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太元圣女(下-3)
这一路上和以往一样,萍姨四处眺望着偌大的京都皇城,虽无天启城那般雄伟壮阔,但也算得上是这弹丸小国少有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娘亲则沉默不语,面色凝重。我如果推算的没错,今天应该是她们二人打擂结束的第二天,也就是该返航的日子,可为何萍姨与娘亲没有丝毫打算回去的念头,反而会来面见什么东瀛天皇,按照她们二人的性子,是断断不会主动来此的。
“邱兄怎么一路面色不悦,难道是行宫内招待不周?”
井上递过一个笑脸,我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和白净无暇的脸蛋此刻却觉得格外突兀,我之前就言过,如果井上是一个女人,那一定也算得上是风华绝代的俏佳人,他的长相并不似传统东瀛人那般尖嘴猴腮,牙齿不整,更没有东瀛人标志性的五短身材,而是颇有一些大秦男儿的英姿飒爽和独有的知书达理,像极了一个贵族的公子哥。
“井上兄,国师与元帅为何要来面见贵国天皇。”
听到我发问,井上愣了愣神,继而浅笑。
“邱兄果然是没有歇息好,怎的忘了之前在洛京面见天可汗时所言之事。”
我这才想起来他确实说过,这次让娘亲二人前来不仅是为了打擂以示大秦天威,也有意让娘亲与萍姨传播中土文化,不过一想到东瀛岛国这些腌臜蛮夷也能学习堂堂天朝的诗书文理我就觉得好似对牛弹琴。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娘亲与萍姨为何好似没有之前在神社内的记忆,看着她们二人跨上台阶步步而上的曼妙身影,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井上似乎也并没有要加害我的意思,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平常中带着极大的违和感,而这种违和感却偏偏只让我感觉的如此真切,以至于虽然是秋高气爽,我却浑身冒出一层白毛汗。
我抬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穹,这里不是我的故土更非我的家乡,虽然都是一片天空,一个日头,可我却总觉得自己被一层看不见的大网笼罩在阴影之下,无法脱身,挣脱不能。无穷无尽的压抑感让我感觉浑身每一寸肌肉与筋骨都在发出不和谐的悲鸣。
“邱兄?邱兄!请。”
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石阶的最上方,映入眼帘的是和大秦皇宫修筑规模极为相似的京都皇宫。我不知道带着怎样的心情一步步走进这异国深宫。到了最深处的会客堂外,我却被隔绝于外,几个面带不善的东瀛护卫似乎并不打算让我也跟随娘亲而入。
“井上,这是何意?”
我皱起眉看向井上,他只是淡淡一笑给我赔了个不是。
“邱兄且听我言,这里毕竟是皇宫深院,此番还使,名单上只有元帅与国师二人,兄台虽然也为天下俊才,但毕竟不是使节之一。”
我听他这么一说更是火大,什么叫我不是使节之一?更何况这狗屁会谈本就蹊跷的很,我又怎能只身在外?之前还好,自从我自觉中了这混蛋的幻术,更是不能相信于他。
“哼,岂有此理?我虽不是还使,但圣上遣我来,正是为了保护国师与元帅,贵国这般做法,难不成是藐视我大秦官吏不成?”
我虽然说的大义凛然,可傻子都知道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她们二人保护我还差不多,井上见我不肯离去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手中的花扇,他叹了口气引导我随他前去,我冷哼一声也懒得和他废话,我们绕了许久走到后厅,我才发现这里是会谈堂的偏室,和会谈堂只有一帘之隔,明显是为了下人宫女准备茶果的地方。
“邱兄,你看这里如何?虽然无法面见天皇,但也能时刻守护在元帅与国师身边。”
我这才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守在娘亲与萍姨身旁,就容不得这群东瀛人再搞什么手脚,即便之前中了什么狗屁幻术,可我能确定,现在自己绝对是身处现实之中,等这次会谈结束,我马上就与娘亲和萍姨返回大秦,这狗屁东瀛邪门的很,我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这边还在思虑对策,身旁的帘子后面已经传来一阵踏步声,随即便是两道倩影缓缓入内,我自然分得清这是娘亲与萍姨进来了,而等二人坐罢,一声咳嗽声便从会课堂内传来。
“咳……二位圣使远道而来,旅途艰辛,实属不易,请受本王一拜。”
我依稀看到一个身材不高,且极为羸弱的男子身影正从首座上站起对着二人拜谢。
娘亲和萍姨只是简单的还了个礼,弱国无外交,这东瀛天皇现在能够如此谦卑,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主动对还使行礼,说到底也是因为大秦天威犹在。
“此次前来,我二人也是奉旨行事,前些日子得知藩王体态不佳,故而未得一叙,今番得见,便将陛下所交之事,悉数告知。”
萍姨显然不想多和这东瀛天皇多费唇舌,刚要念达公文,却听到那东瀛天皇又是咳嗽了几声。
“元帅不远千里,远赴小邦,船泊劳顿,前日又乏于打擂,理当好生歇息,京都庶民早已渴望得到中土文化熏陶传授日久,本王又闻道家学术乃是天朝显学,国师又为道家六贤之一,本王神交已久,还望二位能够在东瀛多留些时日。”
我听罢心道这东瀛天皇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娘亲和萍姨是何等人物,岂能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这鸟不拉屎的蛮夷之地,更何况这东瀛妖物还未铲除,我又不知二人为何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越是不利。
“藩王的心意,我自然知晓,只可惜此番还使,时间紧迫,陛下那里还在等待我们的消息,故而不能久留,还望海涵。”
娘亲的回应显然无懈可击,那天皇先是尬笑了两声,接着突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国师,此言差矣……国师只知本王身体欠佳,不知的是,我已病入膏肓,恐命不久矣……咳……”
“藩王何出此言?莫非染了什么重疾?”
萍姨显然坐不住了,她身为兵马元帅,马上就注意到了这细微的信号,东瀛南北战争刚刚结束,国家恢复一统,倘若这时候天皇的位子出了岔子,那岂不是又要激起南北兵变?东瀛本就是弹丸之地,各大名现在碍于天皇还在,不敢轻易引军上洛,倘若这老天皇一命呜呼……
“唉,不瞒二位圣使,本王年事已高,再加上操劳过重,身体以大不如往日,这次让井上家劳烦二位还使,也是夹之以私心,我久闻华夏道家学派中有功法可以延年益寿,故而想得国师一见,还望国师不要吝啬,传于本王,咳……本王虽是肉体凡胎,躲不过生老病死,奈何此番正值国家危难之际,倘若本王……真不知日后这东瀛又要遭到怎样的变故啊……”
我自然晓得道家有各种延长人阳寿的各类仙法道术,比如最常见的便是双休之法,或者可以让人伤势快速恢复,甚至延寿的【周公相交术】,可娘亲乃是体修,又怎会得这些以“真元”为媒介才能施法的道术,这老不死显然是病急乱投医,倘若当今天人二宗前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至于娘亲……只能怪这东瀛天皇阳寿已尽啊。
娘亲此刻想来也是万般为难,她自是晓得眼前老天皇的言外之意,大秦早已不是二百年前那个威震四夷,傲视东方的虎狼之国,现在的大秦同样内忧外患,当今皇帝受制于吴党,屈身于庙堂之内。外又有陇西妖族,北疆后燕虎视眈眈。十五年前,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将士百姓的生命才换来东南一隅的和平,当年倭寇敢染指江南也是因为东瀛朝廷因南北交战而不能顾及边境导致惨剧发生,倘若今番再次复演昔日惨剧,自己岂不又成了千古罪人,娘亲突然想起了当时的萧关之战,如果自己能够放下私欲,出关相助韩师妹,那就不会……
巨大的负罪感袭上心头,娘亲心中不由长叹一声。道家六贤,现如今除了师尊只剩下她一人还在孤身为大秦贡献最后一份力,自己又岂能再次愧对师尊的教诲,自己已经犯下了一次错,不能再让这次的过错再继续延续下去了。
“好,本圣女愿意留下一月。”
“姐姐……”
萍姨显然没有料到娘亲会答应这莫名的请求,那老天皇倒是喜笑颜开,频频拜谢,三人又相互探讨了好一阵国事才结束了这次会谈。
回到行宫已是傍晚,萍姨脸色一直不太好,而娘亲则一路无话,不时低头沉思,井上依旧准备好了一桌子美餐等待着我们,可我哪里有什么胃口,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我多次暗示萍姨和娘亲昨日在神社里发生的激战,可二人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忆,甚至连那伊势神宫在哪里都不知道。
“娘,您和姨娘真的记不得昨日去了哪里不成?”
萍姨夹了片鱼生放在我的碗里,又弹了弹我的脑门笑道。
“臭小子,你莫非是睡糊涂了?”
我看着萍姨美艳的脸蛋和那只要一笑就会露出的浅浅酒窝,此刻心中却感到分外的悲凉,如果我的记忆还没有被幻术打乱,那只要再过不到一个月,她就会在那可怕的伊势神宫内被山本小鬼按在地上肆意凌辱,我却无能为力。
“子源,娘也没料到此番会耽搁如此之久,不过只要事情结束,我们马上返回大秦。”
娘亲终于开了口,她将木筷放在筷枕上,面色依旧凝重,显然还在考虑今日答应天皇之事,我咬着唇,几番想要将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怪事告诉她们,可一想到自己见到的淫乱场景,说出来她们又如何会相信,而自己又怎能说出口……
“子源,随我来。”
娘亲的轻声低语将我杂乱无比的心神安抚下来,我抬起头她已起身离去,跟随她来到后院,她站在一颗参天梧桐下远眺着大秦的方向,我望着娘亲的背影一时有些呆了。
我曾经说过,我很喜欢偷偷的去看娘亲,因为只有我不在和她对视的时候,我才能真正放平心态,以仰慕者的姿态去欣赏,去凝视娘亲的背影,娘亲的身姿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性体态,丰盈端庄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清冷,正如她此刻穿在身上的白玉旗袍,青白于世间,不沾半点污垢,将圣女二字深深的刻印在了我的心中。
“娘,唤儿何事。”
娘亲侧过身,先是静静的望着我,我马上避开她的眼神,她则走到我的身旁,抬起藕臂将白净的玉手放在我的脸上,我有些发愣,只觉得脸庞发红,一时不知所措。
“子源,你知道为何娘亲这次执意要带你前来吗。”
我一愣,不由自主的看向娘亲,她那双晶莹的眸子里此刻不知是被月光浸染还是我的错觉,好像泛起了一层薄雾,让我看得不是那么真切。
“莫不是孩儿体内的……”
娘亲见我张口,只是微点螓首,她将葱白修长的手指从我的脸庞滑下到胸膛,对着心尖的位置又轻轻一戳。
“这是一道劫,你和娘躲不过的劫,只有了却了它,你才能真正的回到娘的身边,重新成为你自己。”
我自然知道娘亲所指就是当时在神宫内从我口中飞出的那道黑烟,如果我当时所见不假,那黑烟就是天照的元神之一,可它已经从我体内脱身,我更是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而娘亲怎能还未知晓?
等等?!
我脑子一乱,猛的反应过来,如果说娘亲不知晓那妖物已经回到了天照的身体中,那也正好应征了她确实没有了那日的记忆,但当时的一幅幅画面我却记忆犹新。可我又为何在三十天后醒来,我记得当时自己和井上激战一翻,并且还去往了伊势神宫。那现在的我所处的时间段自然不会是三十天的那个“我”,这到底是……
“子源,你不要想太多,这一次,你只需要站在娘亲身后,为娘自会了结这一切。”
娘亲握住我的手心,她静静的望着我,我第一次迎合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中满是淡淡的温存,眼角处则流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自责与哀伤,我看在眼里,却只能默默的点头,如果我所料不错,我现在正处在事件刚开始的那一天,虽然不知为何上天给了我这次机会,但我一定要抓住,现在来看,娘亲和萍姨还没有落入山本二人的魔爪,我只要做好准备,说不定可以改变一切!
“娘,您放心,我们会一起回去的。”
娘亲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我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其中缘由,她只是长舒了口气,拉着我的手一起看向远方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子源,娘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为娘,我日后会一一告诉你,就像你说的,等我们一起回到清道观,娘会告知你一切。”
一片昏暗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神社中显得格外清晰且突兀。
“师父,至今她还是不肯交出那神兽。”
“月读大神还在恢复中,还需要更多的祭品才能让幻术的力量更加强大。”
“这已经是井上家的第十六个人了,他之后恐怕再难找到合适的躯壳。”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他死后,要马上换上新的躯壳,这一次,我要让月读大神的力量得以永存!”
我再一次进入了昏睡,即使我想抗拒这该死的倦意,可依然昏昏沉沉的闭上了双眼,死一般的寂静也再次的将我笼罩在其中。
第三日
“呦?大哥哥,你终于醒了~”
山本崇让我拳头发硬的贱声钻进我的耳中,我睁开眼,眼前一片灰蒙蒙,我想伸手去擦眼睛,却又发现自己身体和之前一样不知道被什么束缚住无法动弹。我这才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鼻息处还不时闻到一股淡淡的乳香味。
“家主,要不要现在开始。”
一个陌生的男人好像粘在我身旁不远处,我依稀还听到类似于木质机器发动的声响,那种嘎吱嘎吱的发条转动声在这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森然的恐惧感。
我想张口,可依旧无法如愿,四肢的无力感传遍百骸,但精神却无比亢奋,非要让我去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你的身体已经到达了疲劳的峰值,可大脑却告诉你不能休息,还要继续运作。
“开始吧,我可是分外期待今天这两头母畜的调教呢~”
山本崇还带着三分童音的话语声立刻让我再次精神起来,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又记不起来,对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
“家主,月读大神的祭品已经准备完毕,要不要提前准备植入。”
“不,这次还不用植入新人格,时机未到,这两头母畜的意志力很顽强,和之前那些试验品不同。”
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我明显感到脸上的遮挡物好像被移开了,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你姨娘这香喷喷的肚兜戴在头上感觉如何啊~”
我眼前出现山本崇的身影,他手中正晃动着一件火红的鸳鸯戏水肚兜,看那加大版的款式就知道肯定是萍姨身上所穿之物。
山本崇拿起肚兜放在鼻前深深一嗅,吐出小舌头在布料上舔了舔咂咂嘴道。
“上次咬着你那骚娘的裹胸布,今儿又头戴你姨娘的贴身肚兜,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我现在只想活剐了这小畜生,他却对我拍了拍手,我只听得之前机器发条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嘎吱声过后,我眼前不远处的地面出现了几道不规则的裂缝,接着便是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屋子。待大片灰尘散去,只见一个形态颇为壮观,类似于修筑城池才会用到的大型吊机从地面中破土而出。
“本家主精心设计的调教器,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