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六
第十六章 侠女津门扬美名 恶蛟潜游显恶行
夏秋交汇之际,天高云淡气流涌动不歇,秋风变幻将云英娘披散肩头的黑发搅得像一缕缕纠缠的丝线,恰如她如今的思绪、纷繁复杂不知如何理顺。那羞耻不堪的日子之后,世子曾真心诚意地向自己悔罪,可是阿吉日格的态度越诚恳,她就越感到不是滋味。特别是服下坠胎药后,自己躺着床上吸允着世子亲手喂下的参汤,虽然脸上挤出些许笑容,但是心中却悲苦万分,当夜更是咬啮被褥痛哭了一场。
云女侠并不怨恨世子绝情,肛门受辱、大小便失禁、淫水横流阴精狂泄、被戏弄、凌辱、奸淫,女子可能遭遇的所有丑事几乎全被阿吉日格亲眼目睹,最令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是,这个耻辱的肉体竟然害得世子失去了童子之身。她非常清楚,淫药只是激发了肉体的性欲,而自己内心对男性的渴望却是真真切切,那日完全是自己在主动勾引阿吉日格,自己分明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荡妇。
‘阿吉没将我扫地出门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还有脸索求更多?’云女侠弯腰抚摸着刚刚套上双脚的白色皮靴,回忆起那日香艳美妙的瞬间,心中五味杂陈。
“云前辈,准备好没?我们一起去向世子道别。”屋外谢美娇略显心急地询问。
“妹妹莫急,我这就来。”云女侠罕见地扑粉画眉,为自己妆容一番后,春光靓丽地步出卧房。
前厅内,阿吉日格一身长袍站在中间,此次同行的章剑秋与刘桂蓉立于两侧已等候多时。见云、谢二位女侠到齐,章剑秋行礼道:“我等此次南行一定将武器弹药安全护回,请世子放心。此行隐秘,世子不必远送,就此别过。”
“各位巾帼英雌一定马到成功,我阿吉日格在此为各位践行。”世子取来酒盏,与四人一一作别。当敬到云英娘时,世子一时语噎,低头目光游移试图避开面前纯白无暇的身影。云英娘将苦涩埋在心底,努力在红艳的嘴角挤出微笑:“世子多提防贼人,不必挂念我等,就此别过。”
章剑秋与云英娘、刘桂蓉、谢美娇三位女侠一同蹬上马车,在阿吉日格与其余女兵将的送别下离开了世子宅邸,踏上千里征途。
巾帼女杰一路车马铁道,眼看离此番行程的终点——天津卫越来越近,章剑秋坐在火车车厢内,难掩心中的兴奋。阿吉日格千辛万苦从海外购得的新式枪械弹药就摆在塘沽港的仓库里等着自己领取,‘只要有了这批军火,我章剑秋就可让姐妹们真正地成为挎洋枪、踩皮靴,英姿飒爽威风堂堂的革命女将。待到风起云涌时,这支巾帼革命军将前仆后继,为民主共和、妇女解放抛头颅洒热血。’
想到自己远大的理想,章剑秋更感到此行责任重大,这次前往塘沽港交接军火,自己与谢美娇、刘桂蓉在明处接货,云英娘在暗处增援,力争万无一失。
她摸了摸粘在嘴角的假胡子,再脱下军帽理顺才修的短发,确信自己女扮男装不会被轻易识破。谢美娇坐在自己身旁,身着一席素雅的白色花边连衣裙,贵妇帽上装饰着一根黑天鹅尾羽,纯白色长筒棉袜下踩着一双小巧可人的红色皮凉鞋,显得既活泼新潮又不失大家闺秀的优雅气质。刘桂蓉则低调地套着藏蓝色布衣,挽起发髻素颜朝天,时不时起身端茶倒水,完全是一副贴身女佣的装扮举止。三人一路有说有笑,任谁都会相信这是一家出行游玩的军官眷属,哪会想到这是三位各怀绝技的女中豪杰。
汽笛长鸣,弥漫的蒸汽让驶进车站的火车好似正在腾云驾雾的钢铁长龙。一行人走下火车,随着稠密的人流走出车站。塘沽港西临京津,东朝黄海,五湖四海三教九流,为了在这国门重埠求得一席立锥之地而勾心斗角,甚至拼得头破血流,斗得家破人亡。
章剑秋深知重任在肩,不愿在车站一类的嘈杂场所多做停留,她和同行女侠登上黄包车,找到处僻静的旅店住下歇息。进旅店房间后,章剑秋才算松了口气,卸下伪装、抽出裹胸的布条,重回凹凸挺拔的女将身姿。
刘桂蓉正欲弯腰收拾行李,却被谢美娇伸手拦下:“桂蓉姐莫不是演戏上瘾,真把我当太太了?”
“你哪像个大太太,你这打扮呀,做大小姐还差不多。”章剑秋调侃着娇小可人的谢美娇。
“姐姐又取笑我。”谢美娇精神百倍地说:“咱们难得来到天津,不如趁白天无事,到热闹的地方游玩一番。”
刘桂蓉面露难色,严肃地说:“我们此行事关重大,不可节外生枝。”
谢美娇撅着嘴,转身朝章剑秋使起小性子:“不嘛!我想去,在这里待着多无聊。”
章剑秋拗不过她,再转念一想,一行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趁此机会了解了解津门风土人情也是好事。于是她拍了拍谢美娇的小手,温切地说:“好呀好呀,就依了妹妹意思,你与刘姐姐同行,但也别光顾着玩,要留意此地江湖传闻。”
谢美娇闻言欢天喜地,刘桂蓉则心生忧虑:“若是我也出去,你一人留守……”
“不妨事,若真有贼人跟踪,我们兵分二路反而会让其乱了阵脚。过一阵云女侠应当暗查结束,与我汇合。而且你在美娇身边,也可防她年轻惹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惹事。我俩走啦。”谢美娇朝章剑秋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刘桂蓉欢天喜地地向外走。
津门地处要冲,当年西洋人依靠坚船利炮叩开中华大门,逼迫坐井观天的清廷开放口岸,天津作为最早的五口通商海港之一,与内地城市自然大不相同。两位乔装打扮的女侠来到租借区,抬眼望去尽是风格迥异的教堂剧院,商店橱窗内西洋商品琳琅满目,高鼻梁、白皮肤的西洋人夹杂几个矮小狡黠的东洋鬼子,走在街上神气活现,就像在自家院里散步一样。
刘女侠虽然也走南闯北,却是第一次在洋人占着的地盘游逛,一路所见让她大开眼界,“这洋鬼子平时穿的用的,跟咱们真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谢美娇出身广州富户见多识广,不以为然地说:“他们洋人能做的事,咱也一样能做。洋人穿的衣服,咱穿上更好看。”谢美娇一边说一边轻捏裙边屈膝颔首,朝刘桂蓉做了个妩媚优雅的西洋礼。
“妹妹你穿上洋女人的衣服,把她们都比下去了。”刘桂蓉微笑着夸赞道。
“哈哈,漂亮吧。”得到刘桂蓉的夸奖,谢美娇不知为何感到异常的喜悦,她兴奋地拉住刘女侠,“走,我也给你买一套洋人的衣服。”
“别,姐姐我这壮腰粗腿的,不合适……”
“刘姐姐莫谦虚,梅剑英雌风姿绰约美艳照人,我一定挑一套配得上姐姐的衣服来。”
听到后辈女侠夸耀自己的美貌,刘桂蓉感到一股燥热感从胸口涌出,使脸颊如桃花般红韵动人,她羞怯地推脱道:“真不用了,我穿这身就好。”
“这佣人的衣服难看死了,姐姐一定得跟我来。”谢美娇不由分说,硬是拉着刘桂蓉走向一家开在二层洋楼里的服装店。
商店货架上摆满了近期流行的服饰,五颜六色让人目不暇接。谢美娇精挑细选了几套艳丽的衣裙,自己比量着还算满意,可是给刘桂蓉换上后却放大了女侠体态粗壮的特点,颇有一种东施效颦的戏谑感。
刘桂蓉费力地将百褶裙从壮腰肥臀上褪下,情绪低落地说:“姐姐我天生体型宽大,让妹妹见笑了。”
“哪有,都是这衣服不合适。”主动献殷勤却适得其反,谢美娇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她沮丧地看着正在换衣服的刘女侠,当瞅到刘桂蓉油光滑腻的肌肤时突然灵光一现,兴奋地跺着脚喊道:“有了,桂蓉姐等我。”
谢美娇返回时手里多了一套衣裤,“姐姐身材丰满雍容,这套皮衣皮裤一定能让姐姐光彩照人。”
为了不让后辈扫兴,刘桂蓉勉为其难地接过黑色皮裤开始试穿。她以前从未穿过这样紧身的皮质裤子,两条壮腿毫不容易才塞进裤管,提裤子时女侠尴尬地发现,裤腰无论如何都越不过自己硕大无朋的屁股。“裤子太紧了,穿不上……”刘女侠娇羞地说。
“姐姐莫急,我来帮你穿裤子。”谢美娇捧住刘桂蓉的丰臀向上托起,让中年美妇肥硕下坠的臀肉上提,恢复成圆凸饱满的翘臀,然后将皮裤裤腰顺着圆滑后凸的曲线一点点提起,让臀肉滑进皮裤后胯,终于将刘桂蓉肥美的肉臀塞进了裤中,“桂蓉姐,你的屁股好多油,又滑又腻,摸起来真舒服。”谢美娇一边说一边隔着皮面轻轻揉抚着刘女侠的美臀。
“美娇,怎么连你也取笑我。”刘桂蓉羞耻地扭动腰身,试图夺回对自己屁股的控制权。
“我开玩笑呢,姐姐别介意。”谢美娇恋恋不舍地放开刘桂蓉的肉臀,继续帮前辈换装。
刘女侠总算松了口气,她麻利地脱下肚兜,系紧胸衣后再套上大红色贴身衬衣,最后披上一件黑亮的皮风衣,扭捏地对同伴说:“妹妹,这衣服好紧啊。”
谢美娇仔细端详前辈的身姿,总觉得美中不足。当瞥到刘女侠脚上的布鞋时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立即跑向鞋柜,凭着本能毫不犹豫地提起一双俄国产的长筒中跟女式皮靴,“桂蓉姐,我给你换靴。”谢美娇二话不说,俯身除去刘桂蓉脚上的布鞋,然后将刘女侠的肉足套入崭新的长筒皮靴中。刘女侠虽然比谢美娇年长十几岁,但是现在却像个让妈妈帮着换衣服的小女孩,任由后辈摆弄自己的身体。
“大功告成,桂蓉姐,你太漂亮了!”谢美娇兴奋地将刘桂蓉推到衣镜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刘桂蓉眼前一亮。确实如谢美娇所说,换装后的自己光彩夺目,显出一种别样的魅力。潇洒的皮衣延伸到大腿,既不失女侠的潇洒干练又紧随当下潮流,大红色衬衣映得她面颊绯红,衬衣下摆扎进皮裤裤腰中,毫不拖泥带水。刘桂蓉托起风衣后摆观察自己的下身,高腰皮裤将自己沉重下坠的梨形肥臀托起,显得浑圆高翘劲道十足,仿佛一下年轻了十岁,光滑的皮裤表面流光荡漾,成熟丰腴的身材不知要羡煞多少风流少妇。脚上套着水獭皮制成的高筒女靴,光滑细腻的靴面闪着油光,靴筒笔直挺立至膝盖下方,小巧的靴跟约有一寸半高,刘女侠第一次驾驭高跟靴,站立时不由自主地收腹提臀、弥补了自己身高不足的劣势,更显英雌傲立江湖的美姿。
“蓉姐穿这身真帅气,今天咱们就穿这身逛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刘桂蓉嘴角上扬、大方地同意了谢美娇的要求。以全新装扮走在大街上,刘女侠更加自信,昂首阔步散发着女中豪杰的不凡气度。
两位女侠像是同一户西式家庭教育出的姐妹,穿着洋装在租借最繁华的街市尽情游玩。两人走至中心路段时,发现远处剧院门口人头攒动,走近细看,挂在正门上方的横幅上写着一行大字:“英伦拳王威震津门,各路豪杰诚邀来战”。
刘桂蓉觉得新鲜:“洋人也搞打擂?”
“听说香港岛的英国人每年都有拳赛,只是我从没亲眼见过,今天咱们进去开开眼界。”
剧院内,离地5尺来高的擂台上有个洋人正耀武扬威,他只穿一条宽松的短裤,光着上身不时捶打自己长满胸毛的前胸,口中念念有词,洋文间零星夹杂着汉话,只听得出“来!”“垃圾!”“猪!”几个词。坐在二楼包间里的洋人观众们神情轻松怡然,时不时响起刺耳的口哨声,再看台下坐的国人,要么吞云吐雾表情麻木,要么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看不到一点精气神。见无人上台挑战,擂台主持人——一个戴着圆礼帽,穿礼服打领结的假洋鬼子高喊道:“拳王柯查理说了,你们中国拳师都是废物。我们拳王横扫津门,所向无敌!”
假洋鬼子越叫越狂,可是坐着国人拳师的几排座位死气沉沉,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似的。谢美娇扫视整个剧院,气不打一处来:“偌大的地方,连个男子汉都没有吗?”
后排一个老爷子连连朝谢美娇使眼色,“女娃子不懂事,莫喊,莫喊。”
“到底是谁不懂事?被人欺负到头顶上还不还手,就叫懂事?”
老人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有所不知,设这擂台的是蛟龙帮啊……”
原来最近十几年间,津门黑道势力你争我夺,蛟龙帮帮主冯黑龙凭借心狠手辣的作风和背后洋人的撑腰助阵,一跃而起成了此地最有势力的帮派。他豢养了一批恶徒,就像海中恶蛟一样在码头租借内兴风作浪,欺行霸市。但凡有点良知的武师豪杰都被他们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走,因此本地武林余下的尽是些厚颜无耻、为虎作伥之徒。今日的擂台正是蛟龙帮与洋人所设,所谓狗不咬主人,当然没人上台挑战。
谢美娇气得直跺脚:“一群江湖败类,真不要脸!”
女侠的娇嗔引来几个身着黑马褂,手持棍棒面露凶相的剧场打手,其中一个长相猥琐的跟班笑眯眯地将手撘向谢美娇的香肩:“哟,这小娘们俊俏,跟大爷我去找点乐子?”
谢美娇怒视贼徒,抓住伸向自己肩膀的脏手,扭转、翻折,快如闪电。贼徒手腕当即脱臼,嘴里哇哇乱叫时被女侠踢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这群打手平日仗势欺人,哪想到一个外表娇弱可人的小姑娘会身怀绝技,他们赶紧呼喊求援,不一会便从剧院旁门钻进几十个打手,将两位女侠团团围住。
“妹妹小心。”刘桂蓉懊悔自己没能拦住年轻冲动的谢美娇,可是如今不是批评说教的时候,她将后辈护在身后,使出双龙探海,抓住两个攻上来的恶徒手臂,发力互拽,两名贼徒自讨苦吃,脑门撞在一起、狼狈地倒地哎呦叫疼。其余贼徒见刘桂蓉身手不凡,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哪来的婆娘,敢在蛟龙帮的地盘上撒泼?!”一个身材魁梧的恶汉从台后走出,蛟龙帮的打手们赶紧分立两边让出一条路来,“老子是蛟龙帮三当家,田作奢。赶紧跪在那喊我三声三爷,否则就把你俩交给下人轮奸,然后卖到妓院里给洋人接客。”
“就凭你?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今天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谢美娇面露微笑,轻松地对刘桂蓉说:“姐姐不必担心,这种小角色,交给妹妹来解决。”
“有意思,那就让三爷我陪你玩玩。”见谢美娇出言挑衅,田作奢来了兴致,他屏退左右,双手屈抬指尖微微勾起,对准女侠的方向前后虚晃,活像一条蓄势待发的剧毒海蛇。
谢美娇虽然年纪轻轻,临阵却不慌不忙,双手起势守中带攻,嘴角上扬轻蔑地挑衅对手。田作奢见状大怒,双手平伸像毒蛇捕食一样向前突袭,速度快得甚至能听到划破空气的“嗖嗖”声。谢美娇身材小巧,两脚交替挪动,上身像柳枝一样灵巧地摆动,不断躲闪敌人的攻击。
双方对拆了十几招,不成想田作奢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女侠渐渐跟不上节奏。再有韧劲的柳条,总有被风吹乱的时刻,皮鞋坚硬的鞋底硌得主人脚底生疼,谢美娇后退时不免慢了几步,恶贼抓住机会,如毒蛇扑食猎物般直取女侠面门。谢美娇惊呼一声,眼见避让不急,急中生智的她上身向后仰、双手伸过头顶倒撑住地面,靠自己柔软的腰身发力、使出后手翻的女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月,成功化险为夷。蛇手虽未能命中谢美娇,却扫掉了她的羽毛帽,让流花侠女一头黑亮秀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谢美娇站定后,田作奢和打手喽啰们一阵哄笑,让谢美娇一头雾水:“侥幸胜个一招半式,有什么好笑?”
“小姐,你主动把底裤亮给我这些兄弟看,是嫌我一人玩你不过瘾,想让他们一起肏你吗?哈哈哈……”
谢美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已经将裙底风光漏了个底朝天。她的俏脸瞬间羞得通红,今天自己为了凉快没有在连衣裙内配衬裤,只穿一条新买的蕾丝小内裤,哪想会因此走光,受到恶贼的耻笑。
“气、气死我了!贼徒,拿命来!”流花侠女一声娇叱,以连环鸳鸯掌攻向对手,双掌轮番出招打得天花乱坠。田作奢毫不示弱,他以攻代守针锋相对,两人掌风交错令观者眼花缭乱。谢美娇毕竟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两人各挨了对手几招后,谢美娇渐渐落于下风,她越打越急,脚下步法跟不上,又漏出破绽被击中胸口,连退了几步才摇摇晃晃地站住。
“都怪这破鞋子!”谢美娇心情急躁,将自己手忙脚乱跟不上步法的原因归咎于脚上的皮鞋,她索性甩去这双小巧漂亮的红色皮鞋,让只穿了一双白色长筒棉袜的小脚直接站在地上,摆好架势又欲进攻。
“妹妹,等一下!”刘桂蓉一声急呼,喝止了谢美娇鲁莽的进攻。梅剑英雌毕竟是久历战阵的前辈女侠,几十回合下来,她已经瞧出了端倪。原来田作奢的蛇拳看似灵活,其实虚多实少,和毒蛇发动攻击的方式一样,必须取捷径才能瞬间发力制敌。刘桂蓉当即简练地向后辈传授对策:“主守中线,拦路截击,手脚并用,大开大合。”
谢美娇闻言茅塞顿开,面对敌人打来的虚招不再躲闪,只用双手格挡。此招果然见效,田作奢无法打乱女侠的节奏,只能强攻中路,却被身法稳定的谢美娇轻松避过,局势此消彼长,谢美娇反而有机会左右来攻。流花侠女双脚交替高踢,娇小的美足收缩灵活,每次扭动腰身,花边裙摆像迎风起舞的鲜花一样绽放。田作奢被遮住视线,根本看不清白色香足是从何处踢来的,等足尖踢至眼前时,他想擒拿不住,想躲也躲不及,被打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小婊子,我弄死你!”田作奢双手齐齐探向谢美娇下体,想趁她抬腿高踢时直取要害。面对恶贼下流的招数,流花侠女虚抬的小腿迅速落下横挡,田作奢两手被截住,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完全失去了重心。谢美娇自然不会对贼徒手下留情,她双拳连翻快打,用眼花缭乱的攻击将田作奢打得鼻青脸肿。见田作奢已经立在原地晕头转向,谢美娇高高跃起抬脚踢向恶徒面门,田作奢的脸和谢女侠柔嫩的脚底来了次亲密接触,可惜他不及享受女侠香气扑鼻的美足就向后飞了出去,连带身后几个跟班打手也被撞翻在地,一起遭了秧。
田作奢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牙也被踢掉两颗,吐了口污血后含糊不清地叫骂道:“给老子上啊,弄死这俩娘们。”
“梅剑英雌在此,谁敢上前?!”刘桂蓉两手掐腰跨立在剧场打手身前,面对人多势众的贼徒,女侠昂首挺胸毫无惧色,蛟龙帮的喽啰们被刘女侠凛然高傲的气势吓住,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双方僵持时,二楼看台上倒热闹了起来。原来坐在上面的洋人本就是来观看擂台打斗的,两名中国女子在台下施展武功打得精彩纷呈,让他们大饱眼福,一时间喝彩、叫好声此起彼伏。这种局面可苦了一个人,眼见风头都被台下两个女子抢去,拳王珂查理暴跳如雷,他一把拽过主持人,对着他乱喊乱骂一通,不一会这个二鬼子连滚带爬地跑到擂台边大喊:“我们的拳王说了,这个中国女人不守规矩,坏了拳王的心情,他要把这个中国女人打得满地找牙。”
谢美娇气愤不已,娇叱道:“我会怕了这洋鬼子?”若不是有刘桂蓉阻拦,她已经跃上看台将那假洋鬼子打得脸上开花了。
看台上的洋人们听说又有好戏可看,个个都兴致勃勃,甚至一起有节奏地鼓掌造势,剧场内叫喊声震耳欲聋,都在期待上演一场精彩的性别大战。
事情阴差阳错变成现在的局面,刘桂蓉也始料未及,她低头细细思量:虽然自己身负重要任务,不该公然上台打擂,可现如今剧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只怕是难以脱身,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刘桂蓉当机立断,昂起头对主持人说:“我的同伴刚打倒几个毛贼,要恢复体力。由我来接受挑战。但我有个条件……”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洋人拳手:“如果我打赢他,你们必须保证我二人平安离开此地。”
主持人翻译后,珂查理大声回了几句,引得观众席哄笑声一片。刘桂蓉疑惑地询问:“洋鬼子说什么了?”
“拳王劝你把皮裤脱了,不然等会被打出屎来,拉在裤裆里不好收拾。”
“无耻的流氓!我刘桂蓉岂会败给你!”刘女侠跃上擂台钻进了绳圈,阔步走到珂查理身前。近距离比较,更显得双方体型相差悬殊,刘女侠虽然与其他女子相比身形健美壮硕,可是与珂查理青筋爆出的肌肉相比就像一条母狗遇到了公狮子,女侠的身高也只够到洋拳王的肩膀,不得不抬头仰视才能与他对视。
虽然注定这不是一场公平对决,刘桂蓉却毫无惧色,她潇洒地甩去风衣,上身挺直两腿开立弯曲、以马步站桩迎敌。然而这是刘桂蓉第一次穿着高跟靴站马步,为了保持平衡只得身体前倾,丰臀因此自觉地高抬后凸,皮裤被剧场灯光照得熠熠生辉。主持人见状嘲笑道:“看呐,中国女侠撅起屁股要拉屎了,裤子都快被绷裂了。”
还未开打便遭受羞辱,刘桂蓉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个假洋鬼子,可是强敌当前容不得女侠半点分心,果然刘女侠眼神才瞟到主持人片刻功夫,珂查理突然使出右手直拳,刘桂蓉躲闪不急只能两臂交叉叠在额头前,“砰!”的一声闷响,刘桂蓉穿着高跟靴的两脚在地上连点几步才找到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