顶,“……只是我恰好会用迅捷剑……”他眼神一飘,看向别处,“那个,我有点好奇……你当时是打算怎么应对拉比莉丝的战斗?”

说到没能完成人格面具实战实验,我尬笑了两声,“其实我的目标是输得体面一点……”

“我想也是……在现实世界,人格面具操控者不能持续获得体质增强,刚适应在现实世界召唤人格面具的总司,和拉比莉丝硬碰硬确实太勉强了。”

我点了点头,“那我们换个思路,有限度地松开人格面具上的理智枷锁,让人格面具转化成阴影,在体内失控……好处就是可以持续获得各项能力的增强,不管是体术还是魔法,连精神控制都会被抵抗——实际上在操控身体的是我的人格面具,或者说是阴影。至于说坏处……会清晰感觉到自己不再是自己,时间长了主人格会彻底湮灭吧。”

理解我在说什么,凑的眼睛渐渐睁大了,“这太危险了,逼迫人格面具失控?”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忆着,“怪不得你全靠意志力就能将已经失控的人格面具重新控制住……你做过这样的练习?”

“嗯。P-1大赛,从阴影的‘我们’自称是我们人格面具脱离控制得来的灵感。我将主动让人格面具在体内失控的战斗方法命名为‘阴影模式’。”我继续向凑说明,“一般也不用如此激进……”

凑沉默了一会儿,恐怕是想到了生前饱受人格面具失控折磨的荒垣,“……除了你,还有别的人掌握阴影模式吗?”

“阳介,其他人都控制得不太好。我和阳介能自如地控制Shadow Mode、规避阴影化对我们的负面影响……但其他人做不到。”

凑叹了口气,“……我想也是。如果失控真的那么容易中止……”他的话音渐弱。

客厅一时安静。

我站起身,转移话题,“晚上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总司做的饭都好吃。”

预料到了凑对菜式没有要求,我往厨房走时顺手拿起了围裙,“那晚上吃蛋炒饭吧……再做个酱汤。”

凑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又戴上了耳机,指尖时不时地触碰手机屏幕,不知道是在看新一期的电子漫画还是在逛他常去的音乐网站。

——希望凑能就这样过普通人的平静日子啊。

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诞,我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身去冰箱里拿出晚饭会用到的蔬菜。

……虽然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了。

【不羁之盟: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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