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递归篇：迷城骇兔，迷途羔羊
“怎么，你们就没见过——会吃老虎的兔子吗？”
以身后正发着炫光巨大LED屏幕为背景，身穿黑色运动夹克的少女干脆的咬了一口手中的巧克力棒，嘴角扬起一丝嘲弄的微笑，放下护目镜，随即同样干脆的向着面前拿着刀枪棍棒的乌合之众丢出一枚闪光弹——
冲锋枪的激烈开火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被子弹击中的喊叫声和肉体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响声，五秒之内，这名天穹城中最强的骇客就完成了今日的委托。
“呼，完事了，轻轻松松。”
名为布朗尼的少女舒展着激烈运动后有些酸痛的胳膊，从口袋中掏出几个创口贴，随意的贴在新的伤口之上。她抬起头，顺势向远方望去，她的视线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透过层层斑斓的霓虹灯直达这座城市的天穹。
那是一道笼罩整个城市的【光幕】。没人知道光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对于这座名为天穹却永远无法看到真正的天穹的城市以及其中的芸芸众生来说，几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头顶上的光幕，没人在乎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不用提光幕究竟是何物。有时间思考这个，不如去酒吧夜店潇洒一整晚，或是去繁杂的地下黑市给自己寻思几件七八成新的二手义体，再或是刻苦钻研格斗技巧，让自己在下一次斗殴中少挨几拳，实在不济，看几场少女偶像的演唱会，和形形色色的人们一起融化在挥动的应援棒形成的海洋之中，有钱的买一套虚拟影院，足不出户享受沉浸式体验，没钱的去巷子里转转，靠电子致幻剂这类麻醉自我的毒药过活……不论如何，天穹城的人们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安于现状，在暗流涌动的天穹城，总有一些“”不安定分子”，有着自己的想法。
“这东西，还真是碍眼啊……”
少女狠狠的又咬了一口手中没吃完的巧克力棒，暗暗下定了决心。
位于高低交错的主城区之中的麟云客栈，算是天穹城里数一数二的高档宾馆，也是龙头帮派太虚门投资建设的会所之一，在为帮派人员提供活动场所的同时，也负责接待一些阔绰的普通房客增加营收。
阿岚，作为接到调配临时来客栈补充人手的少男少女中的一员，此时正带着紧张的心情迎接今晚的第一位客人。毕竟被抽调过来帮工的前一天，他还只是个跟着走街站场的打手，就算是接受了临时的培训，对习惯于对人摆脸色，能用拳头解决事情就坚决不用嘴的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份容易的工作。
“额…欢迎，请问…”
“一间双人房。”
男人的先入为主，让阿岚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的先生，按照这里的规矩，请先提前预支两天的住房费用，共计2000天穹币。”
“……”
男人沉默了。
“怎么了，先生？”
看到男人的反应，阿岚有些疑惑，2000天穹币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笔有数目的钱，但是，对于能来到这家全天穹城数一数二的酒店的客人，他总不能连这点钱都付不起吧？
现实立刻打了阿岚的脸，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哐当”“哐当”
男人将几块块手掌长度的金条放在了阿岚面前。
“！？”
这几声轻响也将柜台后的其他几个接待员目光吸引过来，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先…先生，不，大人，您这样…我们实在找不开啊…”
阿岚连连摆手，紧张的有些结巴。
“那就不用找了。”
“啊？？”
再一次的，柜台后的几个人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听不懂吗？”
“没有那回事，大人，我们这就照您说的做。”
一旁的接待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收起沉重的金条，同时给还在震惊状态之中的阿岚使眼色。
“啊啊…好的，那么还请提供您的证件…”
再一次的，未等他说完，眼前的男人就将一系列的识别码通过一个类似手表一样的装置投送进前台的接收器中。
“唔…请稍等…”
趁着核实识别码的短暂间隙，阿岚用余光偷偷打量着眼前神秘的男人。
男人的身体被厚实的风衣与长袍遮的严严实实，长袍的黑色哑光面料质地细腻，其上作为装饰的金色纹饰闪着金属的光泽，隐约能看到几条红色的光带隐藏在衣服的空隙之间。宽大的兜帽之下，男人的脸被大型动物头颅造型的机械面具遮盖，宝石质感的双角由两侧弯曲向上，从兜帽上预留的孔洞穿过。
“核实完成，我这就把房间的认证码传给您。”
男人微微点头表示默许，兽骨深陷的眼眶中，一对琥珀色的瞳孔散发着微光。
目送着男人走上楼梯的背影，柜台后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为数不多的江湖经验告诉自己刚刚那位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先不说那一看就是高档货的黑色外衣，据他所知，光是安装一只像模像样的义眼所需要的费用，就算是自己拼命打工几十年也不一定付得起，再加上可能的义体机械化改造……
而且竟然用大公司交易时才会使用的金条来付钱？！
“呼…真是位大客户。”在他的印象里，虽然天穹城中有不少人像刚才的那位客人一样习惯以面具示人，他们有的是因为面部的改造迫不得已带上面具，有的只是单纯为了装饰。看样子那位客人应该属于前者。因为像那样精致而厚重的面具，往往只有财团的干部或有钱的老板才有经济实力去订制。想到这，阿岚浑身颤抖，开始持续深呼吸以放松自己激动的心情。
同样激动的还有一旁的几人。
“小高，华姐不是吩咐过我们只收纸币吗？”
“哎呀，你傻啊，咱们这所有的纸币只够换人家一块的，所以只要……这样…再这样……”
“啊？可是，不收不义之财，咱们太虚门的门规里不是有这条吗？”
“哎呀，别一口一个门规的，多没劲，我跟你说，这里天高华姐远，事成之后咱们几个一分，足够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潇洒大半辈子了。”
“可是……”
“别废话了赶紧把哥几个叫来，咱们要发财喽。”
“晚上好啊天穹城！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无所不知的奥托！据内部知情人士透露，就在昨天，大名鼎鼎的神城科技秘密的完成了安保系统的全面升级！不但有着最新型号的机器人守卫，更有着号称几百个黑客都无法攻破的新型网络安全防火墙——”
自动播放的电台被刚进房间没多久的房客随手关上了。
只见男人一言不发的走到房间南侧的落地窗前，并在窗帘自动拉开之前将其强行拨开。房间里并没有开灯，这使得窗外高低错落的建筑与街灯瞬间涌进黑暗的房间，男人望着窗外的光景，远处以一座金字塔造型的楼宇为中心，垄断公司的高楼林立，如无数通天的巴别塔，俯视着整座城市。而在它们的脚下，是杂乱无章的住宅区，也是大多数人生活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帮派在这里诞生，恶意滋生，犯罪横行。无数初断裂的天桥与破碎的道路无人修理，横放在道路中央的车辆布满灰尘，与这里的一切一样逐渐被淡忘。
唯一不变的是笼罩在天空中的【光幕】，它一视同仁，不论高低贵贱，不分三教九流，它默默的包容着天穹城的一切，但同时也筑起了高墙，机械的划分了天穹城的人们心灵所能到达的最远边界。
男人初到乍来，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所掌握的信息是有限的，不知为何，这次从的委托人那里得到的情报比以往的要少许多，也许是委托人的考量吧，男人觉得倒也无所谓。不过，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在窗边站了几分钟后，他还是决定亲自去街上走走，顺便收集情报。
男人在街上兜兜转转，街边眼花缭乱的投影广告牌将彩色的流光倾泻在他黑色的长袍之上，这让他有些厌烦。好在，男人最终还是找到了一家看上去像是咖啡店的地方落座，至于选择这里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他懒得选了，或许是看到了店内装饰用的壁炉，总之，他径直向街角那家牌子上闪烁着【Raven\u0027s】的小馆走去。
进入店内，男人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应该是个酒吧，面积不大，七八张木桌分两列排开，形形色色的人们或是独自买醉，或是三五成群，一起畅饮，砖墙样式的墙纸与木制的架子上摆放着古典造型的唱片机搭配和谐，柜台后，有着石砖材质的巨大壁炉，这简约复古的装修风格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除了——除了店内音响正在播放的这首电子风格的曲子与这里的风格不怎么匹配。
不过，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独特的魅力吧，男人想着，站到柜台前，墙壁的架子上摆满了许多颜色不同的酒精饮料，下面一层整齐的排列着样式不同的酒杯，而眼前负责接待的银发少女正用一块方巾仔细的擦拭着一只高脚杯。
“欢迎光临，先生。今天想喝点什么？”
抬眼看到面前的男人，少女立刻习惯性的招呼着。
“……”
男人不会喝酒，也对这种酒精饮料完全不感兴趣，不过既然都到这里了……
机械面具之下的琥珀色双眼暗淡了一拍，下一刻又明亮起来。
“我没什么想法，有什么推荐吗？”
“那么我建议您试试这个。”
少女说着，转身向刚调配好的饮料中加入冰块，回身的同时将这杯粉色的饮料放在男人面前。
“这是今日特供，无糖西柚汁，希望您喜欢。”
“看着不错。”
“那就好，一共12天穹币。”
少女微笑着，暖色调的灯光打在她微微晃动的螺旋单马尾上，一双灰色的眸子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将手伸进长袍内侧的口袋，犹豫了一下，转而从另一侧的衣袋中掏出一张认证卡，白底蓝条，隐约印着“神城科技”字样。
“抱歉，今天出门没带零钱，收下这个吧，下次我会一并付清的。”
“神城…有趣，不过，这东西你是从哪里……”
少女最近的某些和神城科技有关的调查让她一眼就认出这东西里储存着身份识别码一类的数据信息。
“收下吧，骇客小姐，相信它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助你一臂之力的。”
“喂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
男人礼貌的微微鞠躬，随后端起盛满饮料的玻璃杯，径直向门口走去，消失在酒吧的门外。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带着疑惑，少女收起了男人留下的东西。
随后，她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刚刚…是不是把杯子也拿走了？”
“啧，这下又要被希奥拉唠叨了。”
少女感到一丝无奈，叹了口气。
默默俯视着棋盘的命运之神热爱变数，此刻，祂乐不开支的再次推动了齿轮。
“运气不错，正好遇到了关键的一枚棋子。”
“多谢牧首大人的提示，还有之前提供给我的信息。”
“牧首，我已经把钥匙交到那名骇客手里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只需静观其变，等待时机成熟。”
“明白。”
“还有，我感受到你的情感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羔羊，一定要记住，不要对棋子抱有过多的恻隐之心。”
“当然，谨遵您的教诲。”
男人将手腕上的机械装置关闭，走出小巷，消失在夜幕之中。
1:00AM 神城科技工业园
一道蓝色的身影在园区内的花园中穿梭，熟练的绕过了由八台巡逻机甲组成的监视网，来到了主楼的检测门前。两台圆脑袋，带有兔耳造型的蓝色小型无人机跟随其后。追猎者——Trackers，那是经由它们主人之手改装的得意之作，凭借它们的电子干扰，大半个工业园的监控摄像机都变成了选择性失明症患者。
“德莉莎，我已经到主楼门口了，情况如何？”
无人机的主人，骇客布朗尼，正依靠在靠近检测门的一座喷泉边上，打开耳机。
“嗯…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耳机的另一头，是布朗尼这次行动的搭档，德莉莎，曾经的太虚门打手之一，如今红遍全天穹城的少女偶像——星穹少女Teriri。
“都一样的，随便说一个吧。”
“好消息是前面依然没有任何安保人员，都是和之前一样的机器人。”
“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要想通过大楼的检测门，需要至少二级的员工身份识别码，那些安保机甲身上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那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等等…员工身份识别码……”
聪明的骇客立刻就想起来今天早一些时候，那名戴面具的奇怪客人送给自己的小东西。
“等等德莉莎，我这里好像刚好有一张。”
“原来你有吗？是从哪里…”
“哎呀说来话长，我先试试有没有用。”
“CZ-01，欢迎来到神城科技，祝您工作顺利。”
伴随着女声的电子音，布朗尼成功穿过大门，走进大楼内部。
接下来的行动都很顺利，在德莉莎的远程协助下，依托从蛇眼那里获得的资料，这名代号为【骇兔】的少女轻松找到主机房，并下载了大量被封存的数据，而后，凭借骇兔天才般的黑客技术和射击技术，阻挡在她目标路上的最后一台机甲倒下，她径直走进通往地下33层的电梯。
“德莉莎，我已经进入电梯了，能收到吗，啧，这里屏蔽了信号吗。”
“呼。”
少女做了个深呼吸，虽然暂时没有了德莉莎的帮助，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望着电梯上方不断变化的数字。
一直以来，在行动时德莉莎就告诉少女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只不过这次她提醒的次数格外的多。
没问题的，少女在心里告诉自己。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变为双位数。
少女知道，德莉莎是因为担心自己的才一遍遍的嘱托，但自己不能因为这份关心就不放手去做。
-30F
不论如何，这次骇兔下定了决心。
“叮”
电梯微微震动，门缓缓打开。
神城科技 地下33层
整个房间以一座圆形的机械操作台为主布局，只不过一副疏于维护的样子：粗细不一的缆线交错在一起，其上布满了灰尘；潮湿与钢铁生锈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破碎的电子显示屏随意的倒在地上……
“这地方简直就像一个垃圾场……”
整个大厅安静异常，只有少女的脚步声回荡其间。
“找到了。”
位于正中央的操作台前，放着受密码保护的密钥，这就是少女这次行动的目标。
天穹城内一共有三把密钥，分别由科技巨头【神城医药】、天穹城最大的帮派【太虚门】与在暗中掌握整个天穹城情报的组织【蛇眼】所持有，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而这三把密钥的功能，便是打开通往【天幕】控制中心的大门。
“OK，破解完成。”
骇客拿起密钥，正转身向电梯走去，但——
电梯正在运行，并且是向下，也就是这里，地下33层。
骇兔马上掏出武器，以一台损坏的主机为掩体，屏住呼吸，打算以静制动。
“叮”
电梯门打开，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印入眼帘的是黑色的轻型机械装甲，特殊材质的紧身衣上闪烁着网格状的灯光，正好勾勒出来者优美的身材曲线。
透过面部装甲，头上长着粉红色狐耳的女人打量着四周，很显然，她在寻找某样东西。
不过既然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
“当——”
如同电子忍者一般的女人一用短刀弹飞迎面而来的子弹，又瞬间劈开紧随其后的手雷。
“刀剑无眼，骇客。”
“啧，只能上了。”
看到偷袭没有效果，少女立刻从掩体后走出，召唤出两架Trackers，蓄势待发。
两分钟不到，骇兔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对面这个灵活的舞动着闪着电光的短刀的忍者实力很强，面对这样的强敌，自己只能节节败退，勉强应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该怎么办呢……”
就在少女思考破局的办法之时，忍者抓住了这一刹那的破绽，带电的短刀破空而来——
“糟了…！”
少女闪避不急，只能用双臂交叉在身前。
“当——”
骇兔睁开双眼，她惊讶的发现刺客的利刃被挡住了。
在她身前的是某个熟悉又陌生的家伙，黑色的长袍遮盖住他的身体，兽骨外形的机械面具上伸出一对琥珀般的双角。
此刻，这名自己曾经的客人正用自己的左胳膊抵挡电光缠绕的短刀。
一阵火花，紧接着是轻微的机械碎裂声，和钢铁剧烈撞击的声音。男人右手腕部的机械装置与短刀相撞爆发出一阵蓝色的电火花，相应的，猝不及防的忍者被男人的一拳硬生生打退。
“来者何人？”
刺客在五米外摆好作战姿势，准备再次迎敌。
“我是羔羊，牧首大人的羊群之一。”
男人不失风度的回应道。
“布朗尼小姐，我来付清昨天欠的账了。”
自称是羔羊的男人无视忍者，转身向身后的少女。
“是你？，什么时候…？”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兔干脆放弃了思考，抓住机会掏出冲锋枪，站在男人身边，与刺客对峙。
“密钥，可以留给你，骇客，但，我们会再见面的。”
刺客冷冰冰的说道，随后化作一道电光凭空消失在二人面前。
“警报，侦测到入侵者，请所有安保人员立刻前往地下区域——”
也许是巧合，安保系统在这个时候重新上线了，神城的安保部队几分钟后就会到达这里，情况紧急。
羔羊迅速环视一周，目光在一侧的墙壁前停下，随后将左手伸进黑袍内侧，掏出一把外形别致的手枪，果断的扣动扳机。
“咚——”
一束蓝色的电浆喷射而出，瞬间融化了厚重的墙壁。
“听我说，布朗尼小姐，从这边的应急通道可以出去，但是他们可能已经派人把守了入口，尽管如此，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
男人说着，抬手为身旁的少女引路。
“我明白了，谢谢你。”
要是连这点风险都接受不了的话，那天穹城第一的骇客岂不是浪得虚名？
“快去吧，不用管我。”
于是，没有再多想，骇兔带着密钥快速跑进应急通道，消失在弯道之后。
在少女无数次的行动中，往往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风险，但基本上都能成功的化险为夷，只不过这次——幸运似乎不在少女这一边。
当骇兔冲出大楼时，在此等候多时的神城安保部队的几十个枪口立刻瞄准了探照灯下的骇兔，少女看的眼前的局面，微微一笑，随后扔下武器，举起了双手。
大名鼎鼎的骇客——骇兔，就这么轻易的被逮捕了…吗？
三天后
天穹市，某天桥上。
“布朗尼？！”
身着白色便服的德莉莎看着眼前的少女，感到十分惊讶。
“对，是我，如假包换的骇兔，不是什么神城科技的仿真人偶。”
骇兔左手叉腰，右手挠了挠头。
“可是……”
“可是我是神城的重犯，应该被关个十几天，你想问这个吧？”
德莉莎点点头。
“说来也巧，今天早上他们找到我说有人花大价钱赎我出去，我就被放出来了。”
骇兔歪着头，摊着双手表示不解。
“不管怎么说，你出来了就好，多亏了你，整个天穹城都传开了，虽然这件事还是被神城给压了下来，但是你这一闹，太虚门和蛇眼肯定会关注你的，再想从他们手里拿到密钥就难了。”
“无所谓，反正神城的筹码还在我手里。”
骇兔俏皮的笑了笑。
“什么意思…等等，布朗尼，你该不会……？”
“嘘——”
少女将食指放在嘴前。
骇兔可是全天穹城最强的骇客，区区伪造一份密钥这种事，易如反掌。
“天哪，布朗尼，你居然骗过了神城？”
德莉莎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满脸骄傲的少女。
“打扰了，二位。”
两人的交谈突然被打断了。
“是你。”
骇兔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名为自己当下一刀的男人。
“布朗尼，这位是…？”
德莉莎有些警惕的问到。
“幸会，德莉莎小姐，或者说，星穹少女Teriri小姐。”
男人微微鞠躬以表敬意。
“什…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我了解我应该了解的一切情报，但请放心，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我热爱秘密，但秘密只有它不被人知道的时候才称得上是秘密。”
男人缓缓的回答到。
“羔羊先生，你应该不是来找偶像要签名的吧？”
一旁的骇兔上前问到，毕竟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这多少有些令人怀疑。
“当然不是，我来只是为了想你询问一件事。”
“看在你帮了我一次的份上，说吧，什么事。”
“关于，你对【光幕】的看法，它的起源以及你为什么希望打开天幕。”
“嗯…光幕的起源一直众说纷纭，你随便上网搜搜就能找到好多说法，我不关心这个。至于……”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光幕之外的世界，仅此而已。”
少女随意而又坚定的回答道。
“我明白了。”
男人微微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那么请允许我暂且告辞。”
男人转身离去，还未走远，就点了几下右手腕部的机械装置。
“牧首大人，您找我何事？”
“我要亲自介入此次行动。”
“现在吗，羔羊认为还不是时候。”
“你在，教我做事？”
“牧首大人息怒，羔羊不敢，这只是羔羊根据时局的判断。”
“算了，那就再缓缓吧，行动继续。”
“遵命。”
男人长舒一口气，又点了几下装置。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虽然有强烈的干扰，骇兔的听力增强设备还是能听到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家伙…在自言自语……”
未等少女作进一步思考，【蛇眼】找上了骇兔。
天穹市 某停机坪
“那就让我们看看，是大名鼎鼎的骇兔从蛇的手中抢走了密钥，还是在冲突中被蛇咬死。”
身着银白盔甲，手持镰刀的女人振振有词，她的装甲华丽又不失优美，苍蓝色的巨镰之中，冰霜的能量在其中凝结。
站在女人对面的少女早已用双枪指着面前的威胁，两台无人机的射击模组激活，蓄势待发。
骇兔深知女人作为蛇眼的领袖，其实力深不可测，是自己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战胜的对手。但是，对手身上有着解开这光幕屏障的密钥之一，这是唯一的机会。
“身为蛇眼的首脑，欺负一只小兔子，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有辱蛇眼的名声吧？”
自称羔羊的男人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通向停机坪的最后一节台阶之上。
“你是谁？”
女人皱起了眉头，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这场对决，自己在周围布置了不少人手，按理来说没人能进的来，除非……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骇兔小姐的利益一致。”
身披黑袍的男人走上停机坪，站在骇兔的身旁，表明自己的立场。
“再说了，堂堂蛇眼的首领，如果就这么被一个骇客打败了，那未免有些……而且舞台上多一位演员，节目也会更精彩一些，不是吗？”
“呵呵呵…无妨，只要你身边的小兔子没有异议的话。”
女人笑了笑，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听到男人的话语，事情的发展依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