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江辞观摩:这就是刻进骨子里的戏魂
场记板重重合拢。
“啪。”
三號摄影棚內,镜头沿著轨道稳稳向前推进。
黄土铺地。
断壁残垣间,数百名群演散落各处。
浓重的疫病妆容覆盖在他们脸上,黑紫色的斑疹顺著脖颈爬上颧骨。
沉闷的咳嗽声、微弱的痛苦呻吟交织叠加,铺满整个棚內的收音区域。
这里是崇禎十五年的直隶大疫灾区。
人命贱如草芥。
魏立群饰演的吴又可走入这片人间炼狱。
他不戴明代游医常用的避疫白布面巾。
粗布麻衣包裹著苍老的身躯。
脚下的黑布鞋踩过散发著恶臭的烂草蓆。几只道具苍蝇在低空盘旋。
他停在一具盖著破麻布的病患尸体前。
没有丝毫犹豫,魏立群蹲下身。
双手直接伸向“尸体”的面部。
粗糙的手指捏住病患的下頜骨,用力向下按压。
“死者”的口腔被强行掰开。
他凑近,目光顺著口腔內部仔细查探舌苔的黏腻发黑状態。
隨后,他的手转向死者的衣襟。
一把扯开领口。
病患脖颈与胸口处布满大片暗紫色的溃烂斑疹。
魏立群的食指与中指併拢,直接贴上那片斑疹,按压、感受皮下病灶的硬度。
几名饰演家属的群演跪在旁边,满脸惊恐。
一名妇女哭喊著扑上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大夫。碰不得啊。这气过人,会死人的!”
妇女的手指死死抓著他的袖管。
魏立群不为所动。
他挥动左臂,甩开女人的手。
眼神死死锁在斑疹上。
“荒唐!”
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从右侧传来。
一名身穿从七品太医院官服的老者大步走入画面。
他的口鼻被厚厚的白布死死捂住,露出一双充满怒意与鄙夷的眼睛。
手里攥著一本卷边的线装古籍,封面上写著《伤寒论》。
几名隨行的年轻医官同样捂著口鼻,畏缩地跟在身后。
太医站定在三步之外,不肯再靠近地上的病患。
“吴又可。你不用白布遮面,徒手验毒,简直有悖常理。”
太医扬起手里的古籍,“我朝医理,皆遵张仲景之法。伤寒杂病,皆有定规。”
“你不用前人留下的方子,胡乱用药,根本不把祖宗规矩放在眼里。”
魏立群缓缓站起身。
他在身旁的粗布上擦了擦手。
柳闻望戴著耳机,坐在监视器后,食指抬起。
“一號机切近景。推两人对峙。”
摄像机平滑移动。
镜头將魏立群的侧脸与太医的正脸拉入同一画幅。
魏立群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太医。
他径直转身走到药箱前,一把掀开木盖,端出一只盛著黑褐药汁的破口青瓷碗。
那是他苦研得出的新药。
他端著碗,径直走向草棚角落。
那里躺著一名七八岁的重症儿童。
孩子脸色青黑,胸膛剧烈起伏,出气多进气少。
魏立群刚要蹲下餵药。
太医一个箭步衝上前。
右手一把扣住魏立群的肩膀。
孩子的父亲也从旁边窜出,死死抱住魏立群端碗的手臂。
“你这药里用了大剂量的厚朴。”太医怒目圆睁,
“这等虎狼之药,伤寒论里根本没有记载。你这是要杀人!”
父亲哭喊出声:“大夫。我儿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你別折腾他了。”
两人合力拉扯。魏立群的身子被拽得向后倾斜。
青瓷碗里的药汁剧烈晃动,几滴黑褐色的液体溅在黄土上。
魏立群稳住下盘。右腿向后撤出半步,钉在地上。
他猛然转过头。
乾瘪的胸腔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张仲景活在汉朝。治不了大明的瘟疫!”
魏立群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千钧,直接砸穿了太医固守的教条。
他瞪著太医,眼底全是与天爭命的狂徒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