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江辞观摩:这就是刻进骨子里的戏魂
“此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
魏立群一字一顿,手臂强硬地向前推进,硬生生顶开太医的压制。
“乃天地间別有一种异气所感!”
这一声震喝,將封建医学界几千年未曾打破的桎梏当场撕裂。
太医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两步。
他指著魏立群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张狂!伤寒古训岂是你一介游医能推翻的?你若治出人命,老夫必將你法办!”
太医一拂袖,带著人愤然离场。
隨行的医官慌乱转身时,不慎踢翻了旁边一只煎药的破砂锅,碎瓷片散落一地。
魏立群没有看他们的背影。
他左臂屈肘,直接將死死抱住他的病童父亲向外顶开。
“笔来。”魏立群低喝。
旁边的药童哆嗦著递上毛笔和一张写满草书的药方。
魏立群单手拿笔,毫不停顿。
笔尖在药方末尾重重划下吴又可三个大字。力透纸背。
“出了事。拿老朽的命去抵。”
说完,他一把將药方拍在病童父亲胸口。
转身蹲下,左手强行捏开病童的嘴巴。
右手端稳青瓷碗,將那黑褐色的达原饮药汁顺著病童的喉咙强行灌入。
角落阴影处。
江辞裹著厚重的军绿大衣,坐在摺叠椅上。
目光穿透杂乱的布景,锁定在魏立群的身上。
江辞看著那道脊背微弓却硬扛眾人的苍老身影。
他感受到的不是走位安排和动作发力,而是同类的味道。
这个六十八岁的老头,正把自己的戏骨和命一併填进这场大明朝的千古悲歌里。
用最悍不畏死的狂妄,接住了他孙传庭的满身死气。
场內。
小演员病童被灌下整碗药汁。
魏立群鬆开手,退后半步。
“病童”的身体突然僵直。
双腿在草蓆上剧烈蹬踹。
小演员弓起腰,嘴巴大张。
一大口黑色的胃內容物夹杂著腥臭,直接喷吐在身前的黄土上。
“儿子!”父亲双眼充血,发出一声惨厉的嘶吼。“你这庸医。你杀了我儿子!”
人群炸锅。
几名家属红了眼。他们咆哮著扑向魏立群。
拳头、巴掌毫无章法地砸过去。
这是导演提前安排的肢体衝突。
魏立群没有还手。他双手护住头部,身体在推力下失去平衡。
砰的一声,重重倒在满是沙石和枯草的地上。
几名群演顺势压上去,一阵激烈的拉扯与扑打。
监视器后,柳闻望盯著画面中混乱却张力十足的构图。
时间卡准。
“卡。”柳闻望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下达指令,“过。”
话音刚落。骑在魏立群身上的几名群演立刻收手。
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迅速向后散开,生怕伤了这位国宝级的老戏骨。
“魏老,您没事吧。”
刚才下手最重的一名群演满脸堆笑,弯腰伸手想去扶。
魏立群摆了摆手,拒绝了搀扶。
他自己双手撑著地面,膝盖用力,费力地站了起来。
粗布麻衣上沾满了黄土和烂草屑。
他低著头,神色平静,抬起双手拍打著身上的灰尘。
道具组组长老马提著扫帚和簸箕,
快步走入场中准备清理污物和踩乱的杂物。
老马走到魏立群身侧,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
一块刚才被医官踢碎的砂锅尖锐瓷片,正半掩在黄土里。
瓷片锋利的边缘,沾著一抹新鲜的红。
老马愣了一下,视线向上移,落在魏立群正在拍打衣服的右手上。
魏立群的右手背侧方。
一道长约三公分的伤口皮肉外翻。
血液正涌出。
那是刚才群演將他扑倒在地时,他的手背压在了那块碎瓷片上,被硬生生划开的。
老马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扫帚吧嗒掉在地上。
而这位六十八岁的老人。
从跌倒、被压制、手背被瓷片切开、到导演喊卡、再到现在站起身掸土。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肌肉连一丝微颤都没有。
喉咙里没有漏出半个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