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间章1：不速之客

\t“有一说一，确实。”他跑去拿了个小本子和一只铅笔。

\t“没用的。”史想看见他拿来的东西后说，“我告诉你的知识都是被诅咒的。只有法宝才能记录他们。”

\t“法宝是……”

\t“呃，你可以理解为真人使用的器具，工具，根据制作者的意愿具有超凡的力量，倒时候你师傅会教你怎么做的。”她仰起头来，将袋中的碎屑抖入口中。偶有的漏网之鱼没有沾上她的黑袍，反而悬停下来，然后自动飞入她的口中\t“接下来我们谈谈有关真人力量的问题。在旧日，我们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一切。但在被谎言笼罩的现世，力量就受到限制。”

\t一挥手，空气中浮现出惟妙惟肖的一颗钢珠，以及一块半透明的布匹。

\t“全息投影？”吴铭今天见过超出尝试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对此见怪不怪。

\t“只是幻术而已，帮你理解我接下来要向你阐释的东西。”她的手指轻微摇摆，仿佛在拨动空气中无形的“线”，“这个钢珠，就是道；这层布，就是谎言。被谎言困住的普通人就在这块布上，只能顺着布在布上运动。”

\t手腕一翻，钢珠便掉了下去。

\t“如你所见，我们这些知晓道的人，能够吸引道的力量压迫谎言，强迫其发生改变，这种改变的操作就被叫做术。但，”她的话锋一转，“被压迫之处也会承担反作用力。我们称之为谬误。任何改造谎言的行为都可能引发谬误，对谎言的改造程度越深，反向引发的谬误就越强。”

\t“力量有价。”吴铭短暂地评价道，“可我还是没懂，谬误具体会引发什么效果？”

\t“这个很难说清楚。对于每个人来说，它不尽相同。但总而言之，就是让你不舒服的感觉。谬误除了自然消退，还可以被真人用某些手段抵消。当然，具体的操作得等你师傅教你。如果你承载的谬误过多……”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吴铭一眼，“那么你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知道真相，却无法使用半点术的普通人。通常情况下，他们都疯了。“

\t吴铭回想起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由得一阵胆寒，“所以那些精神病人……”

\t“小部分是，只有小部分。”少女平静地说，“也有极少数的疯子超过自己的阈值，但还能正常活动。他们引发的谬误会自然而然流淌到周围的一切东西上。比如，人。你还要记住一点，不止真人的思考有力量，凡人的思考也有力量，只不过牵动的事物是谎言本身而已。所以，你用的术被越多的人观测到，这些人对谎言越深信不疑，你承担的谬误也就越强。”

\t“这就是为什么从古至今真人很少出现在历史上的原因？”

\t“没错，但情况不一样。凡人的思潮有些时候强，有些时候弱。同一个术，在不同时代相同条件下引发的谬误可能强度完全不同。”她的双手旋转，将影像放大，接续前面的话题，”根据对引发谬误强度的评估，通过经验的积累，我们建立起一套成熟且相对完善的评级系统。当然，只是估测而已，数据化是没办法做到的。而且世界上各地区的分级方法不尽相同，不过也殊途同归。传统上来说，它们被称为天地人神鬼五级。在国际上，也被简称为1，2，3，4，5这几个等级。由1至5，造成的效果逐渐增强，引发的谬误也逐渐增强。我们也可以据此区别真人的强度。比如你，顶了天也就施展个鬼级的术，也就是个鬼仙。根据愿望具体效果，还可以分出七种术的类型。水属，掌时，也就是控制时间；火属，掌缘，也就是命运；木属，掌命，也就是生死；金属，掌物，也就是物质；土属，掌域，也就是空间。阴属，掌灵，也就是魂魄。阳属，掌道，也就是术本身。至于你，我看你在金德最旺，水德不浅。”

\t“原来如此，我看您身着黑袍，看来水德最强？”，吴铭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认真的听课。了解超凡之事，对于他这个刚刚脱离中二期不久的人来说诱惑力远超他物。

\t“聪明，正是。”少女微笑点头。

\t“如果造成了一些永久性的东西或效果的话？”

\t“有两种可能。要么，它的制作者足够聪明，从根本上破坏了谎言本身。但这非常，非常，难。”她指了指自己，“我想要做到也必须花个几年。另一种可能，则是愿望不断延续，累积的谬误越来越多。除非不断吸纳谬误，否则它要么崩解，要么中止。”

\t“这，这违反熵增了吧……”

\t“熵增就是个谎言。”少女又一次翘起二郎腿，“你认为科学是什么？”

\t“是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知识系统，是已经系统化和公式化了的……”吴铭不自觉停了下来。

\t世界是谎言……科学观测的本身就是谎言……科学本身……也是个谎言。

\t“能想到这一步，很厉害。普通人眼中的科学确实如此。真正的科学——也就是真科学——其实也是一种术，非常，非常，特殊的术。和常规不同，如果说常规的术力量来自于真理，那么真科技的力量来自于谎言本身。用谎言，来改变谎言。因此，真正的科学是被‘创造’出来的，而不是被‘发现’的。”

\t“等等，那闪电呢？人体呢？星星呢？”吴铭瞪大眼睛问道。

\t“在富兰克林的理论传播并被接受为共识之前，闪电在各个地区原理不同，不过大部分都是天罚；人体的宏观结构亘古不变，不过细胞器，遗传物质之类的东西近几年才出现。银河系这个概念，也是最近几百年才被太空工程确定下来。再重申一次，你所了解的一切，几乎都是谎言。”

\t“我……呃……这……那如果真人的认识和凡人背道而驰……”

\t“一般来说，真人对于谎言的塑造力远强于凡人，不过影响力相对来说就小上不少。用来施展术倒是够用。如果真人和真人之间世界观产生冲突，那就看谁的水平高了。一般来说都是高的人决定一切。”她看了看迷迷糊糊的少年，温和地笑笑，道，“太难理解了吗？那不妨回到我今天特意来找你的正题好了。”

\t“行，让我先缓缓……”吴铭拿了一瓶劲凉味冰红茶，咕嘟一口灌了三分之一瓶进嘴里，“劲太大了，有点上头。”

\t“正常，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给我也来一瓶。”史想拿到后，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我去，牙膏味！你怎么喝得下去的！”

\t“不是挺好喝吗？”吴铭奇怪地看了她，有灌了一口。

\t“算了算了……人总有点怪癖……”她扶额摆手，“我今天来呢，一个目的就是告知你常识。另一个，就是想要吸纳你进入我们的组织。”

\t“组织？什么组织？不会是邪教吧？”他有些警惕地说道。

\t“你的联想力也未免太丰富了点。”她哑然失笑道，“能在你觉醒的第一时间找到你，当然是官方组织了。”

\t“呃……倒也确实。那……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我加入了有什么好处？”

\t“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史想说，“吾等乃是中华民族之建立者，统治者，庇佑者，养育者。吾等名为天庭。若是加入我们，组织会培养你，为你提供教学，炼制法宝需要的材料和器材，在你需要时也会为你提供支援。你需要付出的，是承诺共享你的研究成果，并且在组织需要时为其它成员提供帮助，不多，而且比较轻松，比如我现在这样的为新成员教学。总的来说，我们类似一个政府，专门统治民国境内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政府。”

\t“庇佑者……你们庇佑的，究竟是什么？”尽管这种简介听起来就很coooooool！但是少年还是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头。

\t“所有中华民族之人。”

\t“华侨算不算？原本的蛮夷算不算？藩属国算不算？若是未来民国得到了殖民地，那里的人算不算。”

\t“真令人伤脑筋啊。吴铭，你很喜欢刨根问底。”少女沉默了一下，“算了，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什么内部消息，告诉你也无妨。”

\t“你听说过二十四史这个概念吗。”

\t“当然，初中历史就交过这些东西。你不会想告诉我这也是假的？”

\t“不，它是真的，或者说现在是真的。”她的手中又一次出现了一个茶杯，“本质上，它就是一个术。”

\t“你们把整段历史作为承载谬误的容器？”

\t“想象力很丰富，但并不是。”她呷了口茶水，“我之前说过，谎言的力量时强时弱对吧？”

\t“嗯。”

\t“最早一批生活在中原上的真人们对此很是头疼，所以他们展开了一场横跨三千年的大型施术。我之前说过，术的效果分为5级，但有一些特殊的术在此等级之上。因为它们能对谎言造成永久性的修改，所以无法被没达到那个境界的任何人，包括真人，所观测，也就无法评估。我们称之为真级，也就是6级。这些术的强大已经难以由一人完成全过程，所以任何能主导这个术的人，都可以称得上达到6级，我们称之为圣贤，也可以叫教宗，或者大法师。”

\t“二十四史就是6级的术？那它的主导者是谁。”

\t“没错。主导者……你不妨猜猜看。”

\t“呃……周文王？”

\t“不对。”

\t“玉皇大帝？”

\t“那就是个职务而已。再猜”

\t“孔夫子？”

\t“很接近，但还是不对。”

\t“老子！他还活着！”吴铭有些不可置信。传说中的人物，正一步步走入他的现实之中。

\t“到了那个层级，长生不老又不是什么难事。”史想笑笑道，“天仙就可以真正意义上的与天地同寿了。要是愿意付出代价，地仙也不是不行。”

\t“真他妈神奇，我去。你快要说服我了，但我还是不明白，二十四史和天庭具体有什么关系？”

\t“每一个处在二十四史中的人物，大到帝皇，小到庶民，都是这个术的一部分。天庭，就是这个术的执行者与监视者，负责完成王朝的更替和对于历史的修正，以及最重要的事情，外来者的吸纳。”

\t“比如佛教？”

\t“也比如蒙古人和女真人。”

\t“只是吸纳，你们就任由被统治？”

\t“你有点太极端了。”少女摇了摇头道，“实际上，二十四史越发展到后期，天庭对于人间能造成的干涉也就越少。明朝以后，可以说几乎没有了。不如说朱元璋的上位已经是天庭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t“原来如此啊。”吴铭终于理清了其中的联系，“那么花费这么大代价的术，究竟有什么效果？”

\t“主要的作用就是维护国运。换而言之，就是将整个中华范围内的谎言抚平到某个范畴。使得真相更容易为人接受。还有就是稳定整个民国的时间，空间，范围性提高所有国民的生命强度，增加天材地宝的产生效率……”

\t“停，停停。”他有些头疼，“你现在说这些我也听不懂啊，有没有什么我能理解的，能证明它确实值得这个代价的效果？”

\t“嗯……增加真人的数量，在民国范围内所有天庭成员施术引发的谬误大幅度降低。”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还有就是，改善所有女畜的肉质和容貌。”

\t“改善？”

\t“当然。要不是它的完成，你以为我们国家的0级肉畜率能压到1%以下？美利坚那边也有3%了。”她骄傲地说，“你想姐我可是5-级！”

\t“用了术作弊吧！”吴铭在心里想到。

\t他忘记史想会读心了。

\t“用术不能算作弊……用术！……真人的事，能算作弊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胸不平何以平天下”，什么“改造和动手术没什么区别”之类的话。小小的房间中，两人的隔阂逐渐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活的气氛。

\t眼见她身周的空间诡异地开始波动起来，看来是要用什么术和自己理论，吴铭赶紧求饶：“别，姐，息怒，息怒！咱要不还是说回天庭。”

\t“哼。”她瞪了吴铭一眼，“姐今天心情好，和你个毛头小子说这么多说。一句话，你加不加入？”

\t“行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出国，当地头蛇也挺好。”吴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需要我画个押，签个名什么的吗？”

\t“不用。”少女站起身来，“你产生想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会反悔了。过一段时间等对你的评估彻底完成，就有专人来引渡你前往首都。再次之前，你正常生活便是。”

\t“这么方便……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t“等着便是，我先走了。”吴铭眼前一花，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t”真方便，到时候我也要学这个。“他憧憬了一会儿，又一次看向挂钟，秒针已恢复正常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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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