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看着格里加前踏一步,往自己走来,于是立刻扮出惊慌失措的神态往旁边躲。他一边哆哆嗦嗦,一边笨拙地跌倒在地,把保护侄女的勇气都丢得一干二净,可谓丑态毕露。这一退,格里加的神情越发阴暗了,脸上甚至挂上了失控的恨意,仿佛塞萨尔这小人得志的家伙浓缩了他几十年的悔恨一般。

他连那个仆人趁机仓皇逃跑都顾不上管了。

格里加再次往前一步,这一瞬间,菲尔丝猛然掀开被子,手指朝他指去。格里加瞥向自始至终蒙在被褥里的女孩,依然面色阴暗,多半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得势的卑贱小妓女,随即,他双眼猛地睁大。

“你是——”

光束在她眼中和口中涌出,像耀眼的阳光刺穿重重黑暗,哪怕紧闭双眼,塞萨尔还是觉得自己想流眼泪,连眼皮都被照射得一片通红。

趁着菲尔丝酝酿许久的咒法闪瞎了此人双眼,塞萨尔伸右手掀开被褥,抄起埋藏已久的钉头锤,紧紧攥在手心。他奋力直起身来,一边往前疾扑,一边使出全身力气把钉头锤朝格里加抡了过去。

一片炽烈耀眼的光晕中,格里加大步后退。他慌了神,但还是架起一柄纹着神殿徽记的单手剑,意图阻挡来袭的刀剑。然而放射状的锤头先是砸弯了他的剑刃,接着撞上他内衬的护胸甲,最终砸得护胸甲都凹了进去。

格里加重重挨了一下,吐出大口污血,脚步趔趄,身体也软绵绵往后仰。

不等光晕散去,也不等对方说哪怕一句话,塞萨尔又是一锤迎着血雾往他脸上抡,却被他踉跄躲过。令人耳膜发痛的古怪韵律从塞萨尔背后升起,随之,一束泛灰的弧线从菲尔丝指尖迸射而出,扑入格里加胸口,——他的神情忽然恍惚了,整个人都陷入失神似的迷茫中。他的手指本该握紧剑柄,此时也无法抑制地松开了点。

塞萨尔知道这巫咒能有效杀伤植物,但对活人只有虚弱和恍惚的效果,因此也不浪费时间,只管像建筑工砸钉子一样往斜上方抬起右臂,朝他挥下。

从右上至左下的一锤子正中面门,把格里加歪斜地砸进了地板。砰得一声巨响,这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了,模糊的面部血肉和碎裂的颅骨都往地板坑洞里凹了进去,红白泥浆迸射四溅,把周遭事物都涂得粘稠湿滑,仿佛一大片放射状的斑斓油彩。

可算是死了。

众筹群四⑤陆一贰⑦玖④零塞萨尔晃晃自己晕眩的脑袋,站直身子,只觉胸口起伏,溅上皮肤的血像遇见海绵一样从外往里渗。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房间不停旋转,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摇晃。

站立了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瘫坐在地,费力地呼吸起来。他目视菲尔丝小心地捡起墙角落的断手,朝他走来。

“手能接上吗?”他问道,“我还不想变残废。”

“其实我不会给人接胳膊,也不会给人治伤。”菲尔丝捧着断手跪下来,还不忘嘀嘀咕咕,“不过你比较特殊,只要多弄点血,再糊点烂草药,就能把你的命吊住,各种伤势也能慢慢痊愈。也许你该想办法找个真正懂行的医生。”

塞萨尔看着她用碎布条把他断手弥合,又拿着瓶子从格里加身上采血,往他断腕上浇,竟让表面的裂口缓缓弥合了点。这一幕真是怪异至极,就像在用浆糊粘木偶。

“你说得倒是轻巧,”他费力地说,“除了你,还有其他任何人能让我交待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吗?”

“呃,确实很多教会的经文上都写了你这种异状。一旦查出来的话......”

喘息一阵以后,塞萨尔站起身,也不管坐手和手腕只有血丝黏连,来到阁楼窗口边就往下眺望。巷口那边,带头的雇佣兵正在和人商议,明显是被拖延住了时间,两侧挤满了围观的人,只能听到一片嘈杂的窃窃私议。

“这帮人怎么还被堵在巷口?他们不知道强行闯进来吗?”

“可能是在观察情况吧。”菲尔丝嘀咕着回答道。她捏着他那只断裂的手腕不放,视线也盯着他缓缓粘合的腕部血肉,好似在观察神秘莫测的自然现象。“我能把手指塞到你手腕的断口里搅几下吗?或者拿镊子取点血肉组织?”

“不能。”

“好吧,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她问道,连视线都不往上抬。

“当然是想办法让他们强冲进来。”他说,回身走向格里加的残尸。趁着力气还在,他用右手扯着格里加的脚把他的尸体拔了出来,手感很粘滞,就像从泥坑里拔萝卜。由于这家伙脑壳和地板黏得太死,塞萨尔拔他的时候把尸体脖颈都扯断了,

7

血浆本来在狼藉一片的空脑壳里汪成一滩,拔出时又往外喷溅,洒得满地都是。

塞萨尔挥舞钉头锤砸开窗户,把无头尸往窗外抛去,如雨的鲜血又洒了下方看热闹的观众们满头满脸,弄得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往里冲!!”

随着人群中一声高呼,雇佣兵们汇成潮水奔流起来,他们淹过阻拦者,涌向下诺依恩秘密开设的欢愉之间。

这下子,这地方彻底乱起来了。

......

此时机会难得,雇佣兵们正在从巷口往深处的院落里冲,欢愉之间的打手们也都被人喊出去阻拦,放松了建筑内部的守卫。借着经常跟着力比欧走混来的脸熟,塞萨尔拉着套了兜帽的菲尔丝,趁乱跑进了本该守卫森严的院落。

他俩先摸黑进入长廊,接着推开长廊的第三扇门,迈入欢愉之间举行仪式的大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该先和假扮的力比欧汇合,不然后续的事情会很难办。力比欧通常会在一层长廊的尽头处理各项事务,但今夜不同,他要招待更尊贵的客人,因此他会在更高层留给贵客的房间里恭候。

仪式大厅里有通往更上层的楼梯。

这间大厅宽广但低矮,到处都散放着女神的塑像,燃烧的香木烟雾缭绕,笼罩着一张张影影绰绰的丝绸幕帘。这些幕帘均描绘着风格明显的宗教故事绘画,张贴得极密,从天花板的滑轨上垂下,划出若干条纵横交错的狭窄通道来。

通道两侧的私人空间中灯火闪烁,隐约可见一张张名贵的木制大床和斜靠在床上的本地有钱人。

外面的混乱声在这儿已经很微弱了,就像窸窸窣窣的细语。塞萨尔和菲尔丝缓步走过时,能听到有人吞云吐雾,有人舒缓地轻笑,有人意识不清地咕哝着听不懂的方言,还有人正在帘子里和欢愉之间的仆人缠绵,发出情爱的叹息声。

恰在此时,忽然有人发出了惊骇的惨叫声。

“金库的守卫都被杀了!”

塞萨尔拉着菲尔丝躲进一扇幕帘,里头有个一身绸缎的中年男人靠着枕头,笑容灿烂,但很茫然,眼中也看不到他俩。此人懒散地吸取着一盏散发出氤氲雾气的碎植物混合物,明显已经没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他认得这家伙,其实就是港口上的本地船主。

无视此人以后,他和菲尔丝拉开一丝幕帘,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张望。很快,他就发现两个守卫的尸体瘫在地下室金库入口。其中一具守卫尸体遭了利刃割喉,鲜血已经浸透上半身的衣衫,顺着硬皮革马甲往下汩汩流淌,还有一具守卫尸体趴在地上,看不清伤势,不过血浆已经漫出了一米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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